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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先下药再封号 ...

  •   “送行?嗯,我会为你送行的。”

      听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树叶梓强憋住了自己心中的无语,却忘了“树叶子”这个名字同样奇怪得不遑多让。

      听到这话,对方也不恼,只是两人直到放下筷子开始收拾起餐桌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树叶梓洗好碗,正打算离开客厅,却被那家伙喊住:“小叶子,你……”

      “不要这么叫我,”树叶梓没回头看他,只是冷冷道,“跟喊清宫剧里的太监似的。”

      说完,他接着向屋里走去,准备去洗澡。因为他觉得和对方多待一秒都恶心,哪怕树叶梓已经知道了他叫“宋行”,也还是在心里称他为死鬼。

      此刻,浴室里白雾弥漫,水汽蒸腾,温暖的热水哗啦啦地从树叶梓的头顶流过。他洗澡的时候总是喜欢去思考些别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忘了时间。

      明明是同一具身体,为什么换了魂后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树叶梓看向镜中的自己,脑中一片迷茫。
      他抹开头上湿润的刘海,漏出额角被遮掩住的暗粉色疤痕,那是一道从他记事前就有的旧疤。

      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开始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的身体里也住进了别人的灵魂,到那时他还真的是他吗?

      …………

      树叶梓不敢再细想,也没什么心情接着洗了。
      他关掉水,换好衣服。结果刚打开浴室门,就又和那位名叫“送行”的死鬼打了个照面。

      刚洗完澡树叶梓还没有戴上眼镜,可是一出来就看到了这熟悉的身影,树叶梓的心情更糟了,这三年来他难得这么厌烦学长的脸。

      可惜另一位的想法却截然不同,他看着树叶梓因热汽而染得红润的脸,以及对方湿漉漉的发梢,眼里不禁荡漾起了笑意。

      但宋行又注意到,树叶梓的左手腕上,依旧带着那只邪门的血玉镯。表面挂着的几颗水珠被镯身映得鲜红,宛若血滴。

      树叶梓是带着这镯子洗澡的,他瞬间就明白对方这是在提防自己。这也是肯定的啊,宋行没办法,无奈地笑了笑。

      树叶梓瞟了他一眼,没去理会。走进自己的卧室,一阵翻箱倒柜后才翻出来一套他高中时的睡衣,白色的T恤上还印着一个弱智的狗熊图案。
      只有这套了,除了几件备用的,他大部分衣服其实都在大学宿舍里,连这套狗熊睡衣都算是还能看入眼的。

      他将睡衣递给宋行,示意他也去洗澡。

      没想到对方却理所当然地说:
      “沐浴?我不会啊?”

      ……?
      树叶梓一时语塞,什么叫做不会……

      他无语极了,还要听那宋行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因为我从来没去看过别人洗澡,自然就不知道你们现在是怎么洗的。”

      也就是说在这三天里,他都没有给学长的身体洗澡吗?
      树叶梓感觉太离谱了,既然对方说他自己不会洗,那看来他只能亲自……

      呵,亲自什么?关他鸟事啊。这死鬼不是能看到学长的记忆吗?

      树叶梓不想听宋行废话,将他打发进浴室后,就把门直接给扣上。要是对方没洗干净,他定不会开门,反正是绝对不能让学长的身体就这么臭着的。

      宋行被关了进去,不知道在浴室捣鼓什么,弄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好久才响起水声。刚一出水,就又听到里面一会儿传来“好烫啊”的惊呼,一会儿传来“冻死了”的惨叫。

      不过这冒牌货还能有所知觉其实是件好事,起码不至于真的将学长的□□糟蹋得惨不忍睹。

      过了许久,浴室才终于恢复了正常水声,树叶梓只希望那死鬼别真把学长给淹死了,直到听见水声渐停,他才放心。

      宋行打开门,走出了浴室……

      “噗”

      一向爱装冷漠脸的树叶梓实在没有憋住,他没想到这身狗熊睡衣竟然如此招笑。他记得自己给的分明是套长袖白T,怎么最后穿出来的却是件紧身露脐装。
      看着那衣服上的图案,狗熊紧紧贴着人胸。一滴水珠沿着他的脖子淌到了白T上,像是熊头顶上冒出的汗珠,看来熊也很无语啊。

      毕竟这套高中睡衣连树叶梓自己都穿不下,再拿给比他还高一截的学长穿,他不性感谁性感?

      对不起学长,真没嘲笑你的意思,我笑的是这个冒牌货,嗯,就是这个冒牌货。
      树叶梓在心里默念着,却觉得自己的功德一直在:扣1,扣1,扣1 1 1 1 1……

      肖学长平时在学校里,穿衣都很低调规矩,得亏这件狗熊睡衣够小,够贴身,才让树叶梓注意到,学长只是看着精瘦,内里还是有点身材的。
      他肤色白皙,身形高挑,紧贴着的T恤也隐约透出浅浅的肌肉线条。

      见树叶梓盯得入迷,宋行又想起对方之前的嘲讽,打趣道:“看什么呢叶子,你不也是馋人身子吗?”

      啊,树叶梓一听到这鬼用学长的嘴巴说话,就瞬间萎靡掉了。原本神色还有一丝动摇,现在就一整个死鱼眼,冷漠地盯着对方。

      同样的身体,学长穿成这样就是身材好,而他穿着就是恶心。果然,得想办法把学长的身体抢回来才行。

      树叶梓没好气地说道:“明早我们回学校一趟,你去把学长的衣服拿上。”
      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正欲关门,却看见那死鬼紧紧地贴了上来。怪哉怪哉。

      “你跟过来干嘛?”树叶梓奇怪道,“我要睡觉了。”

      宋行答:“我也睡觉啊。”

      你睡个鬼啊?树叶梓在心里骂道,转念一想,如果他真和这死鬼躺一张床的话,那他才是真睡个鬼。
      不行,他疯狂摇头,即使是学长的身体也不行。

      他让宋行从他的卧室出去,在另外两间房里挑了个最大的卧房给他。

      早些时候,这间主卧是他父母的房间。但自从老爸和老姐搬走后,母亲就住到老姐的卧室去了,所以这间房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树叶梓打开门,木讷地在门口站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呆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宋行走了进去。
      那屋子里也是非常的空,除了一张巨大的床,便什么都没有。

      “你让我睡这里?”宋行扭头看向树叶梓,满脸不愿意,“这么空,那么冷,我晚上一个人会寂寞的?”

      “……”

      鬼有什么好寂寞的,晚上不到处都有阿飘陪着吗?树叶梓才不管他,把他领到床边后,就自个儿掉头走了,还顺手扣上了他的房门。

      他觉得人在睡觉的时候太过脆弱了,即使有血玉镯保护,也生怕对方再做些什么。
      于是他再次掏出了外公寄来的符纸,贴了一张在自己的卧室门外。但他看着,又觉得哪里不太妥帖。于是又将其撕了下来,关上门后,重新在门的内侧贴了好几张。

      他最后还上了整整两圈锁,拍拍手,这才勉强能安心睡下。

      尽管那些符纸对那家伙的用处不大,但贴了这么多,想必也聊胜于无吧。

      只是准备了三年的告白,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树叶梓心情复杂,辗转难眠。他不知道该怎么将学长的灵魂给换回来,他突然想起了谁,拿出手机向某人询问起肖学长的近况。

      而另一位则躺在他那么空那么冷的大床上,反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树叶梓等了一早上,有些无语。他早就注意到,这死鬼除了刻意去模仿学长的时候,其他情况下,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都与学长大相径庭。
      比起学长的温柔随和成熟稳重,眼前这位可就完全不同了。最开始树叶梓觉得他就是个霸道的恶鬼,但现在看来此鬼无疑是弱智与幼稚的完美结合。

      这鬼连自己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都忘了,看他这模样,多半不是个屁大点的小东西,就是个阴魂不散的老家伙,反正跟肖学长毫无可比之处,无论说什么也得把正版给换回来。

      唉,都怪这死鬼一觉睡到了现在,他本是想趁着早上没什么人的时候来学校。现在倒好,恰巧是上下课高峰期,到处人来人往的。
      树叶梓跟着宋行前往宿舍,只希望千万不要碰到他和肖学长的熟人。

      其实肖萧念的是汉语言文学,如今又在本校接读研二。按道理来说,树叶梓还在读本科,学的又是国画,应该不会和对方有什么接触才对。
      但好巧不巧肖萧的研究生导师不是别人,正是树叶梓的母亲——叶青云。就连树叶梓昨晚发的短信,另一边的接收人也是叶青云。

      不说别的,肖学长真不愧是研究生,这待遇就是不一样。树叶梓他们来到的这间宿舍是豪华单人寝就算了,连门锁都是先进的密码锁。
      得亏宋行能看到肖萧的记忆,在按键上一通点点点,竟就顺利地打开了门。

      一进门,眼前的一切都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乱。
      衣服外套是散乱的,物件器具是杂乱的,书籍资料是错乱的。

      …………

      “怎么了叶子,幻想破灭了?”
      见树叶梓呆在原地,宋行阴阳怪气地乐道。

      眼前的一切,可以说是与树叶梓对学长的印象完全相反。他反复确认没有走错宿舍后,便咬定是这死鬼干的,反正与学长无关。

      “废话真多,赶紧去收。”树叶梓懒得和他贫嘴,于是催促起来。

      他没有再跟着往里走,只是站在了门口处。他等得有些累了,就想着往身后的书架上靠了靠,没有注意到头顶的纸箱被他顶得摇摇欲坠。

      幸亏宋行及时看到了这一幕,迅速伸手接住了纸箱。树叶梓才意识到,他的脑袋差点就要成为盆地了。

      “……谢谢啊。”树叶梓自然地答谢到。

      被他救了一手,他本刚开始对这死鬼有了些改观,却在宋行将那箱子放回书架时,看到对方的右手掌心上竟有一处崭新的烫伤。

      他清楚地记得,对方昨天用手去撕扯符纸时都没有出现任何疤痕。但他肯定,这烫伤就是符纸造成的。

      也就是说,这家伙在半夜的时候,企图来开过他房间的门!

      ……
      树叶梓心底一惊,心道果然还是不能对他放松警惕。

      宋行本还乐呵呵地,又见对方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他走上前去,晃了晃手中的口袋,示意叶子可以回去了。

      “走吧,叶子。”

      “就带这么点东西?”树叶梓盯着那小包口袋,有些狐疑。

      “差不多了,”宋行无所谓道,“反正是你学长的东西,我全拿走了多不好。”

      呵,连别人整个肉身都拿走了,还怕多拿两件衣服。树叶梓用眼神骂道,此鬼真是臭不要脸。

      此时他注意到,宋行的脖子上竟多了条黑色的细绳,那绳上还挂了块儿形状怪异的石头,就这么坠在他的胸前。

      “?这是……”

      树叶梓正要开口问他,却被对方打断到:
      “对了,你再等我一下。”说完,他转身钻进了宿舍,在里面一顿翻找。

      再出来时,树叶梓又看到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条白色围巾,就这么裹在了自己的脖上,将昨天那道被符纸烫伤的疤痕给完全遮住。
      见他一脸得意,树叶梓倒没想到鬼也会在意起外表形象,便只觉得那石头吊坠不过是个装饰之物,于是就没有再多问了。

      秋日当空,等他们走出宿舍时已是正午时分,眼见着食堂里都挤满了人,树叶梓只好带着宋行到校外找了个饭馆坐下。
      之所以不去食堂,一是因为那排饭的队伍现在已经连头都看不到,二是因为树叶梓实在不想在学校遇到什么熟人。

      实不相瞒,除了某个厚脸皮的家伙,树叶梓和其他几个室友关系真的挺一般的。以至于他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在家里,连宿舍的床都没有睡热。

      树叶梓坐下,翻看着菜单,随便点了个水煮菜和辣椒炒肉,想着吃完了赶快回去。想了想又看了眼宋行,觉得不太够,于是又加了道糖醋排骨。

      虽然这是一家校外的馆子,但一眼看过去依旧坐满了本校的学生,三道菜硬是等了半个钟头才上全。

      要说能坐这么多桌客人,想必这家饭馆的味道定是极好的。可惜,在座的每个人都吃得一脸沉默,这家不能说有多难吃,只能说和学校食堂真是不相上下。能有这么多学生来吃,也只是因为他们真没得选了。

      水煮菜没有味儿就算了,就连辣椒炒肉都能寡淡到味同嚼蜡,树叶梓着实佩服。但这前两道菜都算是能吃的了,在他尝来,那道糖醋排骨和一盘硬邦邦的糖块更是没有任何区别。

      只可惜另一双筷子却不停地夹着这道菜,似乎并不赞同这个想法。

      树叶梓记得,肖学长其实是偏辣口不喜甜食的,结果这死鬼的口味竟然完全反了过来。

      “你觉得这个好吃?”树叶梓纳闷道。

      “唔,这哪儿能跟……叶子你做的比啊,”宋行嘴里忙着嚼肉,只得断断续续地夸赞对方:“你做的菜……好吃得我都怀疑…唔…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树叶梓偷摸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还不知道宋行昨天晚上就吃了几口吗?

      等等,他突然警觉起来。
      对方刚才说,下药……?

      ?!
      他怎么没想到?!树叶梓瞬间灵光一闪,在不伤害学长的前提下,来限制这恶鬼的行动,最简单的方法不就是迷晕他吗?

      光是想到这个办法,树叶梓就兴奋得难以克制,在回去的路上,心脏一直在怦怦狂跳。

      一到家,他便甩开宋行,只身钻进了卧室,开始用手机搜索起:如何成功迷晕一个成年男性。

      网上说,一个成年男性可以打倒一头北极熊……
      哈?这什么鬼,树叶梓玩儿了一下午的手机,除了刷到几个抽象视频外,没找到任何有用的内容。也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教人如何下药呢?

      只是着一刷起手机就发狠了忘情了,等他再想起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乌压压的黑成一片。
      没办法,活马当死马药吧。树叶梓拉开抽屉,寄希望于家中的那瓶安眠药。

      树叶梓走出房间,看到宋行正研究家里那形同虚设的电视,试图能调试出什么画面来。他见树叶梓打算要做饭,又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

      “叶子,我来帮你吧。”

      树叶梓看他走近,立刻藏好了口袋里的安眠药,连忙拒绝道:“还是别了,我怕你今天再拆一扇门。”
      听到这话,宋行只好无奈地返回客厅,继续琢磨起了电视。树叶梓确定对方没有再注意这边,才敢再次踏入厨房。

      过了好久,神厨小叶子才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一盘依旧是堆满了辣椒的水煮肉片,而另一盘则是一道甜口的拔丝地瓜。
      宋行看着那透亮如琥珀的糖色,略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会顾及他的口味。

      其实甜口的菜式,做法步骤都最为繁琐。没想到这死鬼竟然喜欢这些小孩菜,树叶梓更加怀疑,这家伙死前若不是个小鬼头,那就定是个娇纵的少爷。

      而这位只负责张嘴的少爷,笑着就先动上了筷子。

      “这难道是特意为我做的吗?”他立刻夹起块拔丝地瓜尝了起来,一边赞道,“真不愧是槿之,还是这么会做菜!”

      槿之?
      那是谁?

      树叶梓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这死鬼是不是叫错了名字。可是对方对此却毫无察觉,继续专心地吃着。

      “吃饭的时候少说话。”树叶梓冷漠道,没有再追问谁是“槿之”,他觉得当务之急是得让对方尽快吃完,然后再乖乖地晕死过去。

      说着,他给自己也夹了块拔丝地瓜尝尝。
      呃,这道菜差点把他甜得齁晕过去。树叶梓觉得自己怕是被中午那家饭馆的传染了,真佩服宋行居然还吃得下去。

      不对,他突然意识到,除了第一口,那死鬼其实吃的一直都是另一道水煮肉片。即使被辣得不停喝水,也强装出一副津津有味儿的模样。

      想来也是,两个还不太对付的一人一鬼,怎么可能过了一晚上就不计前嫌,开始考虑彼此的口味了。那恶鬼只是有毛病,不是真的蠢。

      可惜的是,树叶梓为了掩饰住安眠药粉末,还猛倒了大半包白糖。但不可惜的是,从一开始药就没下到菜里,而是下进了一旁的水杯里。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吃饭时喝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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