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傻郎君》陈目目

2、天上飞狍子

　　西城，富民巷。
　　薄雾轻撒，笼罩向这片老街道。
　　“开张喽！”
　　随着一声喊，整条街像活了起来。
　　肩担货物的货郎、沿街叫卖糖人的小贩，还有门前亮摊的小面馆。
　　一位位布衣百姓走出家门，各色忙碌去。
　　有的喊货郎买货，有的给女儿买个糖人，有的一家老小在面摊吃面。
　　也有的进了街头茶馆喝茶听曲。
　　一副热闹活泛的市井百态图。
　　街旁，一家别致的二层木楼上，一条横幅哗啦从窗口落下。
　　上写——
　　小林修面开业大酬宾！
　　一折优惠，一钱一次！
　　“来啊来啊，小林修面开业折扣，修面一钱一次啊！”
　　“传承两百年的老手艺，正宗修面，包让您改头换面，纵享新人生啊！”
　　林小北和小鸭各自套了件白色围裙，还包着头巾，一个在门前敲锣喊，一个在旁边手持剃刀亮相。
　　两边街坊迅速被吸引来，顶着冷风围过来，都来凑热闹了。
　　“修面是个啥？不就剃头吗？”有人开口问了。
　　“哎，这话您就问着了！”
　　“都是使刀匠，咱跟人家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您给说说！”
　　林小北和小鸭一唱一和，一捧一逗，配合默契。
　　这人是越围越多，还有那端着面碗在外圈踮着脚的看的。
　　“这剃头的是一刮了事，咱修面可是讲究功夫！”
　　“这先给您热敷让您这舒服舒服。”
　　“哦？”
　　“再拿这毛刷给您涂上咱这特制皂角膏。”
　　“嚯！”
　　“再拿剃刀给您按家传刀法那么唰唰一刮……”
　　“哎呦！”
　　“可别提多舒坦了！”
　　“嗨！”
　　……
　　没一会儿，整条街都在开始议论她家店，一位位顾客迫不及待拿着碎银子进门。
　　小鸭站在板凳上在那儿维持秩序，林小北已经进了门领人进了修面区开始服务了！
　　“一个一个来啊，排好队！”
　　“咱修面是技术活，半个时辰服务完两位。咱林师傅手艺棒，心善，今儿个不赚钱，一钱银子一位！”
　　“纯服务各位老少爷们了啊！”小鸭一边收着银子一边招呼着。
　　“限量十位啊限量十位！咱林师傅手艺传家，保管满意！”
　　“今儿个就十位啊！”
　　“等位的贵客您老别急别急啊，看这儿！这儿还有咱林师傅倾情手绘话本，就咱家有啊！出了咱这门儿，别无分号啊！”
　　小鸭指向门边一排桌的小人书，做起了推销。
　　顿时就有那好奇的来客拿起来翻看，一看一个目瞪口呆。
　　“小掌柜这本子多少钱？我买了！”一位少女举着话本面色激动的问。
　　“两钱！”小鸭眼睛滴溜溜一转，毫不客气伸出两根手指。
　　没想到这少女果断拍下钱，捧着话本激动就走了……
　　这一下更了不得了！
　　赶考的举子，不得志的书生，还有好事八卦的男女，都在书摊前捧着话本当了宝……
　　“亲姐哎亲姐，大获成功呀！”
　　“咱本行赚了一两不算，这光靠话本咱今儿个就是三两呐！”
　　“亲姐，这么下去咱还不日进斗金啊！”
　　闭门歇业后，小鸭捧着那一堆的碎银两，小脸上满是激动的汗水。
　　林小北拿毛巾擦脸，也顺手给她擦了擦，却满面淡定。
　　“这有啥？往后亲姐让你瞅瞅一天赚百两！”林小北自信的哼了声。
　　咱的营销手段，在这边那就是降维打击！
　　“还有啊，以后上班时候别亲姐，得叫掌柜，知道不？”
　　“是，掌柜的！”小鸭听话点头。
　　林小北满意的揉揉女童自己扎得小揪揪，宠溺的笑。
　　这几天，盘店、订货，几天忙活下来总算是给店支楞起来了！
　　全都是这小妮子陪着自己忙活。
　　虽说嘴贪了点儿，见啥都要吃。
　　可也是真干活，跟自己也是真默契。
　　就这么几天下来，林小北已是拿她当了亲妹。
　　“给，小鸭，这一两是给你的分成！”林小北拿走其余银子，留下了一两给小鸭。
　　小鸭当即瞅着那堆碎银子眼里直放光，“亲姐，你真是亲姐！”
　　小鸭乐呵得跳起来“啵”了林小北一口，然后捧着银子蹦蹦哒哒庆祝去了。
　　林小北转头，望着刚忙活完的小店，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银两，一阵满足感油然而生。
　　幸福啊！
　　这才是咱想要的幸福！
　　小店小家小日子！
　　才不是嫁给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洞房花烛……
　　“咚咚咚！”
　　突然在这时，来人敲了门。
　　“我来！亲姐您歇着，这活儿小鸭来就好！”小鸭蹿了出来，坚决为亲姐分忧。
　　林小北无奈一笑。
　　“咱今个儿十位客满了啊，您修面等明个儿吧！不过要话本的话还有，您要哪个？”小鸭扒着门框，仰着脸问人家。
　　可对面儿的俩人却一阵沉默，对视一眼后说：“咱不修面，不要本子，咱找……”
　　小鸭话没听完“嘭”一声把门摔上，惊慌的跑去抱着里屋正换下工作装的林小北。
　　“哎，做啥子？”林小北有时就是搞不清这小姑娘的脑回路。
　　“出四儿了，亲姐！姐夫派人来抓你成亲啦！咱赶紧的从后门儿跑吧！”小鸭脸惨白，可是吓坏了。
　　“下来下来，那怕啥？我跟你那傻姐夫是恩爱夫妻，不曾逃婚，他抓啥？都跟你说几遍了！”林小北笑着把她拽下来，整整衣服，镇定的往外走。
　　“哎？真不是？”小鸭困惑得挠挠头，赶紧跟上去。
　　“夫君，我不是说了咱们要天长地……”林小北又扮深情女子状，打开门。
　　可话到中途就僵了。
　　因为门口的不是那傻夫君，也肯定不是他派来的人。
　　毕竟她不觉得邵家宅门里的人会一身戏班子的衣服，还描眉画眼的……
　　“你们是……”林小北懵了圈。
　　小鸭一脸警觉的紧紧抱着林小北。
　　“公主殿下！”那一男一女两个戏班子装束的怪人一块儿开口，一个涂了红脸，一个涂白脸，全都朝她挤眉弄眼的……
　　“天上飞狍子！”俩人开始对暗号，林小北彻底懵了。
　　“小鸡……炖蘑菇？”
　　两人啧一声，“哎，是地上幺蛾子！公主您可得记好了，每次都忘丞相又得说您了！”
　　说罢二人就跟回了自家似的往里进，林小北则彻底断了电一样杵在原地不动了！
　　“亲姐，亲姐？”小鸭晃晃她，可林小北就是不动。
　　这会儿她也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了，脑海中正像放影片似的不断冒出各种画面。
　　有的是大军攻城，幼年的“她”被嬷嬷抱着逃亡。
　　有的是她从小躲躲藏藏，像老鼠般长大。
　　还有她长大后，与眼前几人接头，共立盟约，商讨复国……
　　林小北终于回过神来，一张脸快控制不住表情，她快哭了……
　　天杀的！
　　刚逃离小傻子过上好日子，转头就给我来个暴击？
　　“我是前朝亡国公主？”
　　不要啊！
　　我只要做个平民呐！
　　我要过我的小日子啊！
　　“哎，公主殿下，亡国不好听这还是您说的，咱是复国组织！”
　　“没错，兴复大武，还于旧都！”两个戏班子出来的一脸正经道。
　　林小北反应过来，当场急了，咬牙切齿的就给他俩往外推！
　　“出去出去！”
　　“谁跟你们咱咱的？别耽误做生意！”
　　“出去！”
　　小鸭也来帮忙，一个拿笤帚，一个拿鸡毛掸子，给人往外轰！
　　俩人猝不及防就给撵了门外去，脸上尽是困惑……
　　“啊啊！这是做啥子啊？”林小北快抓狂了！
　　我就想过我的小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亡国公主什么鬼！
　　复国组织又什么鬼！
　　她这儿崩溃着呢，旁边小鸭却摇头晃脑的问：“亲姐咱一会儿吃啥？”
　　林小北顿时龇牙咧嘴的挑眉瞪了她一眼，还吃啥？
　　“吃烤鸭、焖鸭，吊炉烧鸭！”林小北没好气的回。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亲姐都啥处境了还吃！
　　“好耶！”小鸭是听不出好赖话，欢喜雀跃着。
　　“亲姐亲姐那烤鸭啥味的你吃过没？”小鸭叽叽喳喳的追着问，林小北抱头崩溃的往里屋跑……
　　门口，俩人被撵出门外之后，一脸疑惑的还站这儿等。
　　“公主这是……”
　　“考验，公主这是考验咱啊！”
　　“那咱？”
　　“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等！”
　　然后，两人像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站好，来往的百姓都禁不住侧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