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社畜护法神》鹿安LuAn

4、被神眷顾就是福气？谁说的！

　　樊总说：“那正好，刚刚我朋友推荐了一个人过来，面策划的，人在外面，你们考察考察。”说完便离开。

　　男主管识相地点头哈腰。Cindy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小声嘀咕：“又塞什么人进来。”

　　茹小闻的内心跑过千万只羊驼：不要吧，我也面的是策划啊！现在老板亲自塞策划人选过来，而且这主管Cindy肯定听情夫的啊，我看是没戏了。她顿时泄了气，准备摆烂。

　　果然，Cindy也对探究她没兴趣了，例行公事地问：“那为什么来咱们这儿？我们虽然这两年直播做得不错，但是主要以培养草根网红为主，可没有大品牌公司光环哦。”

　　“我不觉得做草根视频就没有价值，你们以前做过一个’废物产品大赛’，结果把几个快倒闭的工厂盘活了。“茹小闻有气无力地说。

　　本来意兴阑珊的Cindy姐对她抛来一丝赞许的眼神。

　　“那是Cindy姐策划的。”男主管说。

　　Cindy清了清嗓子，“那我们考虑考虑——”结果话音未落，HR便推门进来，打断了她。

　　“不好意思，Cherry小姐说她很赶时间，可不可以先面试。“HR难为情地看着大家，她身边站着一个标准网红脸、打扮精致的女生。

　　“各位老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啦，可是樊总说，待会带我去见产品端的客户。”Cherry嘟着红唇，嗲嗲地说。

　　Cindy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事？这个Cherry小姐有简历吗？”

　　茹小闻下意识往门外一瞥，正好看到樊总在远处走廊“暗中观察”。然后，她看到樊总和这个Cherry的头上，也“唰”地一下，连上了粉红色的光！

　　茹小闻差点叫出声：好家伙！樊总您这……到处吃窝边草啊？Cindy姐知道这‘小四’的存在吗？

　　结果毫无悬念，茹小闻被“请”了出来，Cherry被客客气气请了进去。不到五分钟，HR就领着春风得意的Cherry去办入职了。Cindy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多说，回了自己办公室。

　　“茹小姐，不好意思，策划岗位可能有更合适的人选了。Cindy姐说你能力不错的，只是咱们公司这一轮招满了，不过可以给您报销打车费，未来有合适机会也会再电话您。”HR客气地送客。

　　茹小闻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顺便去了趟厕所。谁知道，从厕所出来，她发现刚才那个Cherry也刚匆匆离开，把手机忘在了洗手台上。

　　茹小闻随手按亮了Cherry的手机屏幕，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心头一亮，一个大胆（且有点缺德）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她拿起手机匆匆往Cindy的办公室走去。

　　“Cindy姐，不好意思，这是刚才那位Cherry小姐落下的手机。”茹小闻一脸“拾金不昧好市民”的表情，放下手机，佯装要走。

　　Cindy有些疲惫，“放这儿吧，我会给她。谢谢你。”她对茹小闻拾金不昧的品格表示赞赏，但是又抱歉地表示：“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但是我毕竟不是老板。虽然我跟了老樊十几年，跟他一起打下了江山，可是很多事情我还是会尊重他。”

　　天呐，竟然还是一个痴情多年的地下情人。茹小闻心里惊呼，她慢悠悠地“好心提醒”道：“我理解啦。对了，您要不要看看Cherry小姐的手机有没有问题？我怕刚才溅到水。”

　　Cindy端着咖啡嘬了一口，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于是随手按亮了Cherry手机的屏幕，瞟了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

　　“啪——”一声，咖啡杯应声而落，摔得粉碎。

　　那屏幕背景的照片，正是性感的Cherry穿着比基尼，嘟着嘴，和老樊亲密相拥的自拍照。

　　下一秒，Cindy抓起手机，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直奔樊总办公室。

　　片刻后，老樊的办公室传来一阵争吵。

　　再接着，Cherry满脸通红、眼眶含泪地冲出来，抓起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十分钟后，HR找到还在大厅发呆的茹小闻，笑容满面：“茹小姐，恭喜你，我们决定给你发试用期Offer！今天就能签！”

　　很快，茹小闻拿着还热乎的试用合同，开心地走出了HR办公室，“哈哈哈哈，我终于告别失业啦！”有超能力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就像打开了上帝之眼！

　　然而刚刚高兴完，她就僵住了。

　　因为她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头上的光都消失了。不管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头上，还是讨论工作的牛马同事的头上，都再也看不到任何彩色亮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变回了原来普普通通的样子。

　　难道，这超能力一开心就没了？茹小闻满脑子问号。

　　“发什么愣？”Cindy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茹小闻心想：这位Cindy一定是个干大事的人。

　　“给你一个任务，三天后，在咱们檀城闻名全国的夕檀寺，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千佛节，你安排一下直播，算是你入职后的第一次考验。”Cindy说。

　　“啊？直播……千佛节？！”茹小闻一个激灵，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舌头开始打结，“我想起来了……好像听说那儿有什么文殊菩萨的道场……可、可我对寺庙啊、菩萨啊这些……真的不熟啊！”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气音。

　　Cindy挑起一边眉毛，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盯着她：“我管他文殊菩萨还是文昌帝君？你慌什么？寺庙能吃了你？”

　　茹小闻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我也不是慌……就是……”她内心深处的隐痛正在发作的边缘。

　　“虽然山顶的夕檀寺有千年历史了，但咱不是去烧香拜佛的，毕竟夕檀山是个网红景区，”Cindy捋了捋刚才扯乱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这时候一定会趁机搞文旅活动，千佛节当天游客会很多。从山脚到山顶有整整21公里的登山步道，10个网红打卡景点，到时候，上百个网红都会搞登山挑战。我们公司有几个半死不活的签约博主也会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茹小闻逐渐僵硬的脸上：“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给他们搞点内容，把流量拉起来，最好不用买推广。如果盘不活……”Cindy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就准备好更新简历，奔赴下一场面试吧。”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茹小闻瘫坐在大厅。她没法告诉Cindy，她是真的、真的、真的怕寺庙。不是怕那些怒目圆睁的天王像，不是怕宝相庄严的佛像，也不是怕看起来超脱世外的罗汉——她怕的是寺庙里那种无处不在的檀香味。

　　——没错，寺庙里的檀香味，和她的人生有着极端诡异的宿命链接。她人生中的每一次重大变故，都和凭空出现的浓烈檀香味有关。

　　那香味第一次出现就差点要了她的命。

　　10岁那年的暑假，为了奖励她期末考试又全年级第一，爸爸一高兴，决定给她一个豪华奖励套餐：买新裙子，买新版芭比娃娃，然后去公园吃电烤羊肉串，划游船。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略带微风的夏天，她穿着漂亮的新裙子，跟爸爸妈妈一起坐上了鸭子造型的游船。蝉鸣阵阵，微风习习，湖面上一片欢声笑语。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迷人的香味，和小时候奶奶敬神点的檀香一个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好香啊！”她不由得感叹，可是爸妈似乎没什么反应，“你们没有闻到吗？”

　　爸妈对视了一眼，仔细嗅了嗅，一脸茫然，“哪有香味？没有闻到啊。”

　　“一定是你新衣服的香味，对不对？你下次再考第一，爸爸再给买。”爸爸说。

　　“我也没闻到。可能是那边的栀子花香吧，我们闻闻鼻子可真灵。”妈妈总是她的精神战友。

　　可是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茹小闻有点急，“越来越浓了啊，你们真的没有闻到吗？”

　　爸爸正想继续哄她，突然，平静的湖面一阵风起，竟然毫无征兆掀起了海浪一般的恶浪，以雷霆之势眨眼间把茹小闻一家的游船掀翻了过去。

　　茹小闻不会游泳，冰冷浑浊的湖水猛灌进口鼻，她拼命扑腾，感觉老爸的手在水下死死拽着她，可她那层层叠叠的新蓬蓬裙被翻倒的船体勾住了……意识逐渐模糊。

　　等她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她才知道，老爸为了把她和妈妈推上岸，用尽了最后力气，自己却永远沉在了那片浅浅的湖里。这条新闻还上了当地的小报，大家只当是一次遗憾的事故，“一阵怪风突袭湖面”造成的游客家庭悲剧。

　　可这种事情还不止出现一次。

　　在高考的时候，她被所有老师都寄予厚望，觉得她一定是全校第一，清北大学的录取书稳了。结果她在考最后一科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檀香味，她当场愣住，神志恍惚，半睡半醒，好像还做了个梦，等她反应过来，距离交卷只剩15分钟。最终，她只考了一个普通本科。

　　从那以后，她成了“寺庙恐惧症”晚期患者。不仅对檀香，对一切浓郁的香味都PTSD，一闻到香味就躲着走。长期下来，她竟被动练就了一副堪比缉毒犬的超级嗅觉。

　　哦对了，上一次这“倒霉香味”出现，又导致了她被男朋友分手。

　　“我这辈子，是躲不过了是吗？”她无力地望向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