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传爱意未抵达》蝶眠春

11、冬阳里的默契

　　早读课的纸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初冬寒气，在教室里酿成温凉的气息。班主任陈老师抱着厚厚一摞高一期末模拟卷走进教室时，江梓夏正低头给吴砚辞递橡皮——他昨晚刷数学真题到深夜，橡皮落在家里，她便悄悄把备用橡皮切了一半，用胶带缠好放在他桌角。指尖刚碰到课桌边缘，就见吴砚辞侧头看过来，眼底盛着浅浅笑意，轻声说“谢谢”，声音清冽得像初冬草叶上的晨露，落在心尖泛起细细的痒。

　　自从那天放学分享了草莓味雪糕，两人之间的隔阂就悄悄消融了。不再刻意回避目光，胳膊肘不经意相碰时，也会默契相视一笑。江梓夏甚至发现，吴砚辞会趁课间把两人的课桌往中间挪近半寸，做题时手肘相抵的概率，比之前多了许多。有时她低头捡笔，抬头就撞进他的目光里，他也不躲闪，只是扬扬嘴角，眼底的温柔像浸了蜜的温水，让她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是高一期末模拟卷，全是本学期内容，一节课时间抓紧做。”陈老师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粉笔敲出清脆声响，“最后两道大题是拔高题，能写出来的，期末数学稳上120。”

　　教室里瞬间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梓夏前面的选择填空做得顺利，可翻到最后一道立体几何大题时，眉头就蹙了起来。这道题要结合空间向量和线面垂直定理，她的空间想象能力不算强，草稿纸上画了又擦，指尖沾了铅笔灰，还是没找到突破口。

　　身旁的吴砚辞已经写完了选择填空，笔尖在草稿纸上利落游走，线条清晰。江梓夏心里着急，又怕被陈老师发现，纠结半天，还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吴砚辞侧头扫了眼试卷，了然一笑，趁着老师转身写考试时间的间隙，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空间直角坐标系，标注了“线面垂直→向量点积为0”的关键思路，悄悄把纸挪到两人课桌中间。

　　阳光斜斜落在草稿纸上，那条坐标系轴线泛着浅金。江梓夏瞬间茅塞顿开，飞快地往下写，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等她写完转头道谢，却见吴砚辞正低头攻克最后一道大题的附加问，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额前碎发染着金辉，眼睫轻颤投下浅浅阴影，让她看得有些失神。

　　“发什么呆？还有十分钟。”吴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促狭的笑意。

　　江梓夏脸颊一热，慌忙低头检查试卷，心里却甜丝丝的。剩下的时间里，她忍不住用余光瞟他，看他蹙眉思考的模样，连检查都多了几分动力。

　　下课铃响，陈老师收走试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林淼立刻凑过来，一脸丧气地问：“最后一道立体几何你写出来了吗？我坐标系画了三遍都不对，肯定要被陈老师骂‘高一基础不扎实’了。”

　　“写出来了，多亏了吴砚辞。”江梓夏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感激。

　　吴砚辞淡淡一笑，捡起她落在桌角的笔帽：“你一点就通，换别人未必行。”

　　沈屿拍着吴砚辞的肩膀打趣：“可以啊，陈老师的课都敢开小灶，偏心太明显了！下次教教我，不然我又要被喊去办公室‘喝茶’了。”

　　周围同学跟着起哄，吴砚辞没接话，只是往江梓夏那边看了一眼，眼底温柔藏不住，敲了敲沈屿的桌子：“回头借你我的高一数学错题本，立体几何题型都整理好了。”

　　江梓夏脸颊发烫，赶紧拉着林淼转移话题，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陈老师抱着登记表走进教室，一脸严肃：“还有三周就高一期末考试，错题赶紧整理，再错同类题就抄十遍课本例题。另外，高一结束后要分班，想留原班或者调去重点班的，下周去我办公室登记。”

　　“啊？要分班啊！”

　　“我不想分开，好不容易跟大家熟了。”

　　教室里炸开了锅，江梓夏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她转头看向吴砚辞，眼里满是慌乱——吴砚辞成绩稳居年级前十，肯定会被推荐去理科重点班，而自己成绩中等，未必能跟上。她不敢想，要是分班了，他们会不会越来越远。

　　吴砚辞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担心。”

　　三个字像定心丸，让江梓夏慌乱的心渐渐平静。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暗暗祈祷，下学期一定要和他继续做同桌。

　　班会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林淼拉着江梓夏絮叨：“我们一起留在二班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分开，不然我一个人面对陈老师的数学课，肯定要疯掉。”

　　沈屿拍着吴砚辞的肩膀起哄：“砚辞，跟我去理科重点班啊，高一竞赛资源多，以后考大学优势大。”

　　江梓夏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许多，心里闷闷不乐。吴砚辞收拾好东西，没有跟沈屿一起走，而是拎着两人的书包站在她身边：“走吧，一起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初冬晚风带着凉意，江梓夏下意识裹紧外套。吴砚辞停下脚步，解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绕在她脖子上。围巾带着他身上的温热气息，混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瞬间驱散了寒意。

　　“不用了，你自己戴吧，别着凉了。”江梓夏脸颊发红，想摘下来还给他。

　　“我火力壮，不怕冷。”吴砚辞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你体质弱，感冒了耽误复习。”

　　沈屿在旁边打趣：“砚辞你也太偏心了，我上次说冷，你说我‘大男生怕冷丢不丢人’。”

　　“你皮糙肉厚，冻不着。”吴砚辞淡淡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江梓夏身上。

　　林淼偷偷碰了碰江梓夏的胳膊，挤眉弄眼：“他明显对你有意思，肯定想跟你继续做同桌。”

　　江梓夏脸颊更红，低下头不敢看吴砚辞，心里却甜得像揣了颗糖。

　　走到巷口，林淼和沈屿道别离开。巷子里只剩下两人，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你下学期想留在二班吗？”江梓夏先开口，声音带着忐忑。

　　“嗯。”吴砚辞点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呢？”

　　“我也想，可是我怕……怕期末成绩不够。”

　　“不会的，你的成绩很稳定。”吴砚辞停下脚步，夕阳落在他眼底，温柔得不像话，“我已经跟陈老师说了，想继续坐第三组第四桌。只要我们都愿意留二班，成绩达标，就还能做同桌。”

　　江梓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惊喜和感动涌上心头，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我们还会是同桌。”吴砚辞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江梓夏用力点头，眼里泛起点点泪光。

　　吴砚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高一数学错题集，立体几何解题技巧和易错点都在里面，对你期末复习有帮助。”

　　江梓夏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他的手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脸颊发烫。翻开本子，里面字迹工整，每道错题都标注了错误原因和思路，看得出来他整理得格外用心。

　　“谢谢你。”她轻声说，心里暖意融融。

　　“我们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吴砚辞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期末考个好成绩，下学期一起把高一基础打牢。”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江梓夏偷偷侧头看他，心里暗暗想，真好，能和他做同桌。

　　期末复习的日子忙碌又充实，两人默契地互相帮助。早读课上，江梓夏帮吴砚辞补习英语；课间和晚自习，吴砚辞耐心给她讲解数学难题。晚自习时，他们会悄悄传纸条，分享小烦恼和小欢喜，那些纸条被江梓夏小心翼翼地收在笔记本里，成了高一青春里最珍贵的秘密。

　　课间休息时，他们会一起趴在桌子上晒太阳。江梓夏靠在胳膊上听吴砚辞讲高一开学的趣事，吴砚辞侧头看她吐槽作业太多，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高一的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门试，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东西，江梓夏和吴砚辞一起走出校门，林淼和沈屿跟在身后讨论暑假去哪玩。

　　“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吴砚辞突然开口，目光带着期待，“巩固高一知识点，顺便预习高二内容。”

　　“好啊！”江梓夏立刻点头，眼里满是欢喜。

　　“每周二、四下午两点，图书馆门口见。”吴砚辞笑着说，“我提前占好靠窗的位置，给你带草莓味牛奶。”

　　“没问题！”江梓夏笑得眉眼弯弯。

　　到了巷口，四人分开。江梓夏转身往家走，回头时看见吴砚辞还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身影衬得格外温柔。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江梓夏跑上楼，靠在门后，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吴砚辞还在巷口，见她探出头，又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江梓夏握紧手里的错题集，心里满是期待。这个冬天，因为有了他的陪伴格外温暖。即将到来的暑假，还有未来的高二时光，都因为这份默契的约定，充满了无限的美好。她知道，心底那份悄悄生长的心意，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