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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方美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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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像是被谁打翻的橘子汽水,懒洋洋地泼洒在餐厅的玻璃窗上。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归于一种温暖的宁静。
餐桌上,两支细长的红烛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曳,火光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墙纸上,仿佛一幅流动的油画。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醇厚酱香、炖鱼的鲜美汤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林枫身上带来的沐浴后的清爽皂角味。这混杂在一起的气息,也许是“家的味道”。
我坐在他旁边,烛光把他的照得忽明忽暗。他穿着件洗得发亮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肘部,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半敞开的衬衫后面,露出一层浅浅的胸毛,寸头剃得短短的,泛着健康的光泽。他吃着香喷喷的鸭屁股,侧脸轮廓分明,两腮有点青黑的胡茬,就一活生生的社会流氓,却又处处透着股让人心安的踏实劲儿。
帅气这词跟他一点都不沾边,可我却怎么看怎么顺眼。也让我觉得格外亲切,仿佛只要他在,再荒唐的事都能变得理所当然。
我给他卷着干豆腐,他蘸着面酱,吃的很像,嘴里还一直再说:
“今天算开胃了,杨晓玲!你这手艺不错啊!就这鱼,大师级,”他吃了一口,嘴里喊着跟鱼刺:“有啤酒吗!”
我拿给他,起开盖子,我把啤酒倒进胖墩墩的扎啤里:本来想做西式,才配得上这烛光晚餐味,知道你不吃西餐,就给你做这一桌土餐。喜欢吧!
他举起酒杯,豪爽的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打了个,嗝:“爽,”
我暧昧的看着他。
林枫看着我:“再来一瓶”
他意犹未尽,我又他给满上一大杯。
他酒意大发:这哪是土餐,你看啊。”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就这红烧肉,你看这颜色,像不像是一个琥珀,”他一口吃掉。
又拿起卷着大葱的干豆腐:“这干豆腐,像不像,爱人送来的花束”他沾了面酱,香喷喷的吃着。
“这鱼,这鸭屁股,肥而不腻,这果盘清爽香甜,”
“你这那是土菜,这分明就是带着,浓浓烟火气的东方美学。”
他总是这样,掉着法的耍贫,逗我开心,我吃着水果沙拉,和他边说边聊,他给我倒了杯红酒,端扎啤杯:
“来,走一个”
我拿起高脚杯与他碰杯,两杯碰在一起,一声清脆的“叮”。
在烛光下,胖墩墩的扎啤杯和高脚红酒杯碰在一起,看着那么不协调,也许就像我俩,一个娇蛮任性,也老奸巨猾;一个轻柔脆弱,一个坚不可摧。我们互补着对方的不足,融在一起,就一个完美的整体。
“哎~你前天那一出”他举起大手指:“罢了,女汉子,在下佩服,平时还真没看出来。”
我把一大盘的水果沙拉,拉到我近前,抓一块草莓给他吃:“甜吧”他点头,我也拿起草莓吃着:我前天哪出?”
“哪出?这会忘了”他又去水果盘,抓起一个车厘子,抛向空中,然后仰头张嘴接住:“坐在国家安全局办公楼里,骂局长!”
“这事。全国!就你一人敢干!找不着第二人选!你就绝对的中国一绝。”
我被他调侃的笑了,有点脸红:“我也不知道咋了,当时就是忍不住了,”
我吃了一块哈密瓜:“你要不来,我还没事,可你一来,我彻底控制不住了,就像洪水泄闸,哇!的一下,全哭出来了,这事!有你一半功劳”
他赶忙摆手:“得.得.得.你这功劳太大,我承受不起,你这等于折我寿,莫害亲夫!”
我被他逗的连跺脚带拍桌。
他喝了口啤酒:“他是你爸,这关系先不说,那是国安局局长,正厅级干部。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哪撒泼在哪骂,他都没吱声,给你多大面子。”
我也有些后悔,真的就是控制不住,我拿起一块草莓,放在嘴里,瞬间一大股酸溜溜的的草莓汁冲进口中:
“啊~这太酸了”我被酸的叫出了声。
这草莓酸得我,整个牙床都在发抖。
我下意识地就“呸”把草莓吐在了桌布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我以为他是要拿纸巾擦桌子。
结果,他竟然用两根手指,把那个我吐出来的、沾着我口水、甚至可能还沾着桌布灰的草莓,轻轻巧巧地捡了起来。
面不改色地扔进了自己嘴里。看都不看我一眼。
嘎吱嘎吱。“还行,没那酸,我爱吃酸的,……我告你啊,明天赶紧给你爸道歉去,等下我教你咋说.........”
他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了,我听不见了...我哭了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直接死机了。
天啊,那是我吐掉的东西……那是口水……
多少亲夫妻都嫌脏的事,他怎么做得这么自然?
我看着他喉结滚动,把那颗“脏草莓”咽了下去。
那一刻,我感觉有一道电流,从我的天灵盖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他不是在吃草莓。
他是把我给吃了。
我刚才还在卧室里跟他耍流氓,觉得自己像个女汉子一样威风。
可他这一口,直接把我打回了原形。
我不是什么女流氓,我不是什么“情感特种兵”。
我就是一个在他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小丫头。
“你呀!那大小姐脾气得改,总这......”他说着看了我一眼,好像一惊,凑近我,盯着我看:“哭了?”
我瞬间破防,我真的忍不住了:呜~呜~呜~~哭出声来了。
他赶紧拿过纸巾,给我擦眼泪像是在哄孩子:“又哭了,怨我,不该说你啊,该打!”他假装得打自己的脸,那个虚伪的样,真难看还好笑。
“呵呵呵,呜~林—枫—呜~”
“哎!在这呢,不哭了啊~,吃饭吃的多高兴,还哭”他摸着我的头,我像个孩子哭的更凶。
“我—掉海里了——我喘不过气来啦—-呜~~多亏你来了~我要死了”
“别—别—别—别介,你可别死,我昨天刚花五十买的媳妇,一天就死了,那我这血本无归,赔的老惨了。”
“哈哈哈哈哈”天啊!我怎么能笑出来!是啊,昨晚他给我打电话,那五十块钱买一媳妇的事,他还记得,现在还调侃我。可是我笑了。
那感觉,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尴尬,我起身坐到她大腿上,搂着她脖子:“以后不许你欺负我”
他还在调侃我:“我可不敢欺负你,主要我怕你爸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头埋在他胸前,两条腿不停的乱蹬,华伦天奴被我甩下来一只,我撒娇,我感动,我高兴,我幸福,我觉得我是这世界最幸福的小丫头。
你们谁也没我幸福。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无条件地包容我的任性,甚至包容我的“脏”。
我看着他因为吃得太快而微微泛红的嘴唇,心里那个憋了几年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林枫,我杨晓玲这辈子,非你不嫁。
刚才在卧室里没做成的事,我现在就想在这烛光下,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可是……
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无奈的眼睛,我突然又不敢动了。
我怕我一动,这梦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