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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01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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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阴冷的午后,宾斯教授机械地重复着魔法史的内容。当他讲到妖精起义的时候,斯科皮控制着千纸鹤飞往好友的位置,这是他才学的把戏。
阿不思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千纸鹤,脸上是狡黠的笑。宾斯教授恍若未闻,看着阿不思打开纸鹤被吓了一跳,斯科皮露出得逞的笑容。
麦格校长就是这时走进来的,她敲门打断了宾斯教授。
“抱歉宾斯教授,我找斯科皮马尔福。”
斯科皮站起来,阿不思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想着是不是之前的恶作剧被发现了。
斯科皮跟着麦格校长走到离教室远一点的走廊,麦格教授转过身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甚至看起来有些沉痛。
斯科皮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该先开口承认上周他们把粪蛋放进了新管理员的口袋。
“小马尔福先生,我很抱歉。”
斯科皮有些紧张的等着下一句话。
“你的母亲...去世了...”
斯科皮感觉一股电流从耳朵穿过,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剩麦格教授一张一合的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快回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斯科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马尔福庄园拉起了黑色的帷幔,在英格兰常见的阴沉天气下,庄园此刻黑压压的一片。
斯科皮站在厅堂拐角处,他看见他的父亲,沉默的站在那里。
祖父祖母和来往的人寒暄表示感谢。
餐桌上还未被撤下的洋桔梗在花瓶里绽放着,似乎还有着旺盛的生命力,那出自他母亲的手,她很喜欢插花。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斯科皮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孩子,是我。”温柔的女声带着哭腔,斯科皮恍惚地回头,是达芙妮姨妈,他母亲的姐姐。
她压抑的哭声瞬间刺穿了他的耳膜,他想对她说别哭了。
但在嘴巴张开的时候斯科皮发现口腔里已经充斥了咸涩的泪水的味道。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好像这声悲鸣让他意识到——母亲的确离开了。那个会耐心听他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会在父亲教训他的时候温柔劝解的母亲。就这样,在一个平淡的冬天,冰冷的午后,永远离开了他。
“亲爱的,到你父亲身边去吧。”
纳西莎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
德拉科算得上是个很好的父亲,斯科皮站在他身边怔怔的想着,从小到大他所有的要求几乎都可以被满足,他一直都记得当他得到第一把儿童扫帚成功飞起来时,父母抱在一起的笑声。
他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有着大差不差的童年。
想到这里,温馨的回忆变成了冷冰冰的棺木。
斯科皮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想和他的父亲产生一些共鸣。
他想说些什么,想询问父亲是否跟他一样感同身受。
“父亲...”
斯科皮还是想说些什么。
“你母亲离开的时候没有痛苦。”德拉科的声音很沙哑。
“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希望你不要沉浸在痛苦中....斯科皮,你母亲的病情一直都在加重,但她一直瞒着你。”
德拉科把手搭在儿子的肩头上,再过几年,他就会和他一样高了。
“她不想让我们担心,你是个好孩子。”
阿芙丽娅有些年没来过这里了,斯科皮出生时,德拉科夫妇邀请她参加洗礼,但她当时不在英国。如果可以,她宁愿一直不踏足这里。
她想起上上次见到这位马尔福夫人的时候,她刚怀孕,脸上都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这些年她也只见过他们的孩子两三次,大概在某次宴会上,只是远远瞧到了一眼,那样显眼的发色,想不注意都难。
她这些年太忙了,在伦敦的日子也不多,就算回来大多时间也泡在神秘事务司,她的脑子里塞满了时空寄生虫的事情。
西奥多的询问声打断了她的神游。
“怎么了?”
“没事。”阿芙丽娅摇头。
“你在找的那本书,我找到了。”西奥多说,“不过翻开有点费劲。”
“是黑魔法?”阿芙丽娅问他。
“不...是一些别的东西。”
看来有很多人比他们来得早,潘西和布雷斯的女儿比斯科皮小几岁,抓着爸爸的手紧紧抿着嘴的样子和潘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阿芙丽娅很快注意到了达芙妮,她和大马尔福夫妇站在一起,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只比妹妹大两岁,却总是像母亲一样照顾她。
纳西莎挤出一个笑容朝他们走来,她已不再年轻,岁月的痕迹在眼角显露出来。
“请您节哀。”阿芙丽娅握住她的手,她的面色红润,手心却冰冷。
“谢谢你们来...”当纳西莎走近时,阿芙丽娅发现她的眼睛也有着很明显的红肿。
上一次在古灵阁的等候室见到潘西时,她神秘兮兮地透露因为德拉科夫妇拒绝向儿子灌输纯血至上的思想,纳西莎为此对儿媳很不满。
但现在,她看起来明显是大哭了一场。
“阿芙丽娅,好久不见。”达芙妮也朝她们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眼下和鼻头都是一片潮红。
“达芙妮,她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么伤心的。”阿芙丽娅对她说。
“我明白,多谢你。”达芙妮点头。
阿芙丽娅说完看向了站在前面的父子俩的背影,不用看正脸,只是背影,她都可以知道这孩子长得多像德拉科。
纯粹的没有杂质的金发,有些瘦弱还未长开的身板,身上还没来得及换的斯莱特林校袍。
巫师的葬礼和麻瓜并没有多大不同,大概是人的情感在离别的形式中没有更繁杂的表达方式。
卢修斯夫妇对前来吊唁的人表示了感谢,德拉科亲自主持了妻子的下葬礼,达芙妮念了悼词。
在仪式结束后,纳西莎向阿芙丽娅介绍了斯科皮。
“您好夫人。”斯科皮只看了她一眼便移过头,态度算不上恭敬。
阿芙丽娅笑了一下,只当他是心情不好。
达芙妮拍了一下他的背打圆场说道:“是沙菲克小姐。”
“想来很快也可以改口了,不算叫错,对吗?”她看向西奥多。
斯科皮在棺木前站了很久,等到阿芙丽娅和其他人说完话,他又晃到了她面前。
阿芙丽娅看这小子愣着不走,是有话说的样子。
“你祖母忙了一上午了,你不去看看她?”说完不等他回答就往后门回廊去了。
等走到后面小花园廊下才发现斯科皮跟上来了。
阿芙丽娅走过蔷薇花丛,那座巴洛克风格的圆亭还在灌木后面。她就着石凳坐下,从包里拿出细长的香烟点燃。
“你对我家很熟悉?”斯科皮问。
“是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经常来。”
“你和我父亲关系很好?”斯科皮拖着步子靠在石柱上。
“还行。”阿芙丽娅说。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因为我很忙,我见你的时候你还穿尿不湿。”
斯科皮切了一声。
“换我问你了,既然没见过我刚才为什么瞪我?”
“我听见他们说我父亲很快会娶一个新的妻子。”
阿芙丽娅示意他接着说。
“有人说了你的名字。”
“你信了?”阿芙丽娅问。
斯科皮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做,私心当然不想任何女人取代他母亲的位置。
“放心吧,我不会嫁给你父亲,他也不会娶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
“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斯科皮警惕地慢慢从一米外的柱子前挪到了阿芙丽娅旁边的石凳坐下,脑袋耷拉着,失去母亲的阴郁一直环绕着他。
“你祖父不用的那个书房,书架底层的龙皮箱子里有答案。”阿芙丽娅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金发,“如果它还在那儿的话。”
“快去找吧,哄小孩可太累了。”阿芙丽娅说。
斯科皮躲开她的手站起来,他快速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哼了一声:“你最好没骗我。”
斯科皮回到大厅时,葬礼的宾客已散去大半。纳西莎正指挥家养小精灵收拾餐桌,德拉科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少年犹豫着走近,发现父亲手中捏着个褪色的千纸鹤,那是阿斯托利亚生前最爱折的玩意儿。
“父亲...”斯科皮轻声唤道。
德拉科转过身,眼角的细纹在烛光下格外明显。他将千纸鹤收进长袍口袋,动作略显仓促:“沙菲克小姐呢?”
“在花园。”斯科皮顿了顿,“她给我讲了您小时候的事。”
德拉科眉梢微动。这时纳西莎端着茶盘走来:“德拉科,去送送丽娅吧,快下雨了。”她将伞递给儿子时,指尖在他手背停留片刻,“你们很多年没见了。”
廊下的阿芙丽娅刚熄灭第三支烟,看见德拉科举着伞走来,不由轻笑:“怎么个个都怕我淋雨?”
“我母亲总记得你十二岁在魁地奇看台发烧的事。”德拉科将伞倾向她那边。这时雨丝已经斜斜掠过廊柱,在他们鞋尖前洇开深色痕迹。
两人沉默着走过蔷薇丛,当年潘西曾在这里揪坏过阿芙丽娅的发带。
“那孩子和你很像。”阿芙丽娅突然说。
德拉科凝视着被雨水打落的花瓣:“不像。他比我会哭,也比我爱笑。”
在铸铁大门前,阿芙丽娅接过西奥多递来的外套。他向德拉科颔首致意,魔杖尖绽出的银光驱散了雨夜的阴冷。
“早点休息。”西奥多说这话时,目光掠过德拉科颤抖的手指。
斯科皮跑过挂着马尔福家历代祖先画像的走廊。
“不要在走廊里跑!”某个画像惊声大叫。
当他推开吱吱呀呀的木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桌上有一本摊开的《拨开迷雾看未来》。
他快步走到背后的书架前,柜架上的灰尘让他咳嗽起来。
“底层的箱子...”
他趴下去把手伸进夹缝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东西,他抓住那个把手将东西拖出来。
一个棕色的龙皮箱子,右下角刻着“D.M”。
这是父亲的,把手上有一个银制的锁,就是他刚才摸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