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疏雨歇》梨花包

2、遭殃的鱼

　　云峰稍一考虑，“罢了，来日方长，总不能一直这样。”
　　云疏赶紧出门，今天答应了要和木笙一起进山，上次把他的灵药拿去换了人间话本，得还！
　　云疏一边和木笙讲最近新看的话本故事，一边和木笙往山里走。
　　“阿笙，这书生要这小姐和他私奔，你知道私奔是何意不？”
　　木笙背着药篓走在前面，边辨认地上的草药边回话，“是何意？”
　　“就是逃离开他们的亲人朋友，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这样就没人阻止他们相爱啦。”
　　“可是这样他们父母朋友就失去了孩子和朋友，如果是你，你会选择私奔吗？”阿笙说完就停下脚步，拿出药锄开始捣鼓地上的一颗人参。
　　“我才舍不得离开青云岛呢！这么好的地方可是仙界都比不上。”云疏心想反正她可以时不时偷溜去人间玩耍，只是人间苦难她也见得多，青云岛真真是世外桃源。
　　木笙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回她，“好呀，我也觉得青云岛最好，药材又多又好。”
　　云疏四下观望，现已是青云山最深处了。
　　“阿笙，你看，那里有东西！”云疏看到一株开着花的草在高高的崖壁上，花瓣上光华流转，定是宝贝。
　　“是回元草！”木笙眼中一亮，“这等仙草竟被我们遇到。”
　　“阿笙，我去给你采来！”
　　“千万要小心啊！”
　　云疏飞身登上崖壁，只是回元草四周石壁光滑，难找到落脚点。
　　云疏借着崖顶的树枝荡了过去。
　　“阿笙，到手啦！”我大声告诉阿笙，这下欠木笙的灵药可以全还上了。
　　“咔嚓”
　　遭了，崖顶的树枝断了！
　　手中再无依托，崖壁也无法借力，眼看就要直直掉下去。
　　在云疏和木笙的惊叫声中，云疏只觉腰上被轻轻托了一下，稳稳落在崖底。
　　“阿疏，怎么样啊？没事吧？”
　　看着跑到面前的木笙，云疏急忙问，“阿笙，你刚刚看到什么没？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托住了我。”
　　木笙挠着头仔细回想，“可是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奇怪，感觉有大神出手相助。”云疏把仙草递给阿笙，抱拳对着虚空，“大神出手相助，云疏在此谢过了！”
　　看着木笙不解的眼神，云疏解释道，“这也是江湖话本里写的，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阿疏，你会不会看话本太多变成话本里的人。”
　　云疏看着木笙一脸担忧的样子，“好啊，那就把你一起拉进话本里。”
　　云疏和木笙嬉笑着往家里走去，走到大门口时，想到今早的事，云疏迟疑着不敢进门。
　　阿木笙往里看了看，“岛主没在家吗？怎么不进去？”
　　“阿笙，我家里有条蛇…”
　　“啊，你不是最怕蛇吗，怎么家里会有蛇？”木笙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罐罐。
　　“用这个，蛇最怕这个药粉。”木笙小心地走进院子，云疏紧紧跟在他后面。
　　看着木笙瘦削的肩背，云疏心想：
　　几百年过去，木笙已经不是原来躲在云疏背后的木笙了，他也可以站在云疏身前保护她了。
　　房门“咔嚓”打开，云疏和木笙都吓得跳着后退一步！
　　“你们回来啦，这是干嘛？”云峰从屋里走出来就见他俩大敌当头的样子，瞧瞧这点出息…
　　木笙看到云峰在，顿时感觉有了底气，“岛主，阿疏说家里有蛇，她害怕…”
　　“有啥怕的，阿爹已经解决了，你们进屋来看看。”
　　看着云峰得意高昂的下巴，木笙半信半疑，他紧紧握住手中的药瓶走进了屋里。
　　“阿疏，没蛇，你快进来。”
　　云疏看了一眼云峰，他还是那么自信的模样，应是已经处理好了。
　　木笙站在一个大木盆前面，好奇地往里望。
　　云疏打量了一圈没看到那小蛇的影子，也走近大木盆。
　　木盆中一条蓝色的带角的生物正欢快游着。
　　“嗯，不像蛇了，倒也没那么可怖。”
　　“它还有胡子呢。”木笙观察得十分仔细。
　　云疏凑近看了看，确实有胡子，“阿爹挺厉害，现在是带着角的蛇…”
　　云疏话还没说完，木盆里就溅起水花，结结实实打在她凑近的脸上。
　　“哎呀，可不能再说他是蛇了。”云峰把女儿拉到一旁，粗鲁地把她脸上的水擦干。
　　木笙狐疑，嘿，这小蛇还让人说，他凑近，“你这怪蛇竟敢欺负阿疏…”
　　“哗啦…”又多一个落汤鸡。
　　“哈哈哈…”
　　好傲娇的蛇。
　　此后，云疏每天多了一件差事，要给“小蓝”（给小蛇取的名）抓鱼吃。
　　小蓝很挑嘴，不是新鲜的鱼宁愿饿肚子也不吃。
　　云疏日日去湖里抓鱼，现在小蓝像是她的宠物一般，她很喜欢看他吃饱喝足神气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在一天天长大，也越来越好看了。
　　就这么过了十年，每次云疏一靠近小蓝，它就兴奋得跃起。
　　这日，云峰仔细看了看小蓝，“差不多了，我要送他去灵气更足的地方去。”
　　“要多久啊？”云疏追问，她好不容易和它培养出的默契。
　　“那要看他的造化了。”
　　就这样，云峰送走了小蓝，云疏却还是每日去湖里抓鱼。
　　虽然小蓝吃不到了，不过云疏每日在厨房倒腾，做各种各样的鱼给阿爹和阿笙吃。
　　这日的烤鱼刚上桌，云峰就皱起了眉头，“阿疏，爹今日酿酒忘了放酒曲，就不陪你吃饭了。”
　　话一说完就原地消失了。
　　云疏自然知道阿爹吃怕了，好好好，逃跑是吧，没事，还可以找阿笙试毒，不，品尝。
　　“阿疏，这个鱼，盐放太多了，花椒……斯…太麻了…”木笙冲到水缸边，拿起水瓢猛灌了一瓢，方才把咸味压住。
　　云疏夹起一块，确实，还是那么难吃，都三年了，小蓝还没回来。
　　“要不，别……”
　　“没事，阿笙，明天我一定给你做出好吃的鱼来。”不等木笙说完，云疏就端着盘子回家了。
　　云疏照常每日去湖边抓鱼，阿笙和阿爹总有一个被逮住品尝。
　　这一日，云疏端着新做的红烧鱼刚出厨房，就见云峰放下茶杯起身欲走。
　　“爹，你的酒酿得的正好，今日也无人约你下棋，岛上一切如常。”
　　看着阿爹认命坐下，云疏换上笑脸，递上筷子，“阿爹，信我一次，今天的鱼绝对好吃。”
　　云峰咽了下口水，可怜这些遭殃的鱼啊，心里默默为鱼和自己流了下泪，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闭着眼送入嘴中。
　　“嗯…”云峰猛然睁开眼，看了看云疏，咀嚼了一下，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