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末日计时》随心飘渺

2、第二章：山坳里那枚碎警徽

　　越野车碾着碎石路往前冲，风裹着野草腥气灌进车窗，副驾上路龙落这儿的旧毛巾被吹得晃荡 —— 毛圈起的球勾在安全带扣上，我按平它时，指尖蹭到皂角香混着烟味的汗痕，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右刹车带着路龙调过的韧劲，上周他蹲在车库里，油污蹭满手，叼着烟说 “这破车刹车松了要命”，调完敲了敲刹车盘：“凑半年，我发工资给你凑钱换新车。” 现在踩踏板时，那股力道还贴着掌心，160 码的风把头发糊在额上，方向盘沾了汗有点滑。路边的野荆条刮着车门，发出细碎的 “哗啦” 声，我瞥了眼后视镜，尘土卷着草叶，像条黄色的尾巴跟在车后。
　　加密通讯器 “嘀” 一声，老陈发的照片弹出来：第一张是路龙老屋的破门，断成两截的门闩露着旧木头 —— 这门是我俩十五岁钉的，他偷了家里木板，我顺了部队的钉子，钉到半夜手指砸出血泡，还笑说 “能防贼”。第二张是歪着的旧自行车，车座沾着凤仙花瓣，去年他在院儿种这花，说 “开花给强哥染指甲，像小时候”。
　　“清道夫的黑 SUV 半小时前走了，绕后山小路，别碰主路。” 老陈的消息跟着来，“我查了村口监控，他们车胎沾着山坳的红土，你顺着红土痕迹反着走，能避开他们的巡查范围。”
　　后山坑洼路是我俩小时候常跑的，车颠得骨头晃，野山枣枝刮着车门哗啦响。去年秋天摘枣时，他爬树脚滑摔下来，抱腿喊疼，转头就抓枣砸我，两人滚在草里笑出泪 —— 这念头刚冒，车颠过土坎，保温杯从杯架滑下来撞档位杆，拧开是凉透的菊花茶，涩得舌头发麻，路龙总盯着我喝温的，说 “凉了伤胃”。杯沿的指纹印被汗蹭花，我用拇指反复抹着，像要把这痕迹刻在手里。
　　通讯器又响：“路龙最后发消息在信号站附近，坐标发你了，林子里有望远镜反光，大概率是留守的暗哨。” 我点开坐标，两公里外的山坳，车转过弯，草叶倒了一片，沾着新鲜血迹，旁边是路龙的警靴印 —— 去年我送他的鞋，鞋底纹路磨得我眼熟，旁边是清道夫的军靴印，比路龙的宽半指。
　　我踩刹车停在路边草甸，摸出副驾上的战术刀别在腰后，弯腰扒开草叶。血迹顺着草茎往下渗，在根部积成一小滩，旁边掉着颗路龙常嚼的薄荷糖，糖纸被踩得皱巴巴的。再往前走几步，草里露着警徽碎片，边缘发亮沾着血。攥在手里时，突然想起他说 “警徽是护身符”，现在这护身符碎了，嗓子发紧像堵了东西，眼眶有点热。
　　“他们在通讯里说‘没找到东西，那小子藏得深’，路龙肯定把关键文件藏起来了。” 老陈压着声说，“信号站的监控被我黑了，最后拍到他往老屋方向跑，你重点搜老屋。”
　　我摸出他落这儿的旧笔记本，最后页写着 “3-7-2-5”，旁边画了小房子 —— 老屋东墙第三砖、七层、二排、五缝，是我俩小时候藏玻璃球的地方。我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字迹，突然下意识起身走到老屋的桌边，拿起桌上的旧水壶，往两个缺了口的搪瓷杯里倒了温菊花茶 —— 这是路龙的习惯，不管多忙都要泡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留给我。倒完第二杯的瞬间，我才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没有那个会笑着抢过杯子、把温茶换给我的人了，动作猛地顿住，指尖蹭过杯壁的细纹，心里一阵发紧。“文件在砖缝里。” 我发消息，同时发动车，车轮碾过草甸，压出两道深痕。“小心，清道夫可能折返，我盯着他们的车动态，有情况马上喊你。” 老陈的消息刚落，通讯器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被干扰了。
　　车抵步云村时天阴了，雨点子砸得车窗发糊，远处的山坳裹在雾里，信号站的铁皮屋顶隐约可见。老屋方向有黑影蹲在院门口，穿着黑色外套，手里的对讲机偶尔闪一下红光。我打了把方向盘，绕到老屋后面的竹林，把车停在竹林深处，拉开车门时，雨已经下大了，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激得人一哆嗦。
　　墙根的狗洞是小时候掏的，还能钻。我蹲在墙根，摸出战术刀别在腰后，雨顺着头发往下流，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我干扰他们通讯，你有五分钟时间，动作快点。” 老陈的消息跳出来，带着点电流杂音。
　　钻狗洞时泥蹭满裤腿，膝盖磕在洞边的石头上，疼得我吸了口凉气。爬出来时正好是东墙根，第三块砖就在胸口，砖缝里塞着团湿报纸，我抠开报纸，里面是个黑色防水袋，摸起来硬硬的 —— 是个军用硬盘，上面贴着张折了三道的纸条，是路龙的字，笔画歪歪扭扭：“强哥，照顾好自己，别犯傻。” 他总爱在纸条末尾画个小勾，这次也画了，勾尖沾了点泥。
　　我把硬盘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刚要往外爬，突然听到院门口有人喊：“谁在里面？” 手电筒的光晃过来，照在狗洞的出口，光里飘着雨点子，像碎了的玻璃。我赶紧缩到墙后面，后背贴在冰凉的砖上，心跳撞着肋骨，快得像要蹦出来，手里的战术刀攥得指节发白，警徽碎片还在裤兜里硌着腿，凉得像块冰。
　　通讯器突然 “嘀” 了一声，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引开他们了，你从后门跑，后门没锁。”
　　我顺着墙根摸到后门，门轴锈得 “吱呀” 响，推开门时，雨里的风裹着草味吹进来，糊了我一脸。我冲出门钻进竹林，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追着过来，树枝刮着我的胳膊，疼得发麻。跑回车边时，衣服已经淋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我拉开车门钻进去，踩油门的脚有点抖，车冲出去时，后视镜里的老屋越来越远，雨把它糊成了个模糊的黑影。
　　插硬盘到车载电脑，路龙的声音抖着：“塑形灵是科瑞克斯的基因炸弹，48 小时失控，他们在每个城都埋了触发装置…… 我把完整地图存在硬盘里，你一定要毁了它…… 别来找我，我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声音断在一阵电流杂音里，屏幕上弹出全球激活点地图，咱市的红点旁边，红色倒计时跳着：70:23:15。雨刷扫着挡风玻璃，我攥紧方向盘，路龙的警徽碎片从裤兜里滑出来，落在脚垫上沾了泥。我捡起来擦了擦，碎片上的 “公” 字还亮着，像颗没灭的火星。通讯器里传来老陈的声音：“变电站的门禁我已经初步破解，你现在往那边赶，两小时内我能给你打开通道。”
　　我踩下油门，车朝着城南方向冲去，雨幕里的山路越来越窄，车灯劈开黑暗，像一把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