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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求婚成功 他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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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与她的指尖相触,自然而然地便交缠起来,十指紧扣的瞬间,像是有温热的电流顺着脉络蔓延开,轻轻撞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那点悸动钻进去,就在心尖上落了脚,占得满满当当。
这样的场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最终还是像上次那样,她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像风中颤抖的叶片。
齐商的眼眶倏地就红了,滚烫的泪砸在交握的手上。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带着失而复得的贪婪,吻上她温润的唇。唇舌相缠间,是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在翻涌。直到吴彤喘着气轻轻推他,那辆吉普车才终于驶离了停车场,车窗外的路灯一路向后退,像被抛在身后的漫长时光。
国庆节,他们回了银川,特意去了银川大学。
“还记得这儿吗?”吴彤站在梧桐树下,仰头看着浓密的枝叶。
齐商怎么会忘。那个夏天,扎着双麻花辫的姑娘抱着个圆滚滚的西瓜,站在阳光下,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那是让他一眼心动的瞬间。他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后来我常来这儿,因为它们跟你一个名字。看见这些树,就像看见你了。你说这名字好记,我却觉得,再好听不过了。”
吴彤往他肩上一靠,五年了,他们绕了那么大一个圈,终究还是回到了起点。
“齐商。”
“嗯?”他侧过头看她。
“你还没正式说过那句话呢。”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齐商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夕阳的金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吴彤同志,”他的语气带着工程师特有的认真,“我用严谨的心算过——从第一次见你到今天,一共两千一百四十三天。其中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我在想你;剩下的三百一十八天,我在梦里见你。误差不超过正负三天。”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浸了温水:“所以,你愿意让这个数据无限期延续下去吗?以爱人的身份。”
吴彤笑了,眼泪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批准了。不过有个附加条件——这辈子,再也不准消失。”
“保证完成任务。”他把她拥进怀里,力道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仿佛拥住的是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远处有学生在唱毕业歌,“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的歌声随风飘过来。吴彤想,不用等二十年,现在就已经很好了。那些等待的日日夜夜,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绝望,在这一刻都成了值得。
因为她等到了。等到了这场穿越时光的久别重逢,等到了这颗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心。
就像梧桐树,秋天会落叶,但春天总会抽出新芽。有些爱情,一旦生了根,便会岁岁年年,长青不败。
后记:
1987年春天,齐商和吴彤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银川大学的小礼堂,请了楚教授做证婚人。
小叔带着秀兰嫂从陵县赶来,看着穿着白纱裙子的侄女,这个一辈子硬朗的庄稼汉红了眼眶,搓着手反复说:“彤彤长大了,真好看,真好看。”
肖云也来了,她现在在银川大学附中当老师,还没结婚,却有了个谈得来的男朋友。她抱着吴彤又哭又笑::我就说你们有缘吧!兜兜转转,还是要在一起的。”
婚后他们住在苏省设计院分的宿舍里,屋子不大,却处处透着温馨。窗台上摆着那台旧收音机,换了新电池,偶尔还能收到模糊的广播声;书架上整齐地码着那些英语书,扉页的梧桐叶依旧清晰。齐商在新房的墙上画了一幅画——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下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手牵着手,笑得眉眼弯弯。
“这画的是啥?”吴彤指着画问。
“是我们的故事啊。”齐商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从第一次见面,到白发苍苍。”
吴彤靠在他怀里,看着画上的人影,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她想,命运真是奇妙——它让她失去了父母,却给了她疼她的小叔;它让她不能再跳舞,却引着她找到了翻译这份热爱的事业;它让齐商离开五年,却让他们在最好的年纪重逢。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有失去,便有得到;有漫长的等待,便有温暖的重逢。重要的是别放弃希望,别停下脚步。
就像梧桐树,哪怕冬天落尽了叶,春天一到,总会有新的绿意冒出来。
而那些深深爱着的人,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岁月长河,也终会在某个路口相遇,然后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