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传爱意未抵达》蝶眠春

1、风遇分班，恰逢你

　　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热意，扑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把黑板旁的分班名册吹得轻轻晃。我捏着书包带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在高一（2）班的名字列里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直到看见“江梓夏”旁边的“吴砚辞”，心突然就慌了，像是揣了颗跳个不停的小石子，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我其实偷偷关注吴砚辞两年了。他是隔壁班的，理科好得离谱，每次月考榜他的名字总在最上头。课间他爱靠在走廊栏杆上和朋友聊游戏，阳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下颌线看得清清楚楚，手指还会无意识地转笔，笔杆在他指尖转得飞快。我见过他运动会跑一千五，冲线时汗湿了额前的碎发，却还笑着冲朋友比耶；也见过他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写作业，我假装找书，在他斜后方站了好久，就为了听他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

　　这些小事我都记在心里，像偷偷收了张没署名的明信片，明明知道是谁的，却连问的勇气都没有。初三毕业那会，我还对着高中志愿表发呆，想着要是和他不同校，以后怕是连偷偷看他的机会都没了，没想到分班居然把我们凑到了一起，还成了同桌。

　　我抱着书包往教室走，木质门框被太阳晒得发烫，烫得我指尖都麻了。教室里已经坐了些人，桌椅上还有上一届刻的乱七八糟的字，吊扇慢悠悠转着，扬起一阵粉笔灰味。我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吴砚辞正坐在那整理课本，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脚步突然就迈不动了，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似的。林淼从后面拍了我一下，凑到我耳边贼兮兮地笑：“梓夏，看，吴砚辞！你们居然同桌，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赶紧推了她一把，脸瞬间烧起来，“别乱说。”嘴上这么说，耳根却烫得厉害。我拎着书包快步走到他旁边坐下，塑料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啦一声响，整个教室好像都静了一下，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砚辞被这声音惊动，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很淡，扫过我脸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洞的书。他也没说话，又低头翻起了课本，可我总觉得，他的目光好像在我身上多停了半秒。

　　我用眼角余光偷偷瞟他，发现他的数学课本扉页画着只歪歪扭扭的橘猫，圆眼睛大脸盘，和他平时清冷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我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笑，心里的紧张好像散了点。

　　“同学，能帮我递下那支笔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越，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手忙脚乱地捡起桌角的黑笔递过去，递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那触感凉丝丝的，像摸了块冰，又像过了电，我猛地收回手，指尖还留着他的温度，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连他说“谢谢”都只敢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接过笔，继续低头写题，翻书的动作很轻，写字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假装盯着课本，可那些字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都没看进去。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旁边，肩膀离得很近，只要稍微动一下，好像就能碰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握笔的手指很长，写出来的字工整又好看。我偷偷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又有点慌，像是踩在软软的棉花上，怕一步踩空，连这样偷偷看他的机会都没了。

　　课间的时候，一个男生跑过来拍吴砚辞的肩膀，嗓门很大：“砚辞，可以啊，居然和江梓夏同桌，你初中不总往她们班门口瞅吗？”

　　吴砚辞突然咳嗽了一声，赶紧打断他：“沈屿，别乱讲。”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原来他也看过我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我按下去，说不定只是他朋友开玩笑呢，我怎么能当真。

　　可我偷偷抬眼，看见吴砚辞的耳朵红了，连脖颈都泛着点粉色，埋着头翻书，好像在掩饰什么。那一刻，我心里的甜意像是要溢出来，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这场没说出口的心动里，藏着一样的小心翼翼。

　　夏末的风又从窗户钻进来，吹起了桌上的练习册页角，也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看着身旁的吴砚辞，心里想着，高中这三年，好像突然有了盼头。只是这份喜欢，我还没勇气说出来，就让它先藏在风里吧，吹在他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