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社畜护法神》鹿安LuAn

3、一只突然获得超能力的人间牛马

　　“我靠——！”

　　人界。21世纪。檀城。

　　此时的茹小闻正站在檀城的地铁站口，左手狼吞虎咽吃包子，右手端着刚揭盖的豆浆，突然被这声仿佛从天外传来的哀嚎吓了一跳，差点噎住。她茫然四顾，谁啊？骂得这么有穿透力？但是周围的人怎么毫无反应，只有她听到了吗？

　　噗通。

　　就在她张望别处、没有注意到手中的时候，一个不明黑色小圆粒，从天而降，精准掉进了她的豆浆杯。

　　“大概是哪个地铁工作人员骂领导没关麦吧。”她嘀咕着，仰头准备把豆浆“吨吨吨”解决掉，好过安检进地铁。

　　“嗯？”她没在意，一口气喝完，发现嘴里怎么多了个东西？圆圆的，糯糯的，弹弹的，还带着一股异常的清香甜蜜。“现在连豆浆都内卷到加’黑糖波波’了？不过这颗口感真绝了……”她一边回味，一边听到地铁进站的广播，瞬间变身“狂奔的社畜”。

　　冲啊！在闸门关闭的最后一秒，她成功把自己“嵌”进了车厢，脸贴着门，姿势像极了被拍扁的悲伤蛙。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还响了。一听这声音就肯定是她妈——只有她妈会不分任何时间和场合给她直接打视频通话。她费力地取电话，点开，自己狼狈的脸和母亲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啥事啊？我在坐地铁。”她费力地说，拼命压低声音。

　　“啊？你在上班啊？没啥事儿，你爷爷这几天在叨念你呢——”母亲穿着围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镜头一转，对准了坐在阳台摇椅上晒太阳的爷爷。

　　“啊，别啊，我在地铁上，爷爷吃药了吗——啊爷爷——”她猝不及防地挤出一丝笑脸，觉得后脑勺都快被周围的异样目光灼出火了，心里不停叫苦。

　　“啊，闻闻啊，你毕业了没啊？”爷爷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光芒，对着镜头颤巍巍地说。

　　“爷爷，我都工作啦！”她拼命压低声音，但是声音一低，耳背的爷爷就更听不清楚。

　　“啊？又考全班第一啊？”

　　“我——工——作——啦——”她提高声音。

　　“啊？奖学金啦？”

　　“我过两年都30岁啦——”她再次提高声音，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啊？放学你爸接你去啊？”

　　（妈在旁边喃喃自语：“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爷爷，我先挂了。我要上班了。”她挂掉电话，整个人都快碎了。

　　其实，她哪有什么班上啊，今天是失业半年后的首次面试！她已经失业半年了，再找不到新工作，就只能卷铺盖回家——没得卷，因为她在拼夕夕买的山寨蚕丝被也破了。

　　哎，半年前跟前男友分手的时候，或许不应该赌气把他用过的被子扔掉。甚至不应该把他的微信电话拉黑，就算不求他帮忙，能偷偷看看他朋友圈转发的内推招聘信息也好啊。

　　“不行，那也太没骨气了。不是说好永远不原谅他的吗？嫉恶如仇的我，怎能这么快就变成饥饿发愁！”她边想边握紧拳头，今天这个面试一定要拿下来，“加油，冲啊——”

　　正好到站，车门打开。她随着自己那声“冲啊”一个惯性前扑，差点表演平地摔，幸亏抓住了扶手。下车人潮擦身而过，蹭得她头发静电飞舞，活像只炸毛的狮子。就在人群挤过的一刹那，她腰间一轻。

　　一摸口袋。

　　手机没了！！！

　　她脑袋一嗡，全身血液都凉了：“苍天啊！我花呗分期还没还完啊！”

　　她冲出车厢，目光如雷达般往人群中一扫，发现人潮汹涌，个个都行色匆匆，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起来像小偷。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吗？

　　逼我出绝招是吧？

　　她强迫自己冷静，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手机被摸走那一瞬间的细节：气味！

　　她闻到了什么味道呢？那是优衣库经典短款棉质条纹衬衫穿久了的闷馊味道，头发几天没洗的油腻味，以及因饮食不规律导致的淡淡胃酸口臭……这大概率是个生活潦倒、走投无路的新手！而且很可能是个过去经常熬夜需要喝咖啡提神的码农。

　　她目光如电，立刻锁定十米外一个正慌张走向出口的格子衬衫、鸡窝头、黑框眼镜背影。

　　“站住！抓小偷！”她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那小偷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夺路狂奔。两人上演地铁站版“速度与激情”。冲出站口，人行道正好急促地闪黄灯，小偷玩命冲向马路对面。茹小闻也豁出去了，为了她的“花呗分期”，拼了！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小偷衣服时——

　　“嘎吱——！！！”刺耳的刹车声响彻街头。

　　她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眼前一黑，身体腾空，然后“噗通”摔在地上。

　　懵了几秒，她晃晃脑袋，居然还能动！除了屁股疼、头疼，好像没大事。那辆及时刹住的车，车头前，小偷已经趴在地上哼唧了。

　　茹小闻也顾不上别的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屁股，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小偷旁边，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仔细检查。

　　屏幕没裂！老天保佑！

　　“呸！算你倒霉！”她冲小偷啐了一口（没真吐到），“老娘赶时间面试，没空跟你耗！”

　　然后她转身，举起手机对着那辆车的车牌“咔嚓”拍照，走到驾驶窗边，对着里面脸色煞白的司机说：“师傅，私了吧。我人没事，但受到了惊吓，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算你3000——”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妈呀，这啥呀！

　　她看到，这位中年男司机的头顶上，正隐隐冒着一团暗绿到发黑的光！

　　“头上冒绿光什么时候这么具像化了？”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然后回头一看，发现了更震惊的事。

　　躺地上的小偷头上也围绕着一团相同颜色的光。

　　这是啥意思？不得了！

　　她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多人头上都飘着不同颜色的光团！粉的，白的，橘的，红的……也有像司机和小偷那样的黑绿色。还有人头上空空如也。

　　她再仔细观察：手牵手的情侣，头顶粉红光；早餐店吵架快打起来的两人，头顶黑绿光；骑电动车载孩子的妈妈和孩子，头顶大红色光；几个勾肩搭背的学生，头顶橘色光……而那些独自行走的人，大多头上空空如也。

　　茹小闻彻底石化在街头：“我是……穿越到真人版‘消消乐’世界了吗？还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滤镜？”

　　“小姐，你没事吧？”肇事司机打完了120，看她傻站着，小心翼翼地问，“我看你好像没啥事，3000太多了……300行不？”

　　茹小闻下意识看向车窗玻璃的倒影——自己头顶，赫然也飘着一小团黑绿光！

　　她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没事！我面试要迟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有鬼追，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一边跑一边再次看向周围的人和不同的光，她慢慢总结出了这些光的规律：粉红光代表亲密关系，大红色代表血缘关系，橘色代表同僚关系，黑绿光代表敌对和冲突关系。她这一摔，是摔出了什么隐秘关系透视眼？

　　“网络小说诚不欺我啊，车祸之后触发超能力这种剧情也能发生在我身上？”再次回到地铁的她苦思冥恍然大悟，“我这是因祸得福，觉醒了人际关系可视化超能力啊！天选之女就是我……可是——”

　　她环顾一周，就看见在她面前勾指头、卿卿我我玩自拍的小情侣，头上发着粉色光；坐一起吐槽老板的同事头上散发着橘色光；还有摸女乘客屁股被当场踢裆倒地的小偷，头上发着黑绿色光……

　　“这种超能力也太无聊了吧！有什么屁用啊？”她握紧拳头，“可不可以让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让我知道今天面试到底能不能过，不能过我就在家躺平，也不用被车撞啊——”

　　但是这个吐槽很快就被打脸了。谁说这个超能力没用？

　　她气喘吁吁地冲到面试的这家MCN公司的时候，HR已经准备结束今天所有的招聘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HR不耐烦地安排她坐在小会议室，然后去请面试官过来，“你知道凑齐三个面试官有多不容易吗？大家都很忙的！”

　　两个男面试官顶着橘色的光（同事关系）匆匆走进来，敷衍地扫了一眼她的简历，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还没等她答完，便说了一句“回去等消息吧”，就准备起身走了。

　　茹小闻心一沉：没戏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一身高级套装、一头干练短发，气质出众、走路带风的女主管走了进来。两个男同事知趣地退回座位。

　　“就等你来呢，Cindy姐。”一个男主管赶紧说，“今天面这么多了，还以为你就不必过来了。”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把面试当过场，每一次跟陌生人沟通，都有价值。”Cindy姐坐下来，仔细翻着茹小闻的简历，好奇地打量着她，淡淡地问：“你以前是大公司出来的，还做过好几个大品牌的年度爆款项目，按理说成绩不错，为什么会被裁员？“

　　茹小闻背脊一挺，标准答案脱口而出：“你也知道，这年头，我们这行都不景气，市场都被自媒体分走了，而且大公司还要养那么多人，利润空间很低的，架构肯定要调整……”

　　“我说的不是你们公司为什么裁员，我问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你。”Cindy打断她，敲了敲桌子：“你的成绩看起来不错啊，你也不是什么中高层，薪水也不高，并不是首要优化目标，为什么裁你？”

　　茹小闻怔了片刻。为什么裁她？她难道能说有一次她男朋友主导的一次策划出了事故，她为了给即将升职的男朋友顶包，而自己把责任揽了下来吗？她以为，牺牲自己，让男朋友顺利升为部门的主管，两个人的生活就会变好。没想到，男朋友升职后搭上了集团老板的女儿，而自己却因为那次活动事故被裁员了。不仅如此，男朋友为了掩盖他们两人的地下恋情，还偷偷在各个同行那里抹黑她的名声，让她在这个行业里再也待不下去。

　　“因为……”她脑子里飞速转动着，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不行，毕竟业绩在那里摆着，而且自己不行的话，这里又凭什么要选我？但是自己很行却被排挤被陷害的话，人家只会觉得我可能是个麻烦精，或者是个窝囊废。“因为——”

　　“吱呀——”门又被推开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头进来：“还在面试？”

　　两个男主管赶紧站起来，“樊总！”

　　Cindy微微欠了欠身：“老大，有事？”

　　就在这时，茹小闻发现，Cindy和樊总的头上同时亮起了粉红光！

　　她惊得内心直呼：我靠，这啥情况？夫妻店？可如果是夫妻，Cindy不会叫樊总“老大”。难不成是办公室恋情？可是他们这岁数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成家的人啊，难道——不要吧，面试环节就被喂了个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