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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酒醉还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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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原看着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没等秦歌开口说话,他就忍不住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秦歌将手里的茶递过,轻轻的拍了拍贺原的后背。
“怎么了吗?”
“没什么。”
揽在他后背的手臂抓得更紧了些。
晚上,他们去了巷子里一家很小的酒馆,藏在老居民楼底下,彩色的灯串从屋檐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晃。
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是个留胡子的大叔,放着慢悠悠的爵士。
贺原喝不了酒,只点了一杯桃子味的果酒,度数很低,甜丝丝的。
可他酒量实在太差,半杯下去,脸颊就泛起了粉,眼神也有点发飘。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玻璃杯,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慢慢滑下来,小声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秦歌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工作做不好,家也顾不好,一直在依附别人活着。”
贺原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
这话他上次在卧室的黑暗里说过一次,带着自嘲和自卑。
可这一次,他说得很轻,没有了沉到骨子里的自我否定。
秦歌伸手过去,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蹭过他发烫的脸颊。
“贺原。”
他第一次没叫叔。
“你特别好。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贺原的心跳漏了一拍。
酒馆的音乐轻轻飘着,窗外的夜色软得像融化的墨。
他看着秦歌的眼睛,看着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就不想躲了。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了秦歌的手背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顺着血管漫上来,淌进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春风终于吹进了他荒芜了已久的人生。
几杯果酒下去,贺原的脚步就发了飘。
秦歌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护在他腰侧。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像两尾挨在一起游泳的鱼。
贺原脸颊泛着红,鼻尖也是粉的,看起来防备全无。
偶尔脚下踉跄,就会一把攥紧秦歌的衣袖。
“慢点儿走,有台阶。”秦歌低声提醒,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肘。
贺原嗯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我没醉。”
“是,我没说你醉。”秦歌笑,“我叔酒量最好了,喝了酒还能走直线。”
贺原抬头瞪他,眼尾微微挑着,没什么威慑力。
秦歌被他看得心头发热,别开眼去看路。
捧起贺原的手指摁在锁上,门咔哒一声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暖的铺满一地。
贺原换了拖鞋,扶着墙往浴室走,嘴里含糊说:“我去洗澡。”
秦歌应着,去给他拿挂在阳台的干净睡袍。
浴室里的花洒已经开了,热水砸在瓷砖上的声响隔着门传出来,朦朦胧胧。
秦歌做贼一般将门把手一拧,开了。
紧里面的淋浴间玻璃门上蒙了厚厚的一层雾气,像把整个浴室泡进了温软的云里。
里面的人影是晕开的墨,肩线、腰线都软成模糊的轮廓,随着动作轻轻晃。
秦歌站在门口,手里紧攥着睡袍。
好不容易放下衣服,决心要转身退开,就听见里面“咚”的一声闷响,跟着是低低的抽气声。
“叔?”秦歌心里一紧,想也没想就走近推门。
水汽扑面而来,裹着沐浴露淡淡的香。
贺原坐在浴室的地砖上,毛巾松垮垮挂在肩上,泛着粉的皮肤,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滚,没入深处。
他明显是滑了一跤,磕到膝盖,正皱着眉揉腿。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歌蹲下来,心跳得快得要撞破胸膛,先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再扶他的腰。
指尖碰到湿漉漉的肌肤,贺原浑身颤了一下。
“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醉酒让他的羞耻心暂时出走,他目光懵懂,落在秦歌脸上,直勾勾地,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秦歌额前的发沾染水汽,垂在眉骨处。水滴滑进眼睛,他却舍不得眨眼。
他伸手拿过干燥的浴巾,轻轻擦过贺原的膝盖,想要看看伤势如何。
贺原却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拉起来,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
酒还没醒,他浑身都软绵绵的,力道很轻,却足够停止秦歌的一切动作。
下一秒,贺原温热的唇贴了上去。
他的吻,生涩得很,全凭本能。
柔软的,带着果酒的甜香,让人浑身酥麻。
血液涌向头顶,手里的浴巾掉在地上。
他抬手扶住贺原的后颈,反客为主,深深捕捉着对方的味道。
水汽裹着体温,水滴答滴答落下,和交错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贺原抓着秦歌的胳膊,抓的紧实的肌肉都泛了白。
他浑身抖得厉害,却没有推开。
秦歌的手顺着后背滑动,贺原浑身一颤,喉间溢出细碎的声响,听在耳中像羽毛扫过心尖。
随着后退的步子,软管晃动,冰冷的水珠从花洒上掉下来,正砸在贺原裸露的肩头上。
刺骨的凉意让他猛地回过神。
贺原他手忙脚乱地抖开浴巾盖在身上,脸和脖子红得要滴血,眼神躲闪,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我、我先回房了。”
走得太急,膝盖吃痛,又差点绊倒,秦歌伸手扶了一把,却被躲开。
卧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秦歌站在满是水汽的浴室里,指尖还残留着温度,唇上还残留着气息。
他低头笑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脸,身子烫得惊人。
地上的浴巾浸了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像刚才那个失控的吻,乱得一塌糊涂,又烫得刻骨铭心。
背靠着门,贺原抬手捂住嘴。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主动吻了秦歌。
这很不应该。
可他心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铺天盖地的、淹没他的悸动。
还有从未有过的、不敢承认的渴望。
这一夜,贺原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闭上眼就是浴室里雾气朦胧的画面,是秦歌温热的唇,是落在他身上的手。
他燥热难耐,又羞于想着秦歌自行解决。
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已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呆,没勇气开门出去。
敲门声轻轻响了。
“叔,你醒了吗?”
秦歌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语气一如往常。
“我熬了粥,不吃点胃该疼了。”
贺原没应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秦歌又开口。
“叔,我有话跟你说。”
贺原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开了门。
秦歌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乖乖垂着,脸上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笑。
贺原眼下淡淡的青黑,眼尾泛着红。
秦歌始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叔,我喜欢你。”
开口,就直白得让人呼吸一滞。
“不是一时兴起。”
声音很稳,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我知道你有顾虑。年龄、婚姻,这些我都知道。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往前走。但是我没法假装对你没感觉。”
贺原站在原地,心里酸甜苦涩搅在一起。
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又热烈地跟他说过喜欢。
陈璇和他结婚是因为需要一个家庭,从来没有人会把“喜欢”这样滚烫的词,放在他身上。
而刚刚的表白,像盛夏的太阳,亮得晃眼,烤得心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歌以为他要拒绝了。
“你让我想想。”
四个字,却让秦歌瞬间松了口气。
不是拒绝,就还有机会。
“好。”
他笑了,眉眼弯起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我等你想清楚。”
说完,就转身往厨房去给他盛粥了。
下午,陈璇约贺原在咖啡馆见面。
出门的时候,秦歌正在客厅擦地板,抬头跟他说路上小心,自然得像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贺原点了点头,逃也似的出了门。
咖啡馆二楼靠窗,陈璇已经到了。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还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看见贺原走过来,她抬眼笑着打量。
“怎么了?”
贺原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
陈璇搅了搅咖啡,语气带着点调侃。
“就是觉得你最近不一样了。眼里有光了,像‘活人’。”
“我以前在你眼里是个‘死人’是吧?”
陈璇哈哈笑:“不是‘死人’,是‘人机’!”
“因为秦歌那孩子吧。”陈璇语气很肯定,“把你捂活了。”
贺原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以为陈璇会说什么,会反对,会觉得荒唐。
毕竟他们还没正式离婚,秦歌又是大齐的朋友。
可陈璇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挺好的。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你这样。以前你总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能忍,就连我的臭脾气,你也全盘接受。”
“大齐我们共同抚养,财产分割都按一开始说好的来。房子车子归你,存款各归各,公司的股份就不要再和我争了,你本来就该拿。你妈给你的个人信托和我本就没关系,就不说了。具体我已经让律师整理好了,你要是没意见,下周就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