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对象显灵了》窸壬

69、意外比明天来得更快（一） 猝不及防

　　自笔仙事件后的一个月，对策局已经逐渐习惯了新增的模式。

　　阴界的魂灵在经过筛选与考察后正式与对策局签下务工契约，这样一来帮助解决事件后，他们也会被分配到愿力。对策局也不需要给他们出其他的工资，只需要平时饭点给他们正常供奉即可。

　　有了魂灵们的帮忙，很多情报的搜集难度大大降低，鬼灵事件的先兆也变得有迹可循，虽然业务相比起以前还是要繁忙一些，整体还算是稳中向好的。

　　虽然也不乏有一些心怀恶意的魂灵，在努力伪装后混进对策局，但想要在森阳的眼皮子底下伪装过关还是太难。

　　基本还没等其他人发现端倪，森阳就能直接把整个魂灵提溜回阴界，永不录用。

　　在对策局处于过渡期的这段时间内，在医院里被祝黎都救下的规培医生徐真和怨鬼伍一言也有来拜访。

　　毕竟与阳界的活人合作解决事件，在阴界来说也是少见的大事，伍一言偶尔会进阴界休息，他就是这样得知的。

　　徐真在知道后特地带着伍一言来对策局找祝黎都。原本小青年还挺高兴，结果被祝黎都问到纸元宝的折叠进度后，整个人就瘪了下来。

　　不仅如此，还没等他扁扁地走开，神秘莫测的森先生就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说观他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给徐真吓得够呛，最后在吃晚饭时一口咬破下嘴唇，擦了一纸巾的血。

　　徐真苦哈哈地安慰自己这下度过血光之灾了，结果在第二天上白班的时候，又碰上对策局的人来医院解决事件。

　　想着好歹是自己的主场，还有伍一言给他搭把手，徐真就自告奋勇当那个协助者。结果鬼是顺利抓到了，徐真自己在围堵的时候被憎鬼当作突破口，那憎鬼一巴掌就糊了过来，拜森阳之前给的庇护所赐，徐真没被扇飞出去，也没被鬼气侵蚀，但鼻血却是被打出来了。

　　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当中，对策局与魂灵们的关系也逐渐磨合好了。

　　越到后期，需要祝黎都与森阳亲自下场监管的场合就越少。一人一鬼乐得轻松，巴不得大冬天窝在办公室里，看看报告聊聊天，工作闲适惬意得不得了。

　　在与魂灵们熟识，平时能够多聊几句后，便有对策局的人试图向他们询问“晄先生”的相关事情。

　　原因无他，无论是这些魂灵还是性情更恶劣的鬼灵，当森阳在场的时候他们便噤若寒蝉，全程紧绷，连话都是一个一个字往外蹦的。只要森阳一走，他们便会恢复之前的畅谈模式，就象有个开关似的，百试百灵。

　　但是对于对策局的人来说，“晄先生”虽然看起来可怕，实际也确实很厉害，但好像也没到这种不怒自威的地步。甚至在大多时候还挺随和，尤其是让他们帮忙跑腿买东西吃的时候，还会帮忙指导一下画符念咒的技巧。

　　所以他们就很好奇，为什么阴界住民们会对他那么敬畏。

　　本以为这段时间下来的交情，怎么着也能让他们得到点信息，就算只是从鬼灵视角的纯感想也行。谁知这些阴界住民们却是一反常态的紧闭嘴巴，问就是不能随便透露消息，宁可辞职逃避追问也不愿意多说一点。

　　这种人人自危的态度，让对策局的人不由得想起笔仙那时的守秘规则。

　　后面他们也知道了，想要打破守秘规则就需要付出代价，或者像祝黎都与森阳那样联手强行防下，但他们全部人加起来联防笔仙都够呛，就冲森阳那时稍微有点动怒就把笔仙撕碎了的强度来看，想要防下来自他的守秘惩罚基本上等同于痴人说梦。

　　因此他们也只能可惜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对于对策局这些人偷偷摸摸调查自己的事情，自然逃不过森阳的耳目，不如说从有人透露出这个意愿后，就有魂灵鬼灵源源不断地跑来向森阳报告。

　　“他们是不是工作太不饱和了，这么好奇我干什么？”森阳不至于为此而困扰，只是搞不懂他们对自己有兴趣是个什么意思。

　　正捧着盒冰红茶在细品的祝黎都看他一眼，“原来你没有自觉吗？”

　　“什么？黎黎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森阳显得很是困惑，清澈的眼睛里满满倒映着爱人垂眸望向自己的模样。

　　“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姿势？”

　　那当然是祝黎都正坐在办公椅上，森阳小半个上身枕在他的大腿上，剩下的部分则悬在空中的亲密姿态。

　　祝黎都又问：“在他们进我办公室的时候，你是不是只想着披上皮相，压根没想到要换换姿势？”

　　从森阳恍然大悟的表情来看，他似乎真的才意识到这一点。

　　一人一鬼实在是太亲密了点，而且两人相处近十年，对于彼此的熟悉与默契程度即使不言说，也能从各种细节里窥出。

　　对策局的人好歹也都是普通人里精英级别的，怎么会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也就是说，他们觉得我们俩之间有不正当关系，我是你找的新欢，才这么八卦的？”

　　“什么不正当关系，我们领过证的。”祝黎都先反驳了森阳那个调侃的说法，“基本上就是你说的那样，章正安虽然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没有我们的许可，他也不敢擅自说出去。”

　　森阳唔了一声，虽然和对策局的人熟了一些，但他对他们的印象也就比之前稍好一点，压根不到向他们解释自己身份的地步。

　　“算了，先不管他们，你喝完了没？不是说今天要去阴界看看情况吗。”嘴上说着催促的话，实则自己还枕在祝黎都腿上没动弹。

　　---
　　前几天周末的时候，一人一鬼出门约会，一个偌大的公园里满是来往的行人，阴气却尤为浓重。稍加留意就能看到许多藏在阴影里，窥视着活人们嬉戏的鬼灵。

　　不对劲的事已经贴到眼前了，总不能故意去忽视，于是森阳随手抓了个满脸嫉恨的鬼灵过来。

　　刚才还对活人龇牙咧嘴的鬼灵，在被抓到一人一鬼面前时就瘫软在地，赌咒发誓说自己只是想吸吸活人自然散发的阳气，没想做什么多余的事，要是自己说谎就下辈子有个好赌的爸多病的妈破碎的家。

　　森阳踢了他一脚，嘴皮子都快冒火星的鬼灵立马收声，十分老实地开启你问我答模式。

　　从他的回答中，夫夫俩了解到，差不多在半月前，阴界与阳界的交汇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完全不成人型的鬼灵，它的速度极快，瞬间就穿过了狭窄的通道。

　　就在它通过之后，其他的鬼灵们惊异地发现通道被扩大了。有些警惕心弱的当场就穿过去来到阳界，大部分的鬼灵则是观望几天，确定没有什么陷阱后，才大批大批地开始来往穿梭。

　　这下对策局效率提高，业务却依然源源不断的原因找到了，祝黎都与森阳结束今天的约会后一合计，干脆在工作日的时候去阴界看看情况。

　　为什么不立刻去？哎哟，休息的时候肯关注一眼工作消息就不错了，用私人时间处理那是想都别想。

　　---
　　一人一鬼大大方方地牵着手在阴界中行走，由于对策局和阴界加强了联系，认识他们的阴界居民明显增多。

　　只不过没一个敢上来给他们打招呼的，光是眼神撞上都感觉对面的鬼灵要吓死了，也就只有鬼王级别的能在不被威逼的情况下正常说几句。

　　但在知道前段时间的鬼王诱捕狩猎是森阳搞出来的后，就连鬼王也基本避着他们走，滞留着大量阴魂的空间硬是给这对夫夫隔出个真空带来。

　　循着之前公园里那个鬼灵说的方位，他们俩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通道位置，这里周围聚集着大量的鬼灵魂灵。

　　原本他们都相当兴奋地等待着通过，眼见森阳他们到来，立马不敢再在通道附近推搡，拼了命地给他们让出路。

　　“先说一句，我们是打算把这个异常扩大的通道修复的，有异议的建议现在就站出来。一会儿敢在我们修的过程中出手，我会收不住手直接打散处理。”

　　森阳一脸轻松地说着威胁的话。他的行为相当狂妄，但是没有一个鬼灵敢在他面前说些不识抬举的话——

　　就在大家这么想着时，一个新晋的鬼王突然嚷嚷着经典台词“你算哪根葱”，站了出来。

　　他大概是前段时间都待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积攒力量，还不知道森阳的赫赫威名。一听到要将好不容易扩大的通道变回原样，当场就抢先出来嘲讽森阳的不自量力，但在发现除了自己外没有一个出头鸟时，他才发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可惜鬼灵的理智虽有却不多，很快他就自动将原因归咎为大伙都胆小，不敢第一个站出来，想通了之后就没再犹豫，继续扯着嗓子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森阳对这个大胆的鬼王很是欣赏，甚至鼓起掌来，浓厚的黑雾随着他拍掌的动作猛溢而出，瞬间就将鬼王给包裹住。

　　阴魂们听不见黑雾内的任何动静，不到半分钟黑雾便尽数消散收回到森阳体内，而刚才而狂放不羁的鬼王在地上成了一滩鬼，一动不动，几乎难以辨认他的原貌。

　　“只是外型暂时被摧毁固定，过几天就能恢复原状。”

　　见森阳没有解释的意思，祝黎都还帮忙解说两句，以免让大家误会森阳下死手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本来就在周边缩成一团的鬼灵更是挤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确定没有谁再打算挑战自己后，森阳颇感无趣，转而和祝黎都研究起通道来。

　　因为身处阴界，算是自己的主场，因此森阳先动用力量，将黑雾探进通道开始探查它是被什么给扩大的。

　　没有任何阻滞也没有妨害，森阳的黑雾在其中穿梭得十分顺利，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再三确认不会有什么危险后，他才将黑雾全部收回，扭头去招呼祝黎都。

　　“黎黎，你来看看，我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根本没注意到，一股比他释放的黑雾更加浓稠深邃的雾气融入他的力量当中，一起进入到他的魂体内。

　　看似悠闲实则一直警惕周边的祝黎都便上前，将青金色的灵力缓速输入通道，仔细地检查着被扩大部分的力量残留。然而除了森阳刚才探查所留下的残痕，没有任何其他鬼灵力量的痕迹。

　　仔细检查了几遍之后，祝黎都就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收回，对森阳摇头，“我也查不出来是谁弄的。”

　　他们也没打算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来，修复通道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花了点时间将通道恢复原状后，一人一鬼就打道回对策局去。

　　回去正好赶上午休时间，感慨又混过半个工作日的夫夫俩兴冲冲去食堂吃中饭。

　　森阳对于对策局食堂提供的辣椒炒肉有着极高的赞誉，祝黎都自然不吝给他打来，桌上摆的菜色一半清淡一半鲜辣，泾渭分明却又不会格格不入。

　　周围也有一些队员领着魂灵鬼灵们来吃饭。因为祝黎都特意选在角落的位置，所以他们对于森阳的畏惧感没有那么强，不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食堂处于一种不会过于嘈杂的状态，让祝黎都觉得这样正好。

　　就在他边盘算着下午的工作，边将碗端起，把里面剩余的最后一口小米粥全部喝进嘴里时，隐约的交谈声在瞬间突然全部消失，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祝黎都放下碗，瞬间就明白静寂因何而起。

　　处于对策局内只会与祝黎都独处时解除鬼面皮相的森阳，此时正以他本来的面貌坐在祝黎都的对面。从他因为惊讶迷茫而瞪大的眼睛来看，解除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快速地扫视过周边，在发现所有在场的队员以及阴魂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森阳后，祝黎都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再盯着看我配偶我就去告你们职场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