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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年前的影子与迫近的潮声 电脑屏 ...


  •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周诚脸上,将那篇七年前的新闻报道染上一层冰冷的蓝白色。

      报道内容简略而克制:“菁华大学物理系硕士研究生林晖(男,25岁),于2017年10月23日晚离开实验室后失联。其最后被目击地点为旧实验楼(注:即今废弃之旧美术楼)附近。校方与警方接报后展开大规模搜寻,未发现有效线索。林晖平日性格内向,学业优秀,无不良嗜好,失联前未见明显异常。案件仍在调查中,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附带一张略显模糊的证件照,一个面容清秀、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眼神透过像素点显得有些疏离。

      2017年秋。冯润泽送给司晓艺那张画着扭曲“8”字符号素描的时间,正是“2017年秋”。林晖失踪的时间,也在这个范围内。地点,旧美术楼原址(旧实验楼)。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周诚快速在网络上搜索“林晖”、“菁华大学物理系”、“2017失踪”等关键词。信息寥寥,除了几条当时同学发起的、早已沉寂的寻人帖和祈福贴,再无更多公开信息。这起失踪案似乎很快就被遗忘,淹没在校园日复一日的喧嚣里。

      但周诚知道,它没有被真正遗忘。它变成了一个幽灵,徘徊在旧美术楼的尘埃中,隐藏在冯润泽的素描里,或许……也纠缠在司晓艺的噩梦边缘。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目整理。七年前的失踪案,与当前的符号、俱乐部、轮回现象、司晓艺的特殊性,隐隐构成了一条跨越时间的虚线。冯润泽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知情者,是研究者,还是……参与者?他送给司晓艺那张素描,是在林晖失踪前后吗?那符号,与失踪案有关吗?

      司晓艺是否知道这件事?她提到最近看到的“类似符号”,是否也看到了与林晖相关的信息?

      手机屏幕亮起,是司晓艺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半。

      司晓艺:“刚和冯教授通了电话。他听说花盆的事,很担心,但……有些回避。只说让我最近小心,远离旧美术楼和任何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问他那张素描和符号的含义,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司晓艺:“他一定知道什么。而且,他在害怕。”

      周诚立刻回复:“你提到林晖这个名字了吗?”

      过了几分钟,司晓艺回复:“没有。但我在搜索那些符号资料时,看到过这个名字,关联着七年前的失踪案。你觉得有关联?”

      周诚:“时间、地点都吻合。而且,冯教授在那个时间点送了你那张素描。我刚查了,林晖是物理系研究生,研究方向未明,但旧实验楼当时有一些边缘的、跨学科的课题小组。”

      司晓艺:“……我明白了。明天下午,我没课。老地方?我们需要碰面,把各自知道的拼一下。另外,我可能……有办法接触到一个当年可能知情的人。”

      周诚:“谁?”

      司晓艺:“郑峰。图书馆古籍阅览室的管理员,也是旧实验楼最后那批实验员之一。他后来转岗了。我借阅《新海地方异闻录》时,他多问了几句,眼神不太对。或许能试试。”

      郑峰。这个名字在角色卡上,是“闲杂职业”,但标注着“深藏不露,技术怪才”。如果他是旧实验楼的实验员,那么他可能不仅知道林晖,还可能接触过那些“边缘课题”,甚至……“轮回俱乐部”早期的事情?

      周诚:“好。下午两点,古籍阅览室。小心点,确保没人跟踪。另外,关于那个‘俱乐部’和陈俊吉,你知道多少具体的传闻?”

      司晓艺:“不多。只听说他们聚集一些‘追求极限体验’和‘探索未知’的富家子弟或怪才,行事隐秘,入会门槛极高,且……似乎出过事,但消息被压下去了。陈俊吉的名字,是在一次偶然听到两个高年级学姐低声谈论时提到的,她们的表情……很恐惧。”

      恐惧。这个形容词让周诚心头更沉。

      周诚:“明天见面详谈。今晚锁好门,有任何异常,立刻打我电话。”

      司晓艺:“你也是。”

      对话结束。周诚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与司晓艺的交流高效、冷静,建立在共同危机和求知欲之上。那种0.5的好感度,更像是一种战时的同盟认可。这比任何风花雪月都更让他觉得踏实,但也意味着,他们卷入的漩涡,危险等级正在不断调高。

      他将林晖的信息、司晓艺的反馈、冯润泽的回避、郑峰的可能线索,以及“观星者”文章的内容,全部录入一个加密的文档中。线索的脉络似乎清晰了一些:一条以七年为周期的、与旧美术楼(观测所/实验楼)地点密切相关的异常现象,在历史上(1950s-60s)曾引发群体性既视感,在七年前可能导致了一名研究生的失踪,并促使冯润泽(观星者)展开研究且留下警告性符号。如今,异常再现(司晓艺的噩梦、符号重现),吸引了危险的组织(轮回俱乐部)关注,并可能引发了针对司晓艺的袭击。而他自己,则被一个来历不明、目的可疑的“系统”扔进了这个时间点,强制执行一个看似无关的“攻略”任务。

      系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它和这“七年之紊”有关吗?它为什么选择自己?又为什么目标是司晓艺?

      问题比答案多得多。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周诚提前来到图书馆。他没有直接去古籍阅览室,而是在二楼社会科学阅览区徘徊了一会儿,观察着进出古籍室的人员。除了零星几个真正对古籍感兴趣的老教师,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郑峰坐在借阅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埋头修补一本破损的书脊,动作慢条斯理,像个普通的、即将退休的闲散馆员。

      一点五十八分,司晓艺出现。她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学生。她目不斜视地走进古籍阅览室,和郑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地方志”区域。

      周诚又等了两分钟,才夹着一本经济学著作,走了进去。他先在郑峰那里登记,随口问了句有没有关于“近代新海市科技发展史”的资料。郑峰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又迅速隐去,只是慢吞吞地指了指里面一个书架:“那边,工业类目下头,可能有点零散的。”

      周诚道谢,走向那个书架,眼角余光看到司晓艺已经在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面前摊着那本《新海地方异闻录》和她的笔记本。

      他拿了本无关的书,走到司晓艺斜对面、隔着一个空位坐下。这个角度既能低声交谈,又能看到门口和郑峰的方向。

      “安全。”他低声说。

      司晓艺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推到两人中间。展开,上面是她手绘的、更加清晰和细节化的几个符号:槐安巷的“7”,冯润泽素描上的“8”,以及她从《新海地方异闻录》某些模糊插图和描述中复原的、几个类似的、但略有变形的扭曲数字和几何图形,旁边标注着可能的出处和页码。

      “这些符号,在这本地方志的不同章节、不同年代的异闻记录里,以各种变体出现过。”司晓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末民初。描述的场景都与‘重复的噩梦’、‘走不出的地方’、‘看到另一个自己’或‘时间错乱感’有关。地点多集中在旧美术楼及其周边区域。书中提到一个口口相传的说法,叫‘镜廊’,说那片地方有时候会像镜子一样,映出不属于此刻的景物或者人影,但看得见,摸不着,走进去的人可能会‘丢了一部分时间’,或者……再也出不来。”

      镜廊。镜界裂隙。又一个呼应的概念。

      “七年这个周期呢?”周诚问。

      “明确提到‘七年’的记载不多,但有几处暗示性的描述。比如‘每隔一段庄稼熟透又荒芜的时间’,‘大约北斗勺子柄转过七圈的光景’,还有一处直接说‘每至第七个年头,那地方的‘影子’便格外清晰扰人’。”司晓艺指了指自己复原的某个复杂符号,“这个图案旁边的小字注释,说这是当地某个早已失传的巫傩仪式里,用来‘标记不祥周期’的符纹。”

      巫傩仪式,标记周期。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心理现象或地质异常范畴,带上了某种仪式性、甚至规则性的色彩。

      “林晖。”周诚将手机调到那张新闻截图,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推到司晓艺面前,“2017年秋失踪,物理系研究生。冯教授给你素描的时间也是那时。地点,旧实验楼。你怎么看?”

      司晓艺看着屏幕上林晖的照片,眉头微微蹙起。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不认识他。但……我觉得,他可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冯教授给我的符号,也许不仅仅是一个‘比喻’,更是一个……警告,或者,一个指向标。指向这个周期,指向那个地方,指向……”她顿了顿,“……可能像我一样,对某些东西有特殊感应,或者被卷入其中的人。”

      “你认为林晖的失踪,是因为他接触了‘镜廊’或类似现象?甚至可能,他就是俱乐部早期‘探索’的牺牲品?”周诚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有可能。但俱乐部是近几年才活跃起来的,至少明面上是。林晖失踪时,俱乐部可能还不存在,或者处于更隐秘的形态。”司晓艺收起那张纸,“我们需要知道林晖当时在研究什么,冯教授又知道多少。郑峰是关键。”

      “你打算怎么接触他?直接问林晖的事,太冒险了。”

      “我有准备。”司晓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残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烧熔的痕迹。“这是我几年前,在旧美术楼后面的杂草堆里捡到的,当时觉得造型奇特就留着了。后来对照一些资料,怀疑可能是某种老式实验仪器的零件。我打算以‘请教旧物鉴定’为借口,拿给郑峰看,试探他的反应。如果他真是当年的实验员,应该认得。”

      周诚接过那金属残片,仔细看了看。质地很特殊,非铜非铁,重量很轻,但硬度似乎很高,断口处有细微的晶体状结构。“可以试试。但要小心,如果他真有问题,你的举动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甚至危险。”

      “我知道。”司晓艺将残片重新包好,“所以我需要你帮忙看着点。如果我和他谈话超过二十分钟,或者我向你做出约定的手势(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垂),你就假装有急事叫我离开。”

      周诚点头:“好。”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一些关于陈俊吉和俱乐部其他零碎传闻的信息。司晓艺提到,曾有人在深夜看到旧美术楼有奇怪的闪光和低语声,还有人声称在俱乐部某些私下流传的影像中,看到过类似“仪式”的场景,参与者戴着面具,围绕复杂的符号图案。

      时间指向下午两点半。司晓艺拿起那本《新海地方异闻录》和包好的金属残片,起身走向借阅台。周诚则拿起书,换到更靠近门口、却能清楚看到借阅台的位置,假装阅读。

      “郑老师,这本书我看完了,还给您。”司晓艺将书递过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

      “哦,好。”郑峰接过书,看了看封面,又抬眼看了看司晓艺,“这书……挺偏门的,看得懂吗?”

      “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尤其是涉及一些老地名和旧俗。”司晓艺顺势说道,同时将那个报纸包放在台面上,轻轻打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金属残片,“另外,郑老师,我还在旧校区捡到这么个东西,看着像是旧零件,但又不认识。您见多识广,能帮我看看吗?是不是以前实验楼那边遗留下来的?”

      郑峰的目光落在金属残片上。那一瞬间,周诚清楚地看到,这个一直显得慢吞吞的老人,整个人似乎僵了一下!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拿着书的手也微微收紧。虽然这异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就迅速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和震惊,没有逃过周诚的眼睛。

      “这个啊……”郑峰伸出手,拿起那块残片,动作看似随意,但指尖似乎有些颤抖。他凑到眼前,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断口。“嗯……好像是有点眼熟。应该是以前旧实验楼,物理系或者化学系那边,报废仪器上的东西吧。年头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不值钱的,扔了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周诚听出了一丝刻意的不自然。他在掩饰,而且掩饰得并不完美。

      “是吗?”司晓艺没有收回残片,反而往前推了推,“可我总觉得这材质挺特别的。郑老师,您以前就在旧实验楼工作吧?能不能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什么特殊实验设备的零件?我有点好奇。”

      郑峰将残片放回报纸上,推还给司晓艺,动作快了些。“小姑娘,好奇心别太重。旧实验楼拆的拆,搬的搬,留下来的都是破烂。这玩意儿,说不定是哪个学生做手工剩下的材料。赶紧扔了吧,放宿舍里还占地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几乎是耳语般补充了一句,“有些老地方,老东西,沾了晦气,离远点好。”

      这话已经是相当明确的警告了。

      司晓艺没有坚持,收起残片,点点头:“谢谢郑老师提醒,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离开借阅台,朝周诚的方向走来,眼神交汇的瞬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获得实质信息,但确认了郑峰知情且反应异常。

      周诚也合上书,准备一起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古籍阅览室时,身后传来郑峰苍老而略显急促的声音:“那位女同学,等一下。”

      司晓艺停下脚步,回头。

      郑峰从柜台后走出来几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没有封面的旧笔记本,纸张已经发黄卷边。他走到司晓艺面前,将笔记本递给她,眼神复杂,压低了声音说:“这……这是我以前记的一些工作日志的副本,关于旧实验楼一些仪器维护记录的。里面……可能有些无关紧要的旧图纸。你如果对‘老零件’真那么感兴趣,拿去看看也行。不过,”他盯着司晓艺的眼睛,声音更沉,“看完就烧了,别留,也别跟任何人说是我给的。就当……没这回事。”

      说完,他不再看司晓艺,转身慢慢踱回借阅台后面,重新拿起了那本正在修补的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司晓艺捏着那本薄薄的旧笔记本,手指微微用力。她看了周诚一眼,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快步离开了古籍阅览室。

      一直走到图书馆外阳光下,司晓艺才低声说:“他给了我们东西。但很害怕。”

      “笔记本。”周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可能是关键。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看。”

      他们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周诚校外的出租屋。司晓艺提议去美术学院一栋常年闲置、准备翻新的老辅楼,那里有个堆放废旧画材的储藏室,平时几乎没人去,隔音也好。

      储藏室灰尘很大,堆满了蒙尘的画架、破损的石膏像和废弃的画框。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旧画布垫着坐下。司晓艺小心地打开了那本旧笔记本。

      里面确实是手写的仪器维护记录,字迹工整但略显潦草,日期跨度从2009年到2016年。记录的内容大多枯燥,但翻到中间靠后的部分,笔迹开始变得有些凌乱,夹杂着一些简图和非专业的描述。

      “……2016.11.03,协助林工(林晖)调试‘自发场谐振监测阵列’第七号探头。阵列布设于旧楼地下原观测所遗址及周边七个点位,编号1-7。林工坚持要亲自校准核心(7号)探头,称该点位读数‘背景扰动’最显著,可能接近‘理论上的节点’。”

      “……2017.03.15,例行巡检。7号探头数据异常,出现周期性尖峰,波形与林工预测的‘裂隙谐振模型’部分吻合。报告林工及项目组负责人(冯教授?未具名)。负责人指示加密监测,但要求绝对保密,不得外泄。”

      “……2017.08.22,林工状态不佳,焦虑。称在非实验时间,于7号点位附近(地上对应区域,疑似槐安巷某段)产生强烈‘既视感’,并目睹‘符号残影’(其手绘简图附后)。”

      司晓艺迅速翻到那一页后面,果然贴着一小张便签纸,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个扭曲的、不太成形的符号,但核心结构依稀可辨——正是那个圆圈内套着不对称环的“8”字雏形!旁边标注:“似曾相识,心悸。F.R.Z. 亦提及类似符号,渊源更深。”

      “……2017.10.20,林工最后一次调试。7号探头数据出现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接近阵列设计阈值。林工兴奋又不安,称‘可能捕捉到活跃窗口’。当晚,他留下加班。”

      “……2017.10.23,林工失联。仪器记录显示,当晚23:17分,7号探头监测到极短暂但强度超标的能量释放,随后阵列全部离线。现场无破坏痕迹,无打斗。林工个人物品均在,仅失踪。警方调查无果。项目被叫停,所有资料封存或销毁。我被调离。”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断口毛糙。

      储藏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灰尘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缓缓飞舞。

      “自发场谐振监测阵列……七个点位……节点……裂隙谐振模型……”周诚低声重复着这些术语,“林晖在研究如何监测,甚至可能定位‘镜界裂隙’?7号点位,就在槐安巷附近,也是他产生既视感和看到符号的地方,最后他也在那里失踪,伴随着能量释放和仪器离线。”

      “七年之紊……镜界裂隙……符号是标记……”司晓艺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抚摸着笔记本上林晖手绘的那个符号雏形,“冯教授知道这一切。他给我的素描,可能不仅仅是比喻,更是……一份来自过去的、指向危险节点的地图?或者,是一种识别标记?”

      “郑峰怕的是这个。”周诚说,“他参与了,目睹了林晖的失踪和项目的诡异终结。他把这个笔记本给我们,可能是良心不安,也可能是觉得危机再现,想给我们一个警告。但他自己不敢多说。”

      “陈俊吉的俱乐部……他们是否得到了当年封存的部分资料?或者,他们也在寻找这个‘节点’和‘裂隙’?”司晓艺抬起头,眼中带着忧惧,“如果他们知道我能‘感应’到这些,甚至可能像林晖一样吸引‘现象’……”

      “他们的‘观察’和‘诱导’,可能就是想把你也变成下一个‘林晖’,去触发或探索那个‘裂隙’。”周诚的声音冷了下来,“花盆事件,可能是一次警告,或者一次测试,看你的反应。”

      两人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这本笔记本证实了最坏的猜测之一:这不仅仅是都市传说或心理现象,而是有实体仪器可监测、有物理能量释放、并曾导致人员失踪的真实异常事件。而他们,现在正站在这个异常重新活跃的边缘。

      “我们需要更多当年的细节。关于那个‘裂隙谐振模型’,关于冯教授在项目中的具体角色,还有……林晖失踪的完整仪器数据和现场报告。”周诚说,“但这些资料肯定被严格封存或销毁了。冯教授不会说,郑峰不敢说。”

      “也许……还有一个人。”司晓艺犹豫了一下,“连会乾副校长。郑峰的记录里提到‘项目组负责人’,虽然没有明确名字,但冯教授当时只是副教授,能叫停并封存一个涉及物理系研究生的项目,权限可能更高。而且,连会乾的学术背景和现在的地位……”

      连会乾。那个在角色卡上被标注为“道貌岸然,精于算计”的反面角色。如果他是当年项目的负责人或幕后支持者,那么他现在对俱乐部和司晓艺的态度,就更加值得玩味了。他是想控制这股力量,还是想彻底掩盖?

      “他很危险。”周诚说,“不能直接接触。但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调查他。”

      就在这时,司晓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脸色微微一变。

      “是冯教授。他问我……是不是见了郑峰,还拿到了什么东西。”她把屏幕转向周诚。

      消息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和急切:“晓艺,你是不是去找郑峰了?不管他给了你什么,立刻停止!把那东西处理掉,别再追查任何与旧实验楼、林晖有关的事情!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知道太多会害了你!立刻回复我!”

      冯润泽果然密切关注着。郑峰给他们笔记本,可能很快就被他知道了。

      司晓艺咬了咬嘴唇,回复道:“冯教授,我只是偶然对一些旧符号感兴趣。郑老师给了我一本旧工作笔记,我还没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晖学长他……”

      冯润泽几乎是秒回:“不要问!把笔记本交给我,现在,马上!你在哪里?我过来取!听我的话,晓艺,我是为你好!”

      交出去?周诚对司晓艺摇了摇头。这是重要的线索,绝不能轻易交出。

      司晓艺深吸一口气,回复:“冯教授,谢谢您的关心。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笔记本我会妥善保管,不会给任何人看。如果您真的为我好,请告诉我真相。林晖学长身上发生了什么?那些符号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我最近也看到它们了,而且,感觉不太好。”

      这一次,冯润泽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周诚和司晓艺都以为他不会回了。

      终于,新消息弹出,只有一行字,却让两人心头剧震:

      “今晚十点,心理学系实验楼顶层,小观察室。一个人来。带上笔记本。记住,一个人。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个最近总在你身边的经济学院的周诚。”

      冯润泽知道周诚!而且,似乎对他抱有警惕甚至敌意!

      周诚和司晓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他约你见面,还特意支开我。”周诚沉声道,“可能真想告诉你一些事,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我必须去。”司晓艺的眼神变得坚定,“这是最接近真相的机会。而且,他提到了林晖,提到了符号,提到了我的‘感觉’。他可能知道怎么帮我。”

      “太危险了。我暗中跟着你,在附近等着。如果有问题,你随时给我信号。”

      司晓艺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发现。冯教授……如果他真是当年的知情者,可能比你我想象的更敏锐。”

      约定好暗号和接应方式后,两人离开了储藏室,分头行动,尽量不引起注意。

      周诚回到校外住处,心绪难平。冯润泽的邀约,将今晚推向了又一个不可预测的节点。他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手电、战术笔、手机、充电宝、黑盒子(以及那片晶体)、还有他记录所有线索的加密U盘。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可能会揭开更多惊人的秘密,但同时,危险也将成倍增加。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夜晚即将来临。

      而系统面板上,那个关乎司晓艺好感的数字,在他下午与她共同分析线索、制定计划之后,悄然从0.5,跳到了0.8。

      基于理性、信任与共同面对危险而产生的“同盟”好感,在稳步提升。只是不知道,在得知了周诚身上那个最大的秘密——“系统”的存在后,这个数字是会飙升至信任的顶峰,还是瞬间跌落至猜忌的谷底。

      周诚看着那0.8的数字,眼神复杂。他关掉了面板。

      晚上九点四十分,他提前来到了心理学系实验楼附近,隐身在夜色与树丛中,目光锁定着顶层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小观察室。

      司晓艺的身影在九点五十五分出现,她独自一人,步伐平稳,抱着她的背包,走向实验楼入口。

      周诚的心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门后等待她的,是苦苦追寻的答案,还是另一个更加深邃的陷阱。

      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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