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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看到了吗(十) 够相爱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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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下班先不回家,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约会……”
森阳失落地看着眼前清净庄严的寺庙,虽然环境很不错,但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约会的地点。
“来这里是稍微有点事要办,不过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祝黎都抬头看着古朴的牌匾,神情平和。
“这里晚上的星空很好看,我们到时候可以去大殿顶上观星。”
“你这根本就是顺势而为的邀请,不能算专门的约会。”
森阳嘴上不留情,但脸上已经漾出笑意。
“而且跑人家的大殿屋顶,是不是有点不敬?”
“佛祖很宽容的,不会计较这些,至于这里的出家人们……别让他们看见就行。”
祝黎都一本正经地回答,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筹谋一些不安分的小动作。
森阳被他逗笑,拉住他的手。“放心吧,到时候真被发现了,我们就做一对亡命天涯的情侣。”
祝黎都勾勾他的小指,也微笑起来。“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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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祝黎都说没必要隐藏自己,因此森阳没有刻意削弱自己的存在,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跟着祝黎都进了寺庙。
他原以为清净的修行气息会让自己感到不适,甚至做好了硬撑也要陪着祝黎都一起的打算,然而现实情况却是他甚至感觉自己更加自在了一些,状态比常态下更加良好。
察觉到伴侣小小的疑惑,祝黎都自然不吝为他解答:【你的魂灵没有被戾气和血腥玷污,而且还有来自他人真诚的愿力回馈,寺庙当然乐于接纳无垢的你。】
这话说得森阳有些难为情,他想,我当然不是没有怨恨戾气,也从不排斥沾染血债,是你拼命地维持我的理智,将我的缰绳牢牢把握在手里,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只是在听你的话而已。
但这话他实在没法说出来,因为他心爱的人必定会重新将功劳推回他的身上,弱化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为了将自己尽快从难为情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森阳四处张望着。
寺庙里的和尚不多,他们各司其职,安静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其中有几个具有能力的,明显瞧见了与祝黎都同行,保持自己人类形态的森阳。
但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垂下眼轻念一声佛号,遥遥对着他们一拜后便离去。
【看来灵能者的数量比我想象得要多?这小小的寺庙里居然就有几位。】
森阳笑眯眯地对着一个看得见他的小沙弥挥手,小孩儿惊了一下,左右看看,确定是对着自己笑的后就也对他挥挥手,有几分可爱。
【倒不是所有寺庙都有,这里显得比较多是因为现任主持。】
一人一鬼正聊着,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的和尚,他看着祝黎都的脸,若有所思地停住脚步。“您是祝黎都施主吗?”
祝黎都:“是的。”
中年和尚:“果然,住持说您今日会携家眷会造访本寺,邀请两位稍后去茶室坐坐。”
祝黎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后,中年和尚低念一声佛号,告别后离去。
【你还认识这里的住持?】森阳跟着祝黎都继续前进。
【不认识,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座寺庙,关于住持,我也只是知道他是个天生的灵能者。】
森阳皱起眉。
【那他特意卜算你的到来,还点明我的身份,什么意思,老和尚在给你下马威?】
一旦认为会有人威胁到他的爱人,森阳的态度就立马变得尖锐起来。
【放心,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祝黎都温声安抚着森阳。
【严格来说,给人下马威的其实是我。】
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森阳干脆放弃思考,决心一会儿去茶室的时候盯紧那个老和尚,一有什么可疑的动静就一把将他摁死。
一人一鬼相携进入一座殿宇,面对端坐在莲座上的佛像,祝黎都持起三炷香,向其敬拜。
森阳对神佛依旧没什么敬仰之心,可他看着那悲悯垂眼,一手持锡杖,一手托宝珠,脚下伏着只瑞兽的庄严佛像,莫名觉得有种既视感。
但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寺庙,对于那些菩萨,最多也就知道个观音菩萨是白衣手持净瓶的,还是小时候看西游记得来的认知,现在怎么会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佛像有熟悉感?
稍加思索,森阳觉得这肯定是那讨厌的黑雾带来的副作用,在心里痛骂它一顿后,还是没摁捺住自己的好奇,对着已经上完香的祝黎都出声。
【这是什么菩萨?】
爱人居然会好奇这个,这让祝黎都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诚实地回答。
【这是地藏菩萨。】
听到这个名号,森阳就明白了,毕竟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愿算是耳熟能详,而且和他也有着密切的关系——毕竟他是鬼灵,地府,或者说地狱,是他严格意义上最后的归宿。
想了想,森阳学着祝黎都刚才的动作,也对着地藏菩萨敬拜几下,这为他惹来爱人诧异的目光。
【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森阳敬拜完直起身,也想不明白自己刚才那股冲动是哪来的,但木已成舟,他也不打算纠结。
【反正拜了也没什么损失,我看他挺顺眼的。】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的祝黎都失笑,没再说什么,拉着森阳的手带他离开了地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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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内设有路牌,按着简单的指示,他们很快就找到茶室的位置。正当祝黎都打算推门时,木门无风自开,露出茶室内部的全貌。
森阳攥紧祝黎都的手,嘀嘀咕咕地说这肯定是又一个下马威,一会儿只要祝黎都给个信号,他一定第一时间把老和尚打至跪地,不敢再动坏心思。
祝黎都没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森阳的指尖,带着他进入茶室。一位身披袈裟的和尚已然在茶桌旁落座,桌面摆着整齐的茶具,只待客人到来。
听见动静,住持慢慢回身。他外貌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眉眼微垂,眼神平和且深邃,眼角几道深深的褶皱,彰显出他已不再年轻的事实。
他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稳重温和,让人生不出恶感,是一位非常标准的寺僧。
然而森阳此时却顾不得去仔细看住持,只因他的身畔,居然有一只鬼灵,而且很明显,是位女性鬼灵,她的样貌约在二十上下,非常年轻。
与不受任何束缚,随心所欲的森阳不同,那女鬼只是僵硬地站立在主持身边,她的头发被仔细地扎起,虽然造型简单,但能看出细节的打理十分到位。
进一步观察便可发现她被淡金色的灵力给封锁了感官与行动,不可言,不可听,不可视,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而那些灵力锁的末端融汇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像是手铐的东西,扣在住持的手腕上。
祝黎都显然也看到那位女性鬼灵,然而他的视线只是从她身上轻飘飘掠过,接着就带领森阳在住持对面坐下。
“按照你的邀请,我特来讨要茶水解渴了,业明住持。”
这样子对一位年长者说话,显得不太礼貌,也不符合祝黎都一贯的作风,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提出异议,被点到法号的住持也只是轻点头,拿起茶壶,取出杯子,满上茶水。
“寺庙内唯有僧人们自制的粗茶,还望祝施主与森施主不弃。”
将祝黎都的茶杯递给他后,业明对着另一杯轻念几句法咒,它便出现在森阳的手中,冒着与祝黎都手中那杯相同的香气。
“虽是自制,但品质上乘,可算不得粗茶。”
论品茗,森阳还是有点水平的,他并不吝啬自己的好评价。
“森施主谬赞。”
业明仍是那副谦逊的态度。
“这茶水于魂体亦有益处,可淬炼戾气,平心静神,不过森施主未沾染丝毫血戾之气,这茶水的作用倒是不值一提了。”
森阳挑眉,语气都上扬了几分。“那都是我先生的功劳。”
虽然觉得他夸大了自己的作用,但祝黎都并没反驳森阳的打算,在外人面前,他俩才是一体的,没必要落森阳面子。
“二位都很了不起,一位愿劝,一位愿听,如此才能构成平衡,维持现状。”
业明淡淡地微笑着,谁都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为眼前的两位开心。
“我俩只是不愿辜负对方,在共同维持自己的小家罢了。”
品了半天茶,也没品出个门道,暗自打算一会儿吃饭点个冰红茶的祝黎都终于开口。
“不说我们,业明住持,听闻你每年都会率领僧人为许多逝者无偿超度,每当国内有灾厄发生时,你也会尽力驰援,除此之外,许多孤儿都曾被你收养或资助,虽然清贫,但终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家。”
“熟悉你的人都知你十年如一日地清修,许多人尊敬你、敬仰你,说你有着菩萨心肠,是一位真正的高僧。”
本应是十足的溢美之词,但配上祝黎都平淡无波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就有些微妙。
对此,业明的嘴角终于微微垂下,显出一个苦笑来。
“众人对贫僧推崇太过,出家人本就该以慈悲为怀,贫僧所做的一切都无甚稀奇。何况苦难终究无法被一人所平息,贫僧也仅是贡献自己的那份绵薄之力罢了。”
“我发现你真的是有点谦逊过头,若那些只是寻常事的话,你的力量中就不会含有功德的气息了。”
森阳毫不客气地指出关键点,这也是他真正见到业明后,态度反而没那么尖锐的原因——能在尚是活人时就活用功德的气息,足以证明业明善举中的赤诚之心,尤其他还修佛,那虔心就更加重要了。
业明一怔,倒没再说什么推辞,低头啜饮一口茶水,方才萦绕在周身的淡淡苦涩气息已然散去。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你当年也是作为孤儿,被前任住持所收养的。”
祝黎都摩挲着手中茶杯粗砺的花纹,注视着业明的双眼。
“你将寺庙视作自己的归宿,成人后也作为僧人留了下来,不过我想问你,以前有过归俗的念头吗?”
并非因为看破红尘,而是一开始就在寺庙中长大,才会选择成为僧人。对于这类孩子,寺庙在他们还小时会将他们当作小沙弥养育,但会在他们长成少年后让他们入世,见识过红尘喧嚣后再做抉择。
森阳心想这问题有些没必要,他们刚才路过的记录碑文上明确地写过,业明一直都在寺庙中虔心修佛,再说他本人都诚到有功德的地步了,怎么可能——
“有过的。”业明淡淡地给出了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答案。
“师父,以及师兄弟都知道这回事,他们并未阻挠贫僧的选择,甚至还为坚定做出选择的贫僧开心。”
那么他究竟为何放弃归俗,就是一个十分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森阳看看祝黎都,又看看业明,他俩明显讲到了关键点,却在同时按下话题拿起茶杯,丝毫没有继续深挖的意思,这让他有些忿忿。
不过想着迟点问祝黎都,他肯定会跟自己说后,森阳也就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他挨在祝黎都的身侧,趁爱人假装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将手垂回身侧时一把攥住他的手,像是玩闹般轻捏着他的手指骨节。
祝黎都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海中就响起森阳的声音。
【让我玩会儿,回家给你订一箱新的冰红茶补库存。】
多一秒的犹豫都是对伴侣请的冰红茶不尊重,虽然现在森阳已经死了,严格来说只是用他的遗产来买,但并不妨碍祝黎都立马咽下刚才想教育森阳矜持点的话,恢复平常的姿态。
当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业明身上时,正好对上慈眉僧人会心的浅笑,莫名给人一种他知道他们刚才亲密小动作的感觉一般。
为了挥去这莫名的感觉,祝黎都将早就准备好的最后一个问题提出来。
“有关于赎罪一事,业明住持是如何看待的?”
业明甚至没有多加思索,像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千百遍一般,流畅地回答着。
“这是必要的行为,却也终究只能止步于自我满足。”
“当罪业铸成之时,无论受害者是否选择原谅,无论加害者做出多少忏悔弥补,也无法洗清当初的错误,痛苦的血泪永远不会被抹去,也绝不可被遗忘。”
对于业明这番十分严厉的说法,祝黎都并没有给出自己的看法,他将视线转移到业明身边那沉静的女鬼身上。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招待,下次再会。”
目送着一人一鬼亲密地相携离去,业明坐在那里,久久地保持着沉默。
他最终叹息一声,给予了那像是被束缚,又像是心甘情愿陪伴在身侧的女鬼一眼。
“该说感谢的是我们才对啊……你说呢,蔻姐儿?”
女鬼发出低沉模糊的呜咽声,无神的双眼中盈满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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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约好晚上还要在寺庙大殿顶上观星,他俩就找了个环境不错,距离也较近的自助火锅店,这样多点一些也没事。
早就知道森阳一肚子疑问的祝黎都,在走向火锅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他讲解了。
业明身边的女鬼名为陶蔻,生前与业明算是青梅竹马,比业明要年长三岁,两人之间从友情变为爱情后,认清自己内心的业明便打算归俗,与她共度余生。
结果她却在业明归宿前夕突发急病离世,给予业明重大的打击,年轻的业明从此看破红尘,再不提归俗之事。
然而在她过世十多年后,她那因执念留在尘世的鬼灵终于清醒,寻寻觅觅到业明的身边。
此时已经接管圆寂住持之位的业明很是震惊,一番挣扎后并没有选择将陶蔻超度,而是人鬼相伴而活。
就在业明致力于培养后继者,让其成长到足以接手住持之位,自己能用剩下的时间陪伴失而复得的爱人鬼灵时。
陶蔻,这个身无强烈憎恶与遗憾,死后也与所爱相伴,还得到爱人还俗后结下阴婚承诺的鬼灵,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魂体正在一天天地变得稀薄。
她生前只是个普通人,死后靠着那一腔执念才存留到如今,然而这终究是有极限的,过不了多久,她就必须前往轮回,开启下一世的人生。
可陶蔻不甘心,尽管业明一直劝慰她,她也无法像他那般豁达。因此在孙太太前往依霞寺拜佛时,盯上她的蕴鬼之体,将自己大半魂体寄宿于她体内,使其得到蕴养,增长能留在阳界的时间。
此后她时常以休憩养魂为由,不在业明面前现身,出于对她的信任,业明也没有过于探究,直到孙家的意外惨剧发生。
业明第一时间察觉到陶蔻业报缠身,稍加追问便知晓了来龙去脉,立刻不由分说地剥夺她的自由,将她严厉束缚起来,同时也将她的业报引渡部分至自己身上,与她共同承担这份恶果。
听完祝黎都讲解的森阳在吃火锅的整个过程中都很沉默,显然在整理这庞大的情报信息量,祝黎都也贴心地不打断他的思考过程,只是将烫好的食物放到特调的重辣料碗里,供他食用。
【我有个问题。】
终于从思考的漩涡中挣脱,森阳将碗中的温热的食物一口气吞下肚,严肃地看向祝黎都。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千算万算没料到森阳会先问这个,祝黎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将脑海中的答案如实告知。
【我卜……啊。】
虽然在吐出第一个关键字的时候,祝黎都就有意住了嘴,但森阳靠这一个字就足够推理出正确答案了。
【卜什么?卜算是吧?】
森阳一改在他面前阳光活泼的模样,阴气森森地盯着他。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黎黎?】
【不、不是,我这是卜算过去的事情,虽然有点消耗精力,但不像以前那样会有严重的贫血症状,所以……】
虽然极力地为自己辩解着,但祝黎都还是不免在森阳严厉的目光下越发小声。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没有,对不起,阿阳。】
知道什么理由都没用,祝黎都没有再东扯西扯,老老实实地道歉。
但森阳仍然不肯放过他,虽然见到爱人难得的示弱姿态,让他近乎本能地亢奋起来,不过在此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声明,让祝黎都牢记。
【你不想让我担心,我知道,但你瞒着我,这只会让我更生气。】
森阳幽幽地探过身来,脸挨得很近,瞳仁中隐隐泛着不祥的红光。
【我们以前有开诚布公地谈过,你说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并会接受我的全部……但你知道吗,我其实比你想象得更加贪心。】
【我恨不得掌握你的一切,你对万事万物的感受,你脑中产生的任何想法,甚至是你无意识的行为……我全部都想知道,让你在我面前没有一丝秘密。当然,我也很乐意你对我做同样的事。】
【但我活着的时候始终没有做得太过分,因为我担心你会害怕……但我现在不会再有任何顾虑,就算你逃走,我也会追到任何地方,我们立下了契约,它永远不会被破弃。】
森阳一字一句地吐露着执拗得让人退缩的语句,死死地盯着祝黎都的脸,却未曾从他的脸上瞧出丝毫怯意。
也是,在与自己相遇之前,祝黎都根本不识情爱,他对此的一切概念都由自己给予教导,即使这份情感因过度浓烈而扭曲,他也会一如既往地接纳包容,并回馈以他纯洁无私的爱。
想到这点,覆盖森阳思想的阴霾终于散去些许,他搂住祝黎都的脖子,用自己死态的冰冷剥夺他鲜活的温度,在爱人耳边亲昵地呓语。
【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今后你不能再对我有隐瞒。我保证,即使你无视了我的反对,我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可你要是再有隐瞒,我也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好吗?】
一开始森阳生气的时候,祝黎都确实是有点怕的,但到后面森阳剖白阴暗想法时,他反而有些如释重负——什么呀,把大伙叫出来就是为说这事啊?
森阳的感情其实比他表现出来得更加病态?他早就知道了。
虽然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总是被塞过狗粮的——比如他二哥和二嫂,虽然是人鬼恋,但其实谈得非常阳光青涩且健康,并非常乐于让开发出血契术的大媒人祝黎都,成为他们甜蜜相处时的电灯泡。
就算森阳活着的时候还会装一装大方,但自他死后成鬼以来,他就再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本心。
再说祝黎都打过交道的鬼比人多多了,能留在阳界的鬼皆为执念深重者,陶蔻那样飘荡十来年后恢复自我意识的还算速度比较快的,更多像是没被打醒前的伍一言那般,只知嫉妒生者的本能,最终犯下罪衍,成为恶灵。
像森阳这样甚至没过头七就恢复完整自我意识的,除却他天赋异禀,同样也有他极为沉重的执念所致。
敏锐地察觉到祝黎都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怒火刚要再度燃起的森阳,被祝黎都及时的轻吻制止住了。
【我答应你,阿阳,以后的事我不会再对你有隐瞒。】
认真直视森阳的双眼,祝黎都郑重地许下自己的承诺。
于是森阳就这样被他轻易地安抚好了——他早就自愿将脖颈上的缰绳献予爱人,只要他说,他就会相信,没有丝毫质疑。
一人一鬼静静地牵着手,紧张的氛围重新变得缓和,没一会儿就开始继续吃火锅,得益于这家火锅店每桌的遮挡做得不错,祝黎都又特意选在角落位置,因此他刚才一些异常的举动并未被发现。
【话说回来,我几乎时刻跟在你身边,你是怎么瞒着我卜算的?】
【一定要说吗?】
【快点!】
【………………我上厕所的时候算的。】
森阳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祝黎都当即发言阻止他。
【不准跟着我进厕所,绝对不行!】
别的也就算了,唯有这点私人空间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啧。】森阳很可惜地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