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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宫宴惊鸿 这才是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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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尘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扳指,勾了勾唇,
没想到他这位国师居然和这个朝代的太子是对立阵营,这么刺激?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时魂铃不在他的身上,而他也感受不到时魂铃的气息,
他现在所处的空间真实得他挑不出一点错处,
穿越?幻境?
回想起杂货间里最后的画面,这两种也并不是都无可能,
时魂铃和那尊神像的两股力量正面对上,相互撕咬,很有可能因为灵力波动太大而产生时空裂缝,
但问题是时魂铃不见了,有了时魂铃,对他来说就是有了锚点,无论是幻境还是穿越他都有办法找到正确的时空,
怪就怪在时魂铃是绑定在他的灵魂上的,除非他的灵魂魂飞魄散,他到哪儿,时魂铃就会在哪儿。
车外知乐还在絮絮叨叨,
“太子殿下仁德宽厚,心怀社稷,又素来心性刚正,只信世间常理,从不信奉鬼神怪异之说,对国师府之事,向来不予评价,但···”
苏无尘挑了挑,反问道,
“但什么?偏生我国师府装神弄鬼,霍乱人心,魅惑君上?”
知乐被这话吓了一跳,立马跪了下去,磕了两个头,
“小人该死,小人没有这个意思!”
车撵停了下来,苏无尘叹了口气,把人唤了起来,
“既没有,那我们又怕什么?”
这具身体是有真本事的,且修为绝对不低,绝不在他的修为之下,
历朝历代,对怪力乱神之说都很敏感,
可控则用,逾界则禁,大多数都是皇权统治阶级的政治工具,民间的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垄断还是很严重的,
不过现在看自己的排场,想必这个国家对这些还是比较尊崇的。
“国师到——”
侍从的唱喏声打破殿内的喧闹,车撵停了下来,苏无尘正了正衣襟,自信从容地走了下来,
国师不过就是逼格高一点,人设神秘一点罢了,本质就是一种吉祥物,
装逼嘛?他最拿手了。
景和殿乃是皇家举办大型宴席的规制最高之地,殿宇巍峨,殿门两侧立着鎏金铜狮,殿内穹顶悬着一盏巨大的九龙衔珠灯,数十颗东珠缀于灯上,灯火璀璨,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流光溢彩。
殿中两侧分列着数十张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摆放着山珍海味、奇果异馔,色泽诱人,酒香四溢。
乐师席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数位身着华服的舞姬在殿中翩跹起舞,水袖翻飞间,裙摆上的珍珠亮片折射出细碎光芒,身姿轻盈如蝶。
苏无尘想过宴会上的场景可能会钟鸣鼎食,但没想到会这么的穷尽奢靡!
主位之上,帝王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神色威严却难掩笑意,王公贵族、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而坐。
等他端着他仙人之姿的架势缓缓走进时,喧闹的殿宇便下意识静了几分,席间的王公贵族、众人纷纷收敛神色,侧目,
有好奇,有敬畏,
“苏国师深居简出,鲜少会在这种场合露面,这还是本官第一次直面国师真容!”
“是啊,据说苏国师洞悉天机,谋事料事从无差错,深得陛下信任,今日一见,果真仙人之姿,不似凡尘中人。”
苏无尘动了动耳朵,
苏?没想到这具身体和他还是本家!
他一路毫不谦虚地接受着众人的夸奖,开始飘飘然,深居简出的好啊,那他就算他转变再多,也不会ooc,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盛景与众人,却在触及左侧那抹华服锦袍时骤然顿住,
少年清俊的眉眼撞入眼底,心底那股若有似无的烦躁在触及那张清冷的脸时瞬间平息了下来,清晰得不容忽视,
是谢长晏,
谢长晏端坐在高位上,身姿如松似柏,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绝非寻常王公所能比拟。
身着白底绣金丝、镶朱红锦边的太子吉服,素白底色衬得他肌肤胜雪,衣上金丝绣就的蟒纹栩栩如生,朱红锦边勾勒出利落衣摆,一动一静间,金丝流光、朱红映色,华贵得恰到好处,又无半分张扬艳俗。
容貌在一众人群中更是出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下颌线清晰流畅,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疏离,却又藏着温润谦和,
分明是生于帝王家、执掌储君之权的至尊,却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态,仿佛他天生就该是受万民敬仰、万人朝拜的模样,
每一寸眉眼、每一处气度,都写满了高贵与孤绝,让人不敢亵渎,只能远远仰望。
苏无尘这一眼看得大有种天荒地老的架势,他的掌心发紧,胸膛里那颗作孽的心脏炽热滚烫,
咚,咚,咚——
每一声都是那么掷地有声,
这就是当朝太子,毫无疑问。
这才是谢长晏,本应如此。
醒目的视线感挥之不去,谢长晏不悦地抬眼,隔空正对上高台之下一袭月白锦袍的国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认得这张脸,是朝中那位神秘的国师,据说这人通天彻地,胸藏经纬,运筹之间便定乾坤,
他父王对此人深信不疑。
他不信这些,只不过是在皇家祭祀的时候匆匆见过那么几眼,那人向来端着一份不容与天地间的孤傲,标榜着自己超脱世俗,
向来是——
谢长晏垂了垂眼,千挑万选选出了个最拿的上台面的词,
装腔作势,
可今日,他在那道视线里只感受到了赤裸裸的热意,近乎是毫无掩饰的欲望,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身上多了几分熟悉感,
那视线着实冒犯,被盯得久了,他多少有些不舒服,眉心微蹙,搞不明白那人今日怎么了?
吃丹药吃多了,伤到脑子了?
苏无尘缓步前行,不卑不亢地颔首行礼: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二殿下。祝二殿下生辰吉乐,岁岁安康。”
他的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局促,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国师”的身份简直是得心应手,
说完,他从袖子里将刚才下车时从身上随手拽下来的玉佩递给了一旁的太监,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二殿下,这是臣送给二殿下的贺礼,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至于今日的主角,二殿下谢靖安不过十五岁年纪,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弯弯如新月,肌肤莹白细腻,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色。
他身着一身正红色绣金线寿桃纹的吉服,喜庆的红色衬得他面色愈发莹润鲜活,衣上金线绣就的寿桃与缠枝莲相映成趣,领口袖口缀着赤金与珍珠相间的流苏,一动便叮当作响,添了几分生辰的热闹稚气。
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苏无尘手里的玉佩,此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眉眼间总带着未脱的孩童气,
望着那张与谢长晏五分相像的脸,以如此表情望着他,苏无尘被狗叼走的良心难得一痛,
听见苏无尘的祝福,他立刻蹦蹦跳跳地起身,动作带着少年人的轻快,语气软糯又真诚,没有半分架子,
“国师快请坐,劳烦国师亲自前来,允宁倍感荣幸。”
眉眼弯弯,干净又澄澈,一像盛着星光,笑起来时嘴角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说话时,他还下意识抬手挠了挠鬓角,简直就是一个萌般的谢长晏,一根箭狠狠扎进了苏无尘的心巴上,他似乎能透过他,看见谢长晏稚气未脱的模样,
这一趟,来得简直不要太值了!
苏无尘看了眼主位上的帝王,皇帝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国师不必多礼,今日允宁生辰,无需拘礼,入座吧。”
苏无尘谢恩,转身跟着领路的太监走向自己在皇帝一侧的席位,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尤其是在与谢长晏擦肩而过时,他能清晰感觉到谢长晏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侧眸看了一眼,少年漆黑的眼眸深邃沉静,眼底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国师今日,似与往日不同。”
谢长晏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但夹枪带炮的试探却藏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苏玄诀眼神总是淡漠如冰,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今日却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仿佛褪去了一层伪装。
尤其,他居然会主动送允宁生成礼物,这倒是,骇人听闻。
苏无尘的脚步微顿,侧眸回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顶着超脱物外的高冷表情,可开口说的话却跟跟带钩子似得,
“太子殿下觉得,哪里不同?”
不同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连着筋带着骨,暧昧又轻佻,
可他的神态却又是那么的清高,极致的反差就像是冰火两重天,压在谢长晏的一面肩膀上差点没把他的身子压歪,
他重重地盯着他,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这人戏弄他的痕迹,可最终,无功而返,
眸色微动,谢长晏没有追问,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多了几分笃定。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何会有这般变化,却莫名觉得,怪,很怪,特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