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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竹里馆(十二)   穆槿还 ...

  •   穆槿还未来得及说出后面几个字,就被周围几人打断了。

      她一愣,回过头看向一旁怒吼出声的卫褚,他眼尾泛红,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眉眼如今却饱含悲怆,微微张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手却死死抓住穆槿的手腕,一刻也不放,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裳传了过来。

      他抬起头,朝穆槿露出一个苦笑,良久后才说:“阿槿,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这些与卫褚相处的日子里,穆槿总是见着他欢笑,撒娇,乱吃飞醋,还有假装生气的模样,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愣了楞,又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穆槿虽然心中有些不解,可也知道古人对于‘死’字,忌讳很深,加之信奉神佛一类,更是提也提不得,只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最无所顾忌的人,竟然会害怕这种。

      想到这里,她轻轻拍了拍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朝卫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示意不要担心。

      不料,下一刻,自己的领子就被气冲冲的林凌一把揪住,她瞪着眼睛,似乎要喷火一般,“穆槿,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再拿这种发誓,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似乎是怕穆槿不相信,她甚至从袖口中飞出一把短刀,冲穆槿露出一个威胁的笑容。

      啪。

      她握着短刀的手被重重打了一下,雷姝眼含不满地瞪了一眼林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揪着林凌的耳朵,戳了戳她的脑袋,冷哼一声,“你猖狂什么?如今还敢威胁起人来了。”

      又看向懵逼的穆槿,“阿槿,不要被她吓到了。从小养成这副动不动威胁人的性子。”

      她叹了口气,"不过,她也是心急了些。阿槿,以后这种话可不能再讲。"

      雷圻,陈溯和朱宝来三人也挤了上来,一把抱住穆槿,“穆小槿,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的。”

      “就是,就是。老大,你快呸呸两口,我娘说如果不小心说了不好的话,呸掉就行了。”

      “真是的,干嘛随便发这种誓。你也太傻了。”

      一下子突然被围住的穆槿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无奈笑了笑,应了下来。

      远处静静围观了许久的于如月也才缓缓开口:“穆小姐,你的一片真心已然剖了出来。那在下也不会再顾忌其他。”
      ......

      推开小院大门,几人犹如到了自己家一样,随地大小坐,这么东看看,那边西瞧瞧。

      呀,这边的花真好看,偷偷摘一朵不介意吧!

      “宝宝,撒开你的狗爪子!”雷圻的无敌大嗓子直逼

      正小心翼翼偷花的朱宝来被逮了个正着,还被赏了一个脑瓜子。

      陈溯一进房间,便闻到了与先前在茶楼林跃身上一模一样的松柏香,只不过淡一些。

      穆槿看着不算小的房间,却又装饰得温馨十足,于如月端来一壶热茶放在桌上,“几位,自便。”

      随即,开始细细道来。

      “林跃,算是老师这辈子真正意义上收的第一个学生,他自从会启蒙,便被托付给老师教导。好在他也不曾辜负老师的辛勤教诲,6岁会作诗,写文章。老师曾夸他天资卓越,必然是国家栋梁。”讲到这里的时候,于如月的眼神也变得慢慢温柔了起来,就好似又回到了曾经,几人一起疯玩,一起写文章的快乐时光。

      倒真的如黄粱一梦般!

      就好像,再看回去,小小的人正靠在自己的腿上,几人望着落下的夕阳,争相做诗,当第一。

      那个可爱,扎着小辫子的小孩子,扑通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余下的霞红,一脸认真都说:"阿月姐姐,我会成为像老师一样的人。我要当最大的大学士,我也要让老师,让我爹娘为我骄傲!"

      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眼前坐着的也不再是那几位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而是一脸认真听着自己讲话的穆槿几人。

      老师呢?死在了风月场所。

      师弟们呢?个个迷失权利,早已经忘记了来时的初心。

      自己呢?又在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呢?

      她微微叹了口气,“我虽然接受老师的教诲,可那是因为我是于家的人,祖父于老师有恩,托他照顾我。其他几位师弟,早先在家中教导许久后,大多是富贵人家送与教诲的,唯独阿跃是在孩童时期,就已经被托付给老师了。那个时候,老师与师娘又无其他子嗣,早些年生下的大儿子也早早开启求学之路,阿跃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师娘聊以慰籍的孩子,加上阿跃天资聪慧,老师又尤为看重。”

      趴在桌上默默听了许久的穆槿弯了下头,有些困惑,“听你这么讲,你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很深厚,就算彼此为了不同的结果去奋斗。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里,又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被挤在一起的朱宝来三人也转头齐齐看向于如月,纷纷应和。

      “对啊,你们今天见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呢!”

      闻言,于如月露出一个苦笑,微微叹了口气,“的确,我们几人从小接受老师的教导,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远超于别人。可,阿跃他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因为自己的身份,他这人越长大,反而越要面子,觉得我们出身富贵人家,瞧不起他,心里又藏着,不肯说。我们几人只得试着猜猜他的心思。”

      “慢慢地,他也不再说这些了。我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可...谁知道。”

      说到这里,于如月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开始大肆收拢人心,整日里也不去琢磨学业,总往权贵人家跑,哪怕被人明面上骂,依旧作诗,心思完全不在学业上。为此,老师曾经还重罚过他。想必,从那里,他就恨上老师了。”

      “他表面上对老师依旧恭恭敬敬,私底下却总是咒骂。甚至有一次,老师找他谈话后,对着老师离去的背影,面上依旧是乖巧懂事的模样,眼神却是那样寒冷阴峙,叫人不寒而栗。”

      陈溯站起身来,捶了捶有些酸的背,眉毛微蹙,“可单单凭这几件事情,完全也不能定下林跃就是凶手啊?哪怕他再怎么怨恨,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里,又怎么会干下如此滔天大祸呢?”

      “不错”,林凌也赞同地应道,抱胸倚靠在身后雷姝的怀中,“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如此。”

      说罢,仰头看了看上方的温柔浅笑的雷姝,周身的寒冰似乎消散了般,一脸求顺毛的模样,靠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姝姝,你说是不是?”

      雷姝轻轻应了声,摩挲着手触摸的那一小块柔软。

      自以为没被注意到的两人,继续若无其人地悄悄讲话,却丝毫没注意到卫褚的眼神暗了暗,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确实,毕竟还是有这么多年的提掇之情。可是前段时间,这一切都变了。老师对于林跃的行为月楼越不满,写下了《送吾徒林鱼之生序》,想让他改过自新,重回正道。上面的名字,熟悉的人一眼就知道,这是送给林跃的,因为只有我们才会叫他林鱼。”

      “哦!阿褚,是不是我们在书房内找到了那篇手稿?”穆槿一脸惊喜地看向身旁人,卫褚点了点头。

      “不错,应该就是那篇。”

      穆槿似乎是有些明白了,一下子站起身来,绕着桌子四处转,终于,停下来。有些恍然大悟般:“所以,他是因为李安写了这篇序,认为看不起自己,最终暗下杀手。可是,为什么呢?这么多年的师生情,居然还比不过一篇批评的文章。”

      “谁知道呢?会不会有隐疾!”雷圻挑了挑眉,一脸揶揄的笑道,说着还用胳膊肘了肘旁边的陈溯。

      却没料到陈溯仿佛沉浸在别的世界一般,完全不搭理自己。

      忽地,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抬起头,急切地看向于如月,"打扰一下,在下一直有个问题。于姑娘衣服上的熏香是什么啊?我在京城中从未闻过,带着松柏的清新,仿佛能嗅见山间雨露。"

      听见这话,于如月有些楞神,“我不曾用什么熏香,我嫌这些太过腻人,从不用这些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将腰间挂着的香囊取了下来放在桌上,“莫非你说的是这个?”

      香囊拉开放在了桌上,几乎所有人都能闻见那一缕浓郁的松柏味。

      陈溯用力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香囊说:“对,就是这个味道。我今日在茶馆处也闻见了。”

      闻言,于如月挑眉道:“这是崖柏,长在悬崖峭壁之处,又只生在川蜀地区,故而京城人鲜少知道。这些还是老师专门托人从老家那一块地方带来的。陇右临兆县是老师从小生活的家乡,那边山高水远,贫瘠的很,他们以捕鱼为生。像这些崖柏,只有在重要的日子,才会派人上去采摘。”

      她从香囊中拿出一小截晒干的叶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一股松柏的清香缓缓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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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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