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一身反骨》沁水墨

25、池晚音之死 何盼的心跳

　　何盼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在胸腔里撞，一下一下，要把她整个人都掀翻。
　　那片天。那片山。那片水。那些楼阁。
　　那不是她原来的世界。那或许是一个世界。一个不属于这本书的世界。
　　如果她能进去——如果她能去那里——
　　她会不会就能回去？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住了。
　　何盼猛地挣脱飞星的手，冲进了雨里。
　　“小姐！”飞星的尖叫在身后炸开。
　　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冰凉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何盼顾不上那些，她只是拼命往前跑，往那片剥落的天幕下面跑。
　　雨水糊住了眼睛，她抹了一把，继续跑。
　　脚下的青石板路又湿又滑，她踩到一个水洼，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可她连停都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那片天就在头顶……
　　她伸出手，好像再近一点就能摸到了。
　　“夫人！”孙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夫人！您去哪儿！”
　　何盼不理他。她只是跑，拼命地跑。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了。她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牙齿打颤。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那片天，正在合拢。
　　她看见了——那些剥落的碎片，正在慢慢往回飘。那道裂开的口子，正在一点一点缩小。
　　“不——！”
　　何盼拼了命地往前冲。
　　然后，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小姐！”飞星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扑上来，死死抱住她的腰，“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您别跑了！外面这么大的雨——”
　　何盼挣扎着往前挣，可飞星抱得太紧了。那丫头虽生的圆润，但平日也没什么力气，此刻却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劲，箍得她喘不过气。
　　“放开！”何盼喊，“放开我！”
　　“不放！”飞星哭着喊，“您看看您自己！您都淋成什么样了！”
　　孙固也冲上来了。他一把扯住何盼的另一只胳膊，脸色铁青。
　　“夫人！”他的声音又急又沉，“您看清楚，前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何盼猛地抬头。
　　她看见了。
　　那片天，还在。那道口子，还在缩小。可那片山，那片水，那些楼阁——正在变淡。不是消失，是——
　　是在往下落。
　　何盼愣住了。
　　那些山的轮廓，水的波纹，楼阁的飞檐——它们正在从天上落下来，像雨，像雪，像碎了的镜片，一片一片，飘飘荡荡地往下落。
　　它们落在了她面前。
　　落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落在了飞星的肩膀上。
　　落在了孙固的头顶。
　　何盼的呼吸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一块碎片的影子落在水洼里，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她伸手去接——
　　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指尖，像是触到了什么。
　　温热的风。陌生的气息。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小姐……”飞星的声音在发抖，“您到底在看什么呀……”
　　何盼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落下来，看着它们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街上所有人的身上。
　　然后，她看见了——
　　天上的那个世界在慢慢下沉，与地上的这个世界渐渐融为了一体！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乌云翻涌，雨水倾盆。和方才一模一样。和每一场大雨一模一样。
　　何盼愣在原地。
　　她猛地转头，看向街对面。
　　那个卖布料的妇人缩在屋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雨。旁边修鞋的老头也在躲雨。他蹲在墙根，把工具箱护在怀里，免得被雨水打湿。他脚边只有他自己那双沾了泥的旧布鞋，和一把破伞。
　　何盼站在雨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明明看见了。裂开的天，剥落的墙皮，另一个世界的山水！——她全都看见了。
　　可现在，却了无痕迹……
　　究竟是旧的世界崩塌了？
　　还是有新的世界融合进来？
　　飞星扑上来，死死拽住她的袖子：“小姐！这么大的雨——您到底在看什么呀！”
　　何盼没有回答。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些？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她错过了？
　　何盼脑中突然白光一闪——池晚音！
　　池晚音死了！
　　何盼看向那个报信来的侍卫，在他们得知池晚音死亡的消息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而开始下雨的时间到侍卫跑到他们面前，推算一下，差不多是从院里跑过来的时间。
　　也就是说，从池晚音死的那一刻起，天就变了！
　　飞星还在哭，还在喊，还在拽她的袖子。孙固也冲过来了，脸都白了，不知道是淋的还是吓的。
　　在飞星和孙固二人的合力之下，何盼终于被拉回了茶棚。
　　何盼转头，看着飞星。
　　飞星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她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何盼抬手，替她拨开脸上的湿发。
　　指尖触到飞星脸颊的那一刻，温热传来。真实的，鲜活的，带着呼吸的温度。
　　何盼的手指停在飞星脸侧，半晌没有收回来。
　　何盼的目光越过飞星的肩膀，看向那个报信的侍卫。侍卫缩在茶棚角落里，浑身湿透，还在往下滴水。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只有惊恐和疲惫。
　　何盼又看向孙固。孙固站在茶棚边，半边身子淋着雨，眼睛死死盯着她。他的表情紧绷，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他们都没有消失，并且也一直保持着所有的记忆。
　　按照这个故事原本的结局——女主死了，男主灭天灭地灭女配。
　　可现在，女主活着——女配死了！
　　如果说女配的死亡，会导致这个虐文世界的崩塌，那为什么飞星和孙固这些人却又好好地活在当下？
　　这些配角从天崩开始，到现在一刻也没有消失过，甚至连记忆也保留着。
　　这是否也意味着，何盼这个女主在这条故事线里，还要继续与这些人缠斗下去？
　　那么，池晚音的死，到底对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