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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Ei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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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被对家整了。
施曼在会议室反复地重申这句话,很显然,众人的关注度没有达到她想要的反应。
年末三连锤,足够让任何一个血厚的女明星,翻不了身。
Joe罕见地放下手机,期冀的目光在公关部和法务部之间来回。
法务部张律师用食指肚扶了扶镜框说:“截止北京时间10:45分,已经收到23份解约声明,索赔合同16份。”
制作营销部黄立紧急上任,接替已故的蒋云磊的职位。
黄立面部拧出了川字型,深吸了一口烟:“公司还有艺人,索赔的可以谈,不要慌。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舆论风险降到最小,公关这边什么意见?”说完,唇边又叼住了一支烟。
公关部许总监则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只有出事,公关部才能被重视。
“施曼一身血的视频传播太广了,来不及撤了;各个平台抢热点,暗示我们要6个0才愿意下,预算不够就是一方面。
只要不是施曼杀的,日后警方公布蒋总死亡真相,就可以打同情牌进行营销。对于施曼目前身上三个热点,杀人事件盖过小三和金融操纵是我们乐于见到的场景。
就是...”
黄立认可道:“继续说,我相信你的专业。”
许总监在众人急迫的眼神里说:“就是前段时间有个男艺人不是自杀了吗?云里雾里的,网友不认警方公布的结果,在下沉市场扯上阴谋论和民粹就很难回转了。
我们已经联系平台处理了,但是,类似于‘施曼操纵光明会’‘献祭吸运’的这类说法,应该是被自媒体和对家买了流量。
对外形象已经崩塌,基于之前形象的商业价值也基本为零。”
“好的。”
黄立按掉了最后一支烟。
自从施曼的姐姐去世,黄立也不再做编剧后,这是他第一次见施曼。在昨晚他紧急被调来上任,就连夜看完了施曼的舆情报告书,他不敢相信这些事实。
施曼不像她的姐姐。眼前的这个女人乖戾、愚蠢、跋扈,完全不知道这些年她自己得罪了圈里圈外多少人。
他看向施曼,眼里只剩惋惜——她浪费了自己的才华,糟蹋了自己的一张脸。和她的姐姐相比,如此的平庸。
按照惯例,艺人道歉赔偿完就要被雪藏。黄立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起码蒋总的去世是个意外,怎么也算不到她的头上。
众人投射过来可怜、悲哀、同情的目光交汇在施曼身上,她戴着墨镜,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张不愿低头,不肯服输的脸。
“好,你们去忙吧,张律师准备好下午要和财务部开会的文件。
刘助理,你通知人事部,尽快做好蒋总善后的赔偿方案,先和我过一遍。”
安排好后续,黄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公关许总监最后一个走出门前,给黄总倒了杯水。
“Joe,梳理目前手头的工作。”黄立站起身,望着大平层外的CBD,背对着他们。
气氛愈加的凝重,Joe艰难开口道:
“年初本来打算进安导的组,应该是没戏了,他们制作人忘记屏蔽我,又开始公开选角了;
这个月本来要接的美妆代言,品牌方已经发来不合作的消息了;
活动站台...”
施曼脸色很臭,不爽的道:“都玩完了,羞辱够了吗?”
黄立在一旁冷眼看着,沉静地说:“施曼,公司不是福利院,不要总是耍小孩子脾气,可以吗?”
“哼,怕不是想一脚踢走我吧。”施曼不留情面讽刺道。
黄立这几天连轴转就为了解决这些烂事,他听到施曼的话,也不免露出疲色。
Joe见状不妙出来打圆场:“去年戛纳短片单元有个年轻导演获了奖,最近在筹备一部小成本文艺恐怖片,圈内都说她很有灵气。我已经把施曼的ppt资料打包发过去了,希望能争取下来。”
施曼听完皱着眉头,她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有恐怖色彩的剧组。
她常被新闻媒体诟病“娇公主”,也曾被后援会里的事业心女粉大骂“不争气”,因为施曼从不接都市题材以外的剧,上山下乡的苦,她都吃不消。
Joe讪讪的补充:“也没必要现在这个时刻自降身价,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们可以从大制作女二或者二番演起。”
在场三人都知道,这是安慰的话,谁知道休息后,还能不能出来呢。
施曼想马上离开这里。
*
从上午一直待到晚上,施曼才从公司离开。
短短几天,她经历了出轨、小三、分手、杀人现场,社媒上被多人爆料自己耍大牌、职场霸凌等,频繁往返于家、公司、警局之间,被迫签订各种合约、笔录、账单。
施曼身心俱疲,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
她拒绝了Joe送自己回家,自己全副武装叫了车,现在一个人躲起来会更有安全感。
司机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等着施曼在手机上结完账下车。
她步行去了三个街口外的花店,昏黄的路灯照在湿漉漉刚下过小雪的街道上。
外面很冷,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雪地靴踩在路面沙沙的。
她能听见街边的住户家里有狗吠,主人在家里骂骂咧咧叫停,说大晚上怎么突然发神经。
施曼推开门,风铃一阵急促的响动,老爷爷已经在打扫花店了,停下来说:“下班了?老规矩一束百合?”
点了点头,施曼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个男胖子背着运动包,正在围着蝴蝶兰打转。
她双手接过包好的百合,拉下口罩面容支付,突然肩头被拍了拍。
施曼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面色愠怒。
“你是施曼吗?”背后是一个男人支支吾吾带点磕巴的惊喜声音。
她转过身,看到男人敞开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白色毛衣领口都发黑了,大肚子在毛衣包裹下有个圆润的弧度,比自己大概高半个头,一张方方的脸戴着一副厚镜片的黑框眼镜,眼镜下眯着两条细缝。
“不是,认错了。”施曼匆匆离开花店。
男人气喘吁吁追上她,挡住了本该转弯的路:“我还在阿比立见过你姐姐,我们认识的。”
阿比立是国内的一个风景小岛,姐姐就是从那里摔下悬崖,头部稀烂,死相恐怖。
回忆起这件事,施曼更不舒服了。
她不客气说:“我应该认识你吗?再骚扰我,报警了。”
男人故作轻松说:“我叫周市国啊,还没想起来?”
施曼解锁手机,准备拨打110。
周市国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双手一直在搓自己运动背包说:“噢没关系,我总有一天让你印象深刻。真可惜不是今天。”
空无一人的路上,传来了汽车按喇叭的声音,远光灯从远处照过来。
Joe摇下车窗对施曼喊:“上车上车,这里不能停超过1分钟。”
男人匆匆朝她身后走去,施曼闻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恶心气味。
施曼上车后,只对Joe只淡淡解释了一句粉丝,偏过头,小雪细簇簇飘落在车窗上,闭上眼,她听见街边住户的狗叫声依旧还没停。
车开往地库,Joe跟着她一起上电梯,施曼蹙眉说:“你可以下班了。”
Joe回复着手机消息说:“黄总给你安排了一个保镖,已经在家里坐着了,刚刚就是发现你不在家,我才开车出来找你的。”
Joe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黄色美甲,电梯门开了。
施曼盯着Joe冷冷道:“没有任何人通知我?”
Joe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出了:“我评估了,你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保镖,你之前不就对我说过,家里好像是被人翻过了。最近又是杀人又是偷拍,我不在你身边,也会很担心你的安全。”
“黄立又把谁分给你了?”
Joe打岔说:“我们先看保镖吧。”
施曼愣在了玄关,手里的包掉落下来,卫羿狗腿地箭步冲上前帮她捡起。
“是你?!”
一身灰色运动卫衣的卫羿搞不清楚状况呆呆说:“Joe?”
施曼看着面前的人心跳骤停,本能地屏住呼吸,她动用全部的力气,迫使自己的手脚动起来。
拿出那天从监控室带回来的黑色大衣,扔给卫羿说:“你穿上。”
卫羿顺从指令,黑色大衣在他身上很合身,只是抬手时会有点紧。,从Joe的角度来看,卫羿的身材练的太好了。
和监控室里西装笔挺、锋芒毕露的总裁相比,今晚的卫羿年轻了许多,更加自在随性甚至还有点呆头呆脑。
那天卫羿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谁都不记得他的存在,当天施曼还要求查看了监控室录像,发现只有自己在发疯大喊大叫。
现在年轻版的卫羿又出现在自己眼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样子。
Joe的眼神滴流转在两人身上:“我来介绍,Eil,中德混血,军校毕业,海豹突击队训练过的,黄总真的真的没给你乱找人。
这位是施曼sienna,你之后的老板,首要任务就是负责她的安全。
bytheway,你们认识吗?”
反观卫羿一副美式大男孩的无辜脸,耸了耸肩,摆摆手:“第一次见。”
他觉得施曼的眼神太凶狠了,像医院里的激光灯,要把自己照穿。
施曼沉默了两秒,
“你不是叫卫羿吗?”
卫羿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说:“boss,我没有中文名,既然你喜欢称呼我weiyi,那我从今天开始就是这个名字了。”
叮铃铃叮——
Joe手机响了,程雨说,在化妆室里发现了一只皮鞋脚印,要求施曼和Joe明天再去比对一次。
施曼不禁笑了一声,指着卫羿说:“你从明天开始上班,和我们一起去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