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包治百病》蓝山叩月

7、第 7 章 金色阳光

　　“有问题吗？”贺原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陈家兴眯了一下眼睛，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没问题，我嘴馋，下次给我留点儿！”说完便转身离开。
　　贺原走出食堂。电梯门口，站着身着连帽衫的身影。
　　电梯到了，秦歌走进后回头看他，侧身让他进去。
　　电梯里的金属墙壁映出两人的轮廓。
　　高的歪头靠在壁上，矮的站得笔直。
　　秦歌先开口：“叔，芒果是学员给的。我一个人吃不完，舞蹈室也没有冰箱，怕坏了，想着给你送来。”
　　见贺原不说话，又道：“叔，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一起回家。”
　　“回家”两个字，从电梯的金属壁面上弹回来，撞上贺原的耳膜。
　　这两个字，好听得不像话。
　　可那间屋子，早就不是家了。
　　陈璇说：“离婚之后，房子归你。”
　　她不在乎一套房子。可是没有了家人的房子，对于贺原来说，不再是能被成为“家”的存在。
　　当秦歌说“回家”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好像他每晚都会回到那里，好像那里是一个真正的家。
　　“叔？”秦歌有些担心，低头看他，凑近了一步。
　　狭小的空间里，芒果的甜香中伴随着其他难以言说的味道弥漫开来。
　　贺原本能的、贪婪的嗅着，任凭这股气味野蛮侵袭。
　　胳膊贴着胳膊，硬实的肌肉隔着夹克衫将他抵住，像一堵年轻的、温热的墙。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了，躁动的暖流在小腹乱窜。
　　“……我可以早点走，大概……三、四点。”嗓子干得厉害，他清了清，重新开口，“你去街对面的咖啡等我。”
　　“好。”秦歌干脆地答应，却丝毫没有退后，“叔……”
　　“什么？”
　　“大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电梯门开了，一层大堂的冷风灌进来。
　　转眼秦歌已经走出去，站在门外回头看他。
　　阳光从自上落下，把年轻高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感觉脑子一阵阵的眩晕，强撑着做完手头的工作，硬熬到三点半，起身离开。
　　无人在意，大家早已习惯了他的早退。
　　三点半的阳光依然很好，云层被染成淡金色，秦歌的影子在地上随着脚步晃动。
　　贺原走在那片影子里。
　　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人，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每一次抬腿都带着无需理由的自信。
　　“认真的观察你身边的人，像初次见面那样。”
　　宽松的牛仔裤随着迈步轻轻晃动，双腿笔直修长。步伐不急不缓，步态从容慵懒，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细碎的阳光穿透枝叶，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青涩、自然、又有力量。
　　不，他的一举一动都极具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确切的说，他很——性感。
　　原本插在兜里，紧紧捏着婚戒的手松开了。
　　电梯里升起的燥热从未真正平息，此时已成燎原之势。
　　他加快脚步，越过秦歌，并肩走进金色的光里。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说了声头疼要睡觉，他火箭般冲回房内。
　　耀眼的阳光让难以消解的窘迫无处躲藏，他“啪”的一声拉上窗帘。房内立刻陷入昏暗。
　　儒家说：入暗室而不欺。
　　要内心坦荡、表里如一。
　　可现在他一丁点也不坦荡。
　　羞耻感如潮水般一阵高过一阵，却助长了身体中的燥热，让人难以自持。
　　贺原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这一次，来势汹汹。
　　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夹克衫被他胡乱丢在地上。
　　苍白的双颊上晕着不自然的绯红，嘴唇紧咬，眉头紧皱。
　　脸上的表情，像要去刑场赴死一般，不甘、无奈、又屈辱。
　　胀痛和酥麻混合交织，像恶魔打出的组合拳，击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抬起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解皮带，动作急切又笨拙。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碰到金属皮带扣，发出“叮叮”的轻响，但此时的他已被本能占据，无暇他顾。
　　他站立着，左手扶着墙，低头看自己。
　　手心的触感让他倍感陌生，恰恰这种陌生让人心焦如焚。
　　“叔。”
　　一声声的呼唤在脑中不停想起，将思绪猛烈的撞出了既定轨道。
　　昏暗中，潮湿的味道开始蔓延。
　　他头晕脑胀，浑身发软，难以保持站立，只好用头抵着墙壁。
　　鲜红的双唇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鼻尖和下巴滴落在手背之上。
　　突然，那根长久绷紧的弦断了。
　　极乐的巅峰，繁星闪耀，仿佛置身天堂。

　　周日的早上，贺原六点就醒了。
　　闹钟还没响，但他已经睡不着了。
　　窗外天刚亮透，浅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一条。
　　他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起来洗漱，吃早饭。
　　吃完早饭，秦歌还没起。他打开冰箱，开始往厨房里间的封闭中厨里拿东西。
　　牛排解冻。
　　羊肉泡水。
　　养在桶里的龙虾螃蟹要提前收拾。
　　他翻出好久没用的大砂锅，用热水烫了，擦干放在灶台。
　　昨天下午，他就列好了菜单，便签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十二道菜，从蒜蓉牛排到黄焖羊肉到龙虾伊面，全是硬菜。
　　大齐到了开始在意外貌的年纪，只吃蛋白质含量高的牛肉和鸡肉；陈璇则喜欢口感丰厚的羊肉和海鲜，贺原都一清二楚。
　　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配料。
　　砂锅里的水烧开的时候，羊肉在另一个锅里焯好了水。他把羊肉捞出来沥干，倒进砂锅里，加上配料爆炒。
　　油烟机嗡嗡的响，蒸汽一层层往上翻腾，厨房的玻璃窗上蒙出一片白色的雾。
　　贺原站在雾里，闪转腾挪，动作熟练得像一台机器。
　　中厨的门被推开了。
　　秦歌侧身站进来。头发翘着，T恤领口歪到一边，被呛得直咳嗽。
　　“叔！”他喊道，“你几点起来的？”
　　贺原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不停：“早餐在外面！”
　　自从前几天在房里，十几年来第一次完成自我解决后，贺原就开始躲着秦歌。
　　尤其是视线接触，只要秦歌靠近一点，他就寻找各种由头躲开。
　　秦歌没走。
　　他光脚走进来，凑到灶台前面看了看砂锅里翻滚的肉，笑得直冒傻气：“什么好吃的？”
　　“羊肉，他俩都爱吃。”贺原又扔了部分配料进锅，用铲子推了推，问道：“你有想吃的吗？”
　　秦歌看向他的侧脸。
　　贺原的额角沁出薄汗，围裙系得有点歪，左边的带子松开了半截。
　　他快速的翻锅、调火，精确而专注。
　　秦歌看得入迷，不自觉地伸手把他的围裙带子重新系紧。
　　手指蹭过腰线时，贺原手里的铲子微微摇晃。
　　“红烧肉。”油烟机太吵，秦歌贴在他的后背说，“我爱吃红烧肉。”
　　贺原慌张的向前躲避，险些被锅里炙热的蒸汽迷了眼睛，灼烧感让他猛地向后躲闪，结结实实的撞在秦歌胸口。
　　这下子，两人都僵住了。
　　贺原不敢回头，急忙应道：“……好。晚上做。”
　　“嗯。”秦歌闷声回答，转身迈步又回头，“叔，你准备煮多少饭？”
　　“三杯米。”
　　秦歌脸上又泛起傻笑：“三杯不够。得五杯！”
　　傍晚六点多，天黑了下来。
　　大齐的门卡给了秦歌，可他和陈璇的指纹都能开门，但门铃仍响了起来。
　　一身烟火气的贺原毫不计较，解了围裙去开门，油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才拧动门把手。
　　门打开，大齐站在前面，私立学校的外套笔挺崭新，头发打理过，比平更整齐些。
　　他身后站着陈璇，一身剪裁利落的西服短裙套装，头发挽起，露出脖颈到肩膀的线条。
　　比之两个月前，她瘦了一些，下颌的弧度比以前更好看了，气质则仍是不紧不慢、尽在掌握的从容。
　　贺原满脸堆笑，像接待贵人一般将母子俩请进屋里。
　　大齐刚进门就朝里冲：“秦哥呢？我秦哥呢！”
　　陈璇换了鞋，跟在后面走进来。
　　经过贺原身边时，她侧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一直带有笑意，但贺原注意到她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他的左手。
　　“阿原，”她习惯性的在餐桌当头的主位坐下，说道：“你怎么做这么多菜？”
　　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八九个盘子了。
　　“不多不多。”
　　贺原还在继续往桌上端菜——糖醋肉、椒盐虾、清蒸鱼、葱油鸡、蒜蓉牛排、蚝油生菜、黄焖羊肉、龙虾伊面……还有爽口的凉菜和五香花生米。
　　他捧着一碗冒热气的蒸蛋放下，蒸蛋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中间卧着几粒枸杞。
　　待三人入座后，他端出一碗亮晶晶的红烧肉，径直放在秦歌面前。
　　秦歌忍不住打量端坐的陈璇。
　　她保养得宜，虽说有些科技的痕迹，但完全称得上肤白貌美。一旁的贺原气质儒雅，五官端正，笑容温和。
　　可想而知当年结婚之时，该是怎样的一对璧人。
　　陈璇也完全不似一个急切地想要离婚转投他人怀抱的女人。她也对贺原投以温和的笑，看着他忙进忙出，直等到他也坐下才招呼大家动筷。
　　“谢谢贺先生款待，开吃吧。”她笑容可掬，伸筷子夹了一块龙虾。
　　大齐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菜上。
　　他半个身子都歪向秦歌，一手搭在他椅背上，拼命凑近。
　　看着一家和乐，同自己想象的毫无相似之处，秦歌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