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终章修正指南》赤土南枝

6、你监视我

　　翌日，黎妄一早就被带走，冷霜仔细盘问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那天黎妄与那两个警察说了自己的“身世”。

　　黎妄复述道：“我就说我是从村里出来的，从小就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都死光了，我从小就要饭吃，所以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才要跳窗逃跑的。后来那两个警察一听同情的不行，回去就给我申请，一看果然没有我，今天来专门带我去办身份证。”

　　冷霜想起那天情景，觉得黎妄果然聪明，问道：“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好的借口？”黎妄知道冷霜这是在夸自己，嘴角扬起，语气轻快道：“那天你带着我去住酒店，我才知道你们这里干啥都要户口和身份证，我都没有。而且遇见他们的时候，你又让我赶紧走。”

　　冷霜点点头，伸手比了个大拇哥。

　　就这样两人分开行动，一个去警察局办身份证，另外一个出门租房子。黎妄依旧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但是因为洗了澡，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冷霜则全副武装，帽子口罩，依旧一身黑。

　　黎妄防止警察等得太久先行出门，冷霜则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这才出门。没成想打开门时，乔恒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冷霜语气冷冰冰的，反应过来这是乔恒的房子后，放松了语气道：“先进来坐会儿。”

　　乔恒举起手机，道：“不了，我来给你送点东西，正好打算给你发消息呢。”

　　冷霜一怔，道：“我打算出门呢。”然后眼神落在乔恒手上，果然装了些水果，苹果和草莓，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冷霜有些尴尬道：“这些你拎回去吧。”

　　乔恒道：“怎么，因为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自从乔恒跟自己表过白以后，冷霜一直都与他保持着近乎冷漠的联系，她低下头叹口气，心想：“要不是因为这次实在无处可去，我可是一辈子都不想跟你见面。”

　　每每看着乔恒执着的眼神，冷霜心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自己就不擅长处理人与人的关系，更别说处理这种关系。冷霜只想逃。

　　她无视乔恒眼中爱意的火焰，一把把门拉上，道：“你要是不进去，就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忙。”说罢踮起脚尖，想从乔恒身边溜走。

　　哪知乔恒竟失控，一把握住她的手，这一握，冷霜登时觉得血液凝固，心里发毛，想甩开他，乔恒却抓得更紧了。

　　“怎么，你是不是喜欢上你的那个保镖了，我都看见了，昨晚上他背着你回来的，你竟然让他背你。”乔恒语气恳切紧张，好像冷霜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其实乔恒只是了解冷霜，知道她因为过往经历，是绝对不会跟异性产生亲密接触的，这才因为冷霜和黎妄一次一次的亲密接触专门过来一趟。

　　冷霜心下一沉，问：“你怎么知道的？”

　　乔恒动作僵住，拉着冷霜的手也放松了几分，脸上更是闪过不自然的神情。冷霜道：“你监控我？”

　　乔恒没有反驳，冷霜心里才如同河水入冬，霎时结了一层寒冰。住了这几天，屋子里根本没有一个露出来的摄像头，那摄像头肯定是藏在隐蔽之处。冷霜再不说话，抬脚就走，乔恒站在原地，却见她折返回来问他：“你有没有偷拍我，会不会把偷拍的东西发到网上。”

　　乔恒一听，着急道：“我没有偷拍，那个摄像头只是个意外，那天我......”乔恒话没说完，冷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就走了。

　　乔恒看着冷霜的背影，心里一片悔意。自己早就想借着冷霜住在自己房子里的这个机会与她亲近亲近，改善关系，可是却被学校里的工作绊住脚步。

　　直到昨晚打开监控，一看到那个保镖背着冷霜走进卧室，乔恒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愤怒和嫉妒。专门等到只剩冷霜一个人这才来拜访，却惹恼了冷霜。这次一离开，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冷霜，但一想到她那副如玉的模样，乔恒觉得多等几年也没什么。只是现在不能追上去，否则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乔恒昏天昏地的想了很多，但多都是为了不应该把监控这件事告诉冷霜。一时懊恼，蹲在地上，直到双腿发麻才打算站起来。乔恒双手撑在地上，不聊摸到一个圆柱一样的东西，没控制住平衡，直接摔在了地上，狼狈至极。

　　“靠！”乔恒骂了一声，捡起那个东西正打算扔出去，却觉得这东西格外眼熟。

　　“这不是霜霜的画笔吗？”随后叹了口气：“算了，先把你留着，以后要是遇见霜霜了就把你还给她，要是我们两个人好了，你也算是我的红娘。要是......要是见不到她，那我就留着做个念想。”说着话，乔恒就把笔装进兜里，离开了这里。

　　冷霜被乔恒气得不轻，更多则是被吓到了，想起这些天乔恒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股恶心的感觉就涌了上来，走到一边扶着树干吐出苦水。

　　这一吐不要紧，竟然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正是之前从河中坠落下去的罗浩，现在他毫无活人气息的躺在这里，浑身散发着淤泥的臭味，更别说那断掉的双腿和手腕处引来无数的蚂蚁和飞虫，煞是渗人。

　　冷霜大叫一声，退后几步，正好撞上接到报警电话赶到这里的几个警察和报警人——一个保洁。

　　“快看，就在这里，都不知道死了几天了，臭的不行。”保洁一边说，一边把人往罗浩的地方领。

　　冷霜退到一边，浑身冰冷。明明昨晚已经把他扔到了水库，还在那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离开，为什么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而且整个人毫无生气，像是真的死了。

　　“把尸体先带回去吧。”其中一个警察说。其余警察点头，就开始行动起来。

　　冷霜听见他们的话，又看他们动了半天，那罗浩毫无反应，就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罗浩真的死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感染了“人疫”的人疫，怎么会死？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被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怪物，竟然违背了自己的设定，就这样死了。

　　冷霜不敢相信，一种设想在自己的脑袋里轰然炸开，如果不是自己畏惧与人说话，此刻怕是早就冲上去确认罗浩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真的感染了人疫。

　　“不，不对。”冷霜在心里想：“那是人疫，他身上还有伤口，那些坑还在，这就证明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可是他死了。难道是因为人疫都会死，可是这违背了设定，或者是这种人疫与自己所创造出来的人疫不同。会不会，会不会他死了，就代表这个世界的人疫也消失了？”

　　一时间信息量有点大，其中曲折冷霜暂时想不通，但当务之急是找到住的地方，再给黎妄买个手机，以后如果还有类似情况，好两个人一起商量。

　　于是冷霜加快了找房子的进程，条件一降再降，终于在看到第五套的时候敲定了下来。这个房子南北通透，三室两厅，采光优越，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是一套凶宅，且在四楼，数字不太吉利。

　　但是冷霜一向不相信这些，觉得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只对房子满意，二话没说便签了合同，再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忙完手续，冷霜就直接回了乔恒的那个房子。

　　乔恒已经不在，但是房间内乒乒乓乓，她就知道是黎妄回来了。

　　果然，来开门的是黎妄。

　　见冷霜站在门口，黎妄好奇：“你怎么不进来？”

　　冷霜摇摇头，道：“这里面有监控，我不想进去了，你也别住了，我找到了新房子，你带着我的东西，咱俩赶紧走吧。”

　　黎妄一听冷霜说这里面有监控，脸色大变，道：“不会是你那个发小搞的鬼吧，我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怎么一知道你没房子住了就出现了，而且看着你的眼神怪怪的。”但转念一想，要不是这套房子，自己也没什么住的地方，这样说有点忘恩负义了。

　　不过恩情是恩情，这种行为本来就值得谴责，与他是不是帮了自己没有关系。这样一想，黎妄又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当即把围裙脱了扔在地上。

　　“都怪我，来这么久事情太多，要是好好打扫一下，说不定早就发现了。”

　　冷霜催促道：“你快去卧室把我东西拿出来。”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让乔恒看见自己。

　　黎妄也听话，从桌上抓起一个塑料袋就进了房间，幸好两人住的时间不长，东西也不多。不到十分钟，黎妄就收拾好了东西。

　　冷霜在走之前把一个信封交给黎妄，道：“你把这些钱放在桌子上，他看见了应该会来拿的。”

　　黎妄问：“这是什么？”冷霜道：“这时租金，我们住人家的房子，当然要给人家给钱了。”

　　黎妄当然知道钱是什么，接过信封随手一扔，那信封便轻飘飘落在桌上，他道：“你的钱给你，下三滥的招数，赶紧走。”

　　说罢，倒是比冷霜还着急。

　　殊不知这会儿乔恒正在上课，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黎妄还是高高兴兴牵着冷霜的手走了。

　　大半天没吃东西，冷霜把黎妄带到商场，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带着他去买了几身衣服，还用他的新身份证给他办了电话卡，买了手机。随后又买了许多的生活用品。

　　一直到了晚上，冷霜累了，回头一看，黎妄手上和胳膊上拎满了袋子，倒真的像是自己的保镖。

　　冷霜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重不重，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黎妄道：“怎么会，我觉得一点也不多，你再买这么多我也能拎得动。”但其实这些并不轻松，比那晚抱着冷霜跳来跳去还吃力一些。

　　冷霜察觉到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两人这边瞅，便拉着黎妄衣袖往外走：“我们先回家，对了，咱们住的地方是个凶宅，以前死过人。”

　　黎妄不大放在心上，毕竟比起死人，他更怕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