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同恶相济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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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追过来。”伏耀辉盯着院门外。
石宏毅喘匀了气，抬头看向门楣上的两盏灯笼：“驿站门口点着灯，人气重。这种地方常年接待活人，多少沾着点阳间的气息，孤魂野鬼不敢靠近。”
“人气重？”王富贵哆嗦着爬起来，“这破地方哪来的人气……”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闭嘴了。院子虽然墙皮剥落，窗纸发黄，但那两盏灯笼烧得正旺，火光透着一股暖意，和外面的阴冷黑暗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管怎么说，今晚有地方落脚了。”石宏毅收回刀，“先歇口气，等会儿进去看看。”
几个人瘫的瘫，坐的坐。马星辰靠着马星宇，时不时偷看季澄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马星宇开始找话题：“那些鬼……为什么冲着棺材去？”
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如果这群孤魂野鬼真的是想害人拉替死鬼，那直接攻击他们就好，何必先攻击棺材？总不能是他们没棺材睡，想抢别人的吧？
陈皓缩在角落里：“会不会……是想欺负她？”
“欺负谁？”石宏毅看过去。
“就是……昨晚那个女鬼。”陈皓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她昨晚一直在哭，肯定有冤情……”
“对呀！我们送棺的任务，会不会就是帮助林家小姐沉冤得雪，安稳下葬？”马星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季澄一脸的一言难尽：“你怎么确定昨晚那姐姐就一定是棺材里的这位？”
马星宇一愣：“啊？”
“她点头又摇头，说自己是林家小姐又不是。”季澄语气平静，“现在棺材里躺的是林家大小姐夙玉，她是谁？”
陈皓张了张嘴：“……现在只有她能和林府小姐对上。”
“可是她也没承认。”季澄看着陈皓，“现在线索太少，还是先专注任务吧。”
其实陈皓这样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只是他先前的表现着实让季澄有些警惕。陈皓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他已经拿到了能证明女鬼身份的东西，还是单纯的想找人帮他趟雷？
季澄不反对奇思妙想的思路，但是有思路就自己尝试呗，忽悠其他人趟雷就有些不人道了。陈皓这个人割裂感很重，总是提了思路就往后退，变相着推别人替他实践。
季澄不得不和他唱反调压一下节奏，否则队伍里的新人怕是要遭殃了。
马星宇觉得季澄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陈皓脸色白了又白，低下头，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几位客官——”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肩上搭着块布巾，脸上堆着笑。
“小店在这荒郊野岭的，难得有客来。”他快步迎出来，目光扫过院中的板车和棺材，笑容不变，“几位是送棺的吧？快请进快请进，咱们这儿不忌讳这个。”
“你是……”石宏毅站起身。
“小的姓赵，是店里的伙计。”小二热情地招呼，“这方圆几十里就咱们一家驿站，再往前走就没落脚的地儿了。几位虽说是送棺的，但咱们开门做生意，不挑客人。里边请，先歇歇脚，吃口热乎的？”
王富贵听到“热乎的”三个字，眼睛都亮了。石宏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众人跟着小二进了屋。堂屋里摆着四五张桌子，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吃自己的。
“掌柜的，来客人了！”小二朝柜台喊了一声，又快步凑到掌柜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胡子，拨着算盘的手停下来，笑着朝众人拱手：“几位辛苦。敢问是为哪家府上送葬？”
石宏毅上前一步，照例拱了拱手：“林府，府上的大小姐。”
堂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屋里原本低头吃饭的客人都停下了筷子，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掌柜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笑：“原来如此……辛苦辛苦。几位快坐，快坐。”他朝小二使了个眼色，“去，让后厨把热饭菜端上来。”
小二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他蔫了吧唧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且慢。”季澄站起来，走到店小二身边，从随身的盘缠里拿出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
“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季澄声音拔高了些，确保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方才见大家脸色不好，我们也心里没底，怕冲撞了各位。还请您能给点提示，林府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二攥着碎银子也不好拒绝季澄，他看向掌柜的，掌柜的微微点了点头。
“姑娘……”小二压低声音，“您几位是外来的，有些事您不必掺和。没人会怪罪几位。”
“我们只是送棺的。”季澄看着他，表情变得惶恐不安起来，“虽说送完就走……但路上要是犯了忌讳，怕是命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劳烦您行个方便。”
小二叹了口气：“林府的事，咱们不敢多说。”他把银子揣进袖子里，“几位记住一句话——别掺和。送到地方就赶紧走，都是些苦命人……不会有人为难诸位的。大家方才变脸，不是怪罪几位，是……”
他顿了顿，“不是什么要紧的。几位快吃饭，吃完了上楼歇着，夜里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之前快得多，生怕季澄再把他拦下。
王富贵脸色发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任务比我们想的还麻烦。”石宏毅沉声道，“先吃饭，吃完了上楼。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饭菜很快端上来，比林府的杂粮饼子强多了。热乎的馒头，一盆炖菜，还有一碟牛肉。只是除了季澄没人吃得安心，各自闷头扒饭，堂屋里安静得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经过两个副本，季澄已经没了最初因为忧心任务而吃不下饭的毛病，她愉快地在馒头里加满了牛肉，边吃边环顾四周，发现那几个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王富贵眼珠一转，放下碗：“石哥，林府给的铜钱能不能给我看看？”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王富贵煞有介事地挺直了腰板，“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是眼睛毒啊！这铜钱的来历，我兴许能看出一二！这也能帮到任务不是吗？”
石宏毅狐疑地打量着他，王富贵挺了挺肚子，“你们别不信，我真能看出来！”
季澄闻言翻了个白眼。王富贵是什么德行，大伙都能看出来，信他才有鬼了。不过之前铜钱的作用一出，估计有不少人都心思活络起来。他这时候犯蠢，只会被石宏毅拿来杀鸡儆猴。
“行吧。”石宏毅从身上摸出铜钱，递给他。
王富贵赶紧接过，激动地捧在手里：“好东西啊！这可是‘洪武通宝’！能值不少钱呢！”
王富贵翻来覆去地拨弄着铜钱，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只是一时间，我也说不好这铜钱更深层次的来历用途……铜钱不如就先放在我手里，等我想起了来历再和大家说。”
说着他将铜钱握进手心，就想往怀里收。石宏毅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直接将王富贵压在了桌子上：“别耍小聪明。”
“哎呦……我我没有啊！”王富贵一下就被石宏毅按在桌子上，碗里的菜汤撒了他一脸。他不断挣扎着：“我是真的想帮上大家……哎呦！不放我这了还不行吗！”
石宏毅夺回铜钱，才松开了按着王富贵的手。他眼神狠厉地环视一圈：“我们是个团体，都别搞小动作。”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
季澄将一行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一路走到现在，队友们的性格她也摸了个大概：
马家兄妹俩是单纯的大学生，一心做任务其他一概不知；王富贵刁钻小人但智商水平有限，坏水都写在脸上了，他能力太差翻不起什么大浪；石宏毅外表暴躁但心思缜密，一路上他都在观察队友的状态，尤其是她和伏耀辉；伏耀辉表面踏实肯干，但明显有自己的考量，对铜钱有想法的人就包括他；至于陈皓……
季澄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陈皓。单从表面看，陈皓就是个羸弱的读书人，没什么特别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陈皓在有意无意地看她。
吃完饭，小二领着他们上楼。楼梯窄而陡，踩上去吱呀作响。
“几位客官，咱们这儿规矩特殊。”小二站在楼梯口，“一人一间，必须分开住。否则小店不敢留客。”
“为什么？”马星宇握着妹妹的手不放。
小二摇摇头，不肯再说。
石宏毅沉默片刻，点了头：“行。”
房间在二楼走廊两侧，季澄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里陈设简单，仅有一床一桌，一盏油灯。
“姑娘早些歇息。”小二站在门口，“夜里无论听见什么，千万别开门。”
季澄试图继续套话：“昨晚在林府，也有人跟我们说这句话。”
小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道：“只是些苦命人罢了，不会难为姑娘的。”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
季澄关上门，插上门闩。
窗纸透着外面灯笼的光，昏黄昏黄的。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下看。那口棺材静静停在院子正中，被月光照得发白。
店小二口中的“都是些苦命人”，说的是谁？
季澄正准备合上窗，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其他人听见。季澄手按在小木偶上，走到门边：“谁？”
“是我，马星辰。”
季澄松了口气，拉开门。马星辰站在门外，头发有些乱，眼眶还红着，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一些。她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灯芯有些短，只够照亮脚下一小块地方。
“澄澄。”她往里看了一眼，“能进去说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同恶相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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