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一切早有定数（五） 撂挑子不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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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曦鹿的表情在听到他们的目的后立刻变得糟糕起来，眉眼间都压着沉沉阴霾，“他们有段时间没和我面对面打交道，真当我是个好说话的人了是吧。”
“这种能跟在后面喝汤的事他们倒是积极得很……呵，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活到那时候的命。”
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一阵后，巫曦鹿看向祝黎都和森阳。
这对比他更处于事件中心的夫夫压根没受影响，甚至半点没觉得是他将天鬼的消息透露出去的，他俩只是用同样淡定的目光看着他在这里气急败坏，等待着他做出下一步行动。
“虽然知道你们没怀疑我，但我还是要澄清一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天鬼的事，更没有透露过森先生的相关消息。”
“他们这次来应该不会是巧合，我会彻查消息的走漏途径，给你们俩一个交待。”巫曦鹿非常严肃地承诺。
“有没有可能这次也是那个真凶往你身上泼的脏水之一？”祝黎都提出一个合理猜想。
“不排除这个可能，无论如何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巫曦鹿的表情仍然很难看，显然有些事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管家丁，带两位客人去会客宅。更衣五更衣八，去准备防护服。”心情不佳的巫曦鹿吩咐完鬼傀后就起身匆匆离开施法室，一个样貌可爱的年轻管家则从门后显现，恭敬地请祝黎都和森阳跟他来。
“会客宅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像在带着我们往屋外走诶。”森阳牵着祝黎都的手，大大方方地向他打听着。
“是一个距离主宅比较远的房子，曦鹿接待客人一般都会安排在那里，而不是他的家里。”祝黎都对巫曦鹿的事情了如指掌，见森阳有兴趣，便为他解答起来。
森阳：“但接待我们却是在他的家里……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啊，黎黎，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呢。”
“怎么又阴阳怪气起来了。”祝黎都轻捏森阳的脸，听到他“唔”了一声后才放开，“他在会客宅接待客人纯粹是怕他们搞臭他家，我们能进去是因为你是鬼灵没气味，我的气味则勉强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看森阳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祝黎都轻拍沉默地在前面领路的管家鬼傀，“你来说说，往常我来这里拜访后你们是怎么做清洁的。”
“好的，按照以往的清洁记录，在黎都先生您离开后，我们会在您接触过的家居表面进行高频点位消毒，使用消毒液尽可能地清除您留下的细菌痕迹，还会采用高温蒸汽进行灭杀，以确保最大限度地消灭您的气味因子。”
“完成这一系列基础清洁后，我们还会用除味香氛熏蒸您所待过的空间，以免引起主人的不适。”
森阳目瞪口呆地听着管家丁的滔滔不绝，祝黎都则惨淡地一笑置之。
不管是谁，被当作人形自走毒气源对待还是有些难顶的，就这甚至已经算是好待遇了。
管家丁一板一眼地讲完清洁全流程后，就转回头继续为他们引路。
森阳看着祝黎都的惨笑，决定起一个新的话题，引开祝黎都的注意力，“那、那他说的防护服又是怎么回事？”
“噢，那是他接待外客时的必需品，谁也不想一边吐一边会客吧？所以需要一些外部手段来隔绝气味。”
“具体什么样我也难以描述，一会儿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被管家丁接引到会客宅了，它离主宅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是一座独栋的单层屋子，内里的装饰朴素而大气，一眼给人屋主十分深沉老练的感觉。
森阳想了想巫曦鹿那个抽象的性格，觉得这屋子的布置恐怕是他为了装模做样而故意搞出来的，问过祝黎都后，果然得到后者肯定的答复。
“他和别人面对面交流的时候都是惜字如金的，谁敢跟他废话他就会直接摆脸色甚至直接送客，也是因为如此，外界对他的评价都挺……高深莫测的。”
所谓同行靠衬托，在巫曦鹿这种爱答不理态度的对比下，更加平易近人的祝黎都业务量猛增，当初他选择入职对策局，也有一种“我上岸了不接私单”的意思在里面——
实在是不想忙得跟陀螺一样到处转了，不能让帅气的伴侣独守空房啊！
找了个双人沙发坐下，祝黎都刚和森阳商量好等巫家的几个客人到来，他先完全匿去身形的行动方针，一个穿着全封闭深黄防护服的人出现在门口。
这个人的眼面部配置着多层的复合视窗，让人从外部压根看不清他的脸，森阳还是靠此人的身形以及合理推测才认出这是巫曦鹿的。
巫曦鹿缓慢地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可以看见他的肩膀因为疲劳而上下起伏，显然这身衣服给他的负担不算小。
他抬起手，一个犹如精致人偶的鬼傀出现在他的手下，它那张涂着亮片唇彩的嘴缓缓张开，以巫曦鹿的声音开始说话。
“全人类都去死，变成鬼就完美了。”
完全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这样的劲爆发言，森阳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看向祝黎都，后者则是习以为常地耸肩。
“他一穿这衣服就会很丧，纯当他是在口嗨就行了。”
巫曦鹿手下的那个鬼傀纯是他穿防护服不好说话时的传声筒，这个用法还是巫曦鹿自己开发出来的，因为他实在受不了穿着防护服还和人扯着嗓子大喊交流，太low。
后来那些来拜访他的巫家人也从他这里学会了这个术法，毕竟没谁想急头白脸地废一回嗓子。
听到祝黎都解释的巫曦鹿似乎是瞥过来一眼，由于面罩实在太厚，压根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倒是发声鬼傀又说话了。
“我没有在口嗨，我真的要弄死全人类。”
“嗯嗯嗯好好好。”祝黎都的语气比拿根树枝打发小狗还敷衍，“你那几个家里人快到了，我先让阿阳隐藏起来。”
就在森阳完全匿去自己的身影和气息后，紧闭着的会客宅大门被打开，三个同样穿着防护服，身形不同的人吃力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边各有一个鬼傀搀扶着，从鬼傀身上的气息和精细程度来看，这明显是他们自己的鬼傀，而不是巫曦鹿手下的。
有对比才有伤害，没见到其他人制作的鬼傀之前，森阳也没觉得巫曦鹿的鬼傀有多出色，可看到那几个堪称歪瓜裂枣初具人形的鬼傀后，他也忍不住心里感慨一声巫曦鹿的技术精湛。
当他把自己的感想告诉祝黎都后，青年也认同地回答：【毕竟制作鬼傀其实相当费劲，大多数人搞定实用性就已经花费了全部力气，像曦鹿那样留有大量余力的才是极少数。】
进门的那三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边上的祝黎都，他们并没显得多惊讶，礼貌性地对他点头示意后，就在各自鬼傀的帮助下艰难坐到了位置上。
根据祝黎都对巫家的了解，这三人应该是他们选出的代表，不出意外的话，从血缘关系来说他们分别是巫曦鹿的大姑、二叔以及小堂哥。
他们刚坐定，巫曦鹿手下的那只发声鬼傀就发出了一声极为响亮的干呕。
这让还没来得及说话的三人身子僵了一下。
发声鬼傀只会传达本人授意的言语内容，这声干呕就算是巫曦鹿现在的真实反应，他也完全有办法不让鬼傀发出来。
因此这一声的出现，除了巫曦鹿故意用来膈应他们之外，难做他想。
“你们来干嘛？”发声鬼傀瓮声瓮气地，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对于巫曦鹿散发出的明显抗拒态度，三位客人全都一副超绝钝感力的样子，发声鬼傀受他们的影响，声线中能轻易感受出谄媚来。
“您怎么还明知故问呢，连我们都能得知天鬼出世，您肯定掌握了比我们更多的情报。”
他们虽然从辈份上来说是巫曦鹿的长辈，但由于巫曦鹿的强悍实力以及阴晴不定的性格，他们只能对他使用尊称，并不敢仗着自己辈分比他高就对他颐指气使。
“您还请来了祝家这位魁首命，明显就是在商量如何讨伐此代天鬼嘛。”说这话的人还让发声鬼傀对着祝黎都做了个揖，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
“是啊，您二位是讨伐天鬼不可或缺的核心，我们正是想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才匆忙赶来的。”恭维再加上自谦，这套话说得可谓行云流水，可惜处于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完全不为所动。
“屁话真多，不就是想争第一口漏出的好处。”巫曦鹿的语气十分恶劣，一点没有和他们做做表面功夫的闲心。
整个会客宅的空间静默了一瞬，很快这三人又装作一副没听懂巫曦鹿刚才那话的样子，继续慷慨陈词。
“天鬼乃不受拘束之鬼灵，是为万鬼之首。按照昔年那些记录来看，天鬼出世后皆在阴阳两界掀起轩然大波，闹得两界居民不得安生，为保两界安康无虞，还请两位早做谋划，告知我等前去布置，在天鬼闹大之前将其讨伐！”
森阳：【嚯，我还以为他们是知道我是天鬼才跑来这里，结果听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祝黎都：【难道真的是巧合？】
巫曦鹿显然也听出了他们的意思，直接就开口问道，“你们不知道天鬼是谁？”
三人面面相觑，但厚重的护目镜让他们完全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以巫曦鹿大姑作为代表回答。
“我们并不知道天鬼的真实身份。天鬼虽已出世但未犯下罪业，我们擅自卜算详细信息是会遭天谴的。”
巫曦鹿：“你们还挺急。”
天鬼什么都还没做，这帮人就已经急吼吼想着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毕竟天鬼必定会为害世间，能最大限度减轻灾害才是我们的夙愿。”依然是十分义正言辞的一番答复。
真这么想就应该顶着天谴算出天鬼的具体信息，然后去把那家伙给弄死。”巫曦鹿嗤笑一声，戳破他们的冠冕堂皇，“你们说动我没用，对抗天鬼的主力军可是他，而不是我。”
他将战火引到了祝黎都的身上。
这话让巫家三位访客都轻松地笑出声。
“祝先生是魁首命，天生便与天鬼势不两立，怎么会拒绝我们的帮助。”
“是啊，魁首当斩天鬼，这是传承下来的命数啊。”
“您说是吧，祝先生？”
面对三人明显的捧高姿态，祝黎都并没给他们留半点情面，干脆地摇头。
“我不会参与讨伐天鬼的。”
谁都没想到祝黎都会给出这么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三人大脑都宕了机，维持着扭头看向祝黎都的动作僵硬在那里。
巫家小堂哥相较两位长辈更快从精神冲击中走出来，他非常疑惑且惊恐地问，为什么？
就在他的这声疑问刚出口，祝黎都旁边的空位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容貌俊秀明朗的苍白青年将头枕在爱人的膝头，接着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整个头转了一百八十度，诡异地笑着望向他们，轻启嘴唇回答。
“因为，天鬼是他的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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