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爱》Di老默

4、亲密无间

　　“杨晓玲”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用拿出纸巾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迅速从抽屉里摸出化妆盒，对着镜子手忙脚乱地补着被泪水冲花的妆容，粉扑在脸上用力按压，试图掩盖所有哭过的痕迹。

　　我没有应他，却转头看向窗外，他很高，骨架宽大，穿了件半旧的卡其色风衣，风衣下摆沾着长途奔波的尘土。下身是条耐磨的户外登山裤，裤脚随意地塞在一双擦得锃亮、却明显有磨损痕迹的马丁靴里。他和所里其他听招呼着，朝着我在的户籍科走来。

　　片刻后，他推开门走进来。背对着我，屁股靠在办公桌沿上。我心里一激灵，赶紧把脸转向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着，假装自己忙得不可开交。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身子后仰，侧过头看我，拖长了音调：“小祖宗，今天气色不对呀，想什么呢！”

　　“哼。”我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单音节，下巴微扬，视线坚决不往他那边瞟，但余光却忍不住偷瞄他那副得意的嘴脸。

　　“想你呢你呗”才一秒，我就装不下去了，一转头，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子，笑开了花。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就高兴，就想笑。怎么也装不下去。

　　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得！你可别折我寿了，我担当不起。”

　　我笑着瞥了他一眼：“看你那德行，装什么高冷。”我赶紧抱起肩膀，板起脸，试图把嘴角的笑意压下去。可那股子笑意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怎么憋都憋不住，嘴角一个劲地向上扬。

　　他放下手，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默默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说正事，马上到点了，下班有空没”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脸上的傻笑收起来，换上一副“本小姐很忙”的高冷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地拖长了音：

　　“嗯！不一定。今天……没空！”

　　说着，我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生怕他看到我憋不住的笑眼弯成了月牙。

　　他轻笑一声，那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无奈，探过身子，双手撑在桌上，凑近了些：“帮个忙。”

　　我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他：“啥事！说！”

　　“下班送我去趟机场。”他指了指门口，“完事，我把车开回来，正好给你练练手。”

　　我抱着肩膀，努力板着脸，嘴角却使劲往上翘：“又要出门？上哪去！”

　　“我接生孩子，回躺来家，看看我外甥，明天就回来”

　　我抱着肩膀往后一仰，假装冷酷：“打车去呗，没空”

　　他立马摆手，一脸“败家娘们”的痛心疾首，压低声音贫道：

　　“别别别呀！那太不够意思了！打车多贵呀，一百多块钱——你说有那钱，我给我们家小祖宗买个.....”他故作思索，顿了一下：“买个“小行星命名权，你看，这多有排面！”

　　我一愣，顺着他的戏往下接，故作疑惑：“啥是小行星命名权？”

　　他一看我上钩，立马凑近，开启“忽悠”模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你Out了吧？你可以给行星命令啊，像什么海王星、天王星，那都太远了，咱不稀罕。咱买就买近的，咱买月亮！就用你名字命名！你想想，以后大作家写文章，抬头一看——‘当夜幕降临，一颗硕大的杨晓玲挂在空中……’”

　　“噗——”

　　我实在绷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呵呵呵呵～……你就贫吧你！谁家月亮能卖你呀！还‘硕大的杨晓玲’，那得多吓人！”

　　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十分严肃的，慢悠悠地补一刀：

　　“那就换个名儿……啊——我仰望夜幕，只见一个‘祖宗’，悬在半空……这多浪漫..”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爬到桌子上，半天没起来。旁边的同事都忍俊不禁，跟着哈哈大笑不止。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宠溺，语气却带着点命令的口吻：“行了。我外面车上等你。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失落的坐在椅子上，心里却像被蜜糖填满了一样，胡思乱想起来。片刻后，一想到他那句“祖宗旋在半空”，我又忍不住了，“噗”地一声，趴到桌子上笑个不停！！

　　我盯着派出所墙上的挂钟，秒针像是粘了胶水，每一格都走得格外艰难。十分钟？这哪是十分钟，分明是一个世纪。

　　终于，下班铃声像救赎的号角般响起。我几乎是弹射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洗手间补了个妆，再旋风般卷回办公室换好便服，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直扑停车场。

　　林枫在看着手机，看到我跑出来，发动机启动，我钻进副驾。

　　车启动路灯的光一排排闪过，照得车厢忽明忽暗。这一路上，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不停，我有一肚子话想对他说，却根本插不上嘴。

　　我杨晓玲，一个立志要把林枫追到手的疯丫头，在这个傍晚，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是去送机，这分明是去受气的。

　　车子驶上机场航站楼的天桥，拐弯处车速慢了下来。透过摇下的车窗，正好看见桥下一对送别的情侣，在依依不舍地接吻，旁若无人。

　　林枫瞥了一眼，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式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这帮年轻人，就不知道背着点人？好家伙！拿这当他们家客厅了”

　　我看着那对情侣，心里却像被他这句话戳中了某个点，痒痒的，又有点不服气。我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那张平时严肃的脸也多了几分暖意。

　　“林枫，”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嗯？”他正准备打方向盘找停车位，随口应了一声。

　　“你接过吻没？”我问得直接，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僵硬：“没有。”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有无数朵烟花炸开，甜滋滋的。原来你也有没做过的事啊。

　　“我也没接过，”我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他，眼神里满是狡黠和期待，“咱俩试试呗？就当……积累经验了。”

　　他像是被我这话呛了一下，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我，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正在执勤的交警身上，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行啊——得！算了吧。我这一身烟味，在给你呛着........行！就到这吧.再往前点，该罚款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拉开门下车，都没再看我一眼，我也忙着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下车。

　　他径直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背包，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多停留一秒，就得罚钱似的。

　　“你回去慢点开，别超速了。”他关上后备箱，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在车里被我问得手足无措的人不是他。

　　“知道了”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肚子想说的话，从“你什么时候回来”到“别忘了我”，全都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堵在了喉咙口，最后只化为一句无声的叹息。

　　看着他挎着包走远的背影身，一种极大的失落感，充斥全身。

　　我无奈的地拉开主驾驶的门，恍然间就看到他那只被我扔在后座的手机。
　　我赶忙拉开到后门，抓起手机，转身冲着他喊：“林枫！——手机！”
　　他听到喊声，回头看到我，又看到我手里的手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又转身朝我跑过来。
　　我看着他向我跑来，眼眶忽然就红了。刚才在车里那股子“疯劲”和“嚣张”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心的不舍和委屈。真的好想哭，那种马上就要失去他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赶忙跑过去迎向他。
　　当我把手机递过去，在他手指触碰到手机的瞬间，我猛地踮起脚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