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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飞星愣愣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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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星愣愣地看着她。
何盼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刚才只是在跟将军谈条件。”她说,声音很轻,“你看,他答应了。纤云弄巧会回来的。”
飞星眨了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可……将军好像很生气,纤云弄巧她们真的会回来吗?”
“当然。”何盼将飞星从地上拉扯起来,“快,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去逛街!”
飞星擦干眼泪,赶紧把何盼收拾打扮一番,自己稍作整理,便被何盼拉着下楼了。
客栈大堂里,孙固正坐在角落里喝茶。看见她们下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警惕,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夫人要出去?”他问。
何盼点了点头。
孙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朝门口挥了挥手,几个侍卫立刻跟了上来。
何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侍卫们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敢上前打扰,也不敢离得太远。孙固走在最前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活像一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
何盼心里觉得好笑。
昨天还把她当犯人关着,今天就成保镖了。
临渊镇的主街不长,却热闹得很。何盼漫不经心地走着,目光扫过街边的摊位和小店。
然后她愣住了。
街角有个卖布料的摊子,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交领右衽的宽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腰带——那是秦汉时期的式样。
旁边卖糖人的老头,却穿着一身圆领袍衫,头上戴着幞头,分明是唐朝的装束。
再往前看,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走过,上身穿着窄袖短襦,下身系着长长的曳地裙,裙腰高到胸口——那是宋朝才流行的款式。
何盼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汉的曲裾、唐的圆领袍、宋的褙子、明的袄裙……各种各样的服饰混在一起,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奇异的景象。
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便觉得这个世界不大正常。这种混汉服的情况,只有在并不讲究的短剧或者穿越剧里见过。
可她穿的明明是一本书,那书里的服装,又是谁规定的穿成这样子的呢?
唯一的答案,似乎只能是写这本书的作者。可是,如此混乱的穿搭,她在看书的时候并未察觉。毕竟,服饰这一类细节,并不会影响书中的情节,因而也没有过于侧重的描写。但何盼穿越过来就不一样了,即便与主情节无关,但她到底是活生生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这些吃穿用具总归会看到,感受到。
或许,作者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一片混乱的。也许是受了当下那些制作并不精良的影视剧的影响,又或许是本身历史就学得不太好。总之,现下所在的这个世界,既是书中的世界,也是作者脑中的世界。
何盼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往前走,目光却再也没停下来。
她看见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明朝的袄裙,却用着宋朝的妆粉盒。她看见一个修鞋的老头,穿着清朝的马褂,脚边放着几双不同朝代的鞋。她看见一群小孩在巷口玩耍,有男有女,有穿袍的有穿裙的,追着跑着,笑成一团。
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得像本来就是这样。
“小姐,您看这个!”
飞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前,正举着一朵鹅黄色的绒花冲何盼挥手。
何盼走过去。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齐胸襦裙,头上梳着双环髻——唐朝的装束。她看见何盼,笑着招呼:“娘子看看,都是新鲜的,昨儿刚做的。”
何盼低头看那些绒花。
做工确实不错,花瓣层层叠叠的,颜色也鲜亮。她随手拿起一朵,翻来覆去看了看。
“好看。”她说。
飞星高兴极了,蹲在摊子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那朵鹅黄色的,又挑了一朵粉色的,一朵淡紫色的。她捧着一堆绒花,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捡到宝贝的小松鼠。
何盼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喜欢就都买了吧。”
飞星眼睛更亮了。
何盼没有银子,她逃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身的首饰。她回过头,看着跟在不远处的孙固等人,清了清嗓子,对飞星道:“让孙校尉他们过来付钱。”
飞星愣住了,手里的绒花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姐?”她压低声音,偷偷往后瞟了一眼,“让孙校尉付钱?他……他能愿意吗?”
何盼弯了弯嘴角。
“你试试?”
飞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这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飞星转过身,冲着不远处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侍卫招了招手。
孙固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见飞星招手,他愣了一下,赶紧小跑过来。
“夫人有何吩咐?”
何盼指了指摊子上那一堆绒花。
“买了。”
孙固看了一眼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何盼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钱袋。
“多少?”
摊主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三、三朵,一共二十文……”
孙固数出二十文钱放在摊子上,回头看着何盼,一脸“您还有什么吩咐”的表情。
何盼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事了,退下吧。”
孙固应了一声,老老实实退回原来的位置。
飞星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她凑到何盼耳边,小声道:“小姐,孙校尉怎么这么听话?”
何盼拿起一朵粉色的绒花,在手里转了转。
“因为他聪明。”
飞星没听懂,但也没敢再问。她把那堆绒花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你们听说了吗?将军府那位……”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何盼的脚步顿了顿。
她侧过头,看见路边一个卖菜的摊子前,两个妇人正凑在一起说话。一个穿着唐朝的襦裙,一个穿着明朝的比甲,脑袋挨着脑袋,说得热火朝天。
“怎么没听说!外头都传遍了——那位大将军,为了抬那个池家的妾做平妻,把发妻逼得差点跳崖!”
“可不是嘛!我表姐在将军府当差,说那位何娘子被关在院子里,炭火不给,饭菜克扣,大冷的天,硬生生熬着……”
“天爷!这还是人吗?”
“那妾也不是好东西!听说成亲第二天就上门叫板,一口一个妹妹,要把正妻踩下去!”
两个妇人说得唾沫横飞,全然没注意到旁边走过的正主。
何盼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可耳朵却竖了起来。
越往前走,这样的声音越多。
卖布料的摊子前,几个妇人边挑布料边议论:“宠妾灭妻,迟早要遭报应!”
修鞋的老头儿边上,两个中年男人蹲着等鞋,嘴上也没闲着:“那将军看着人模人样的,干出这种事?”
茶棚里,一个老太太拍着桌子:“要我说,那何娘子就该和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
何盼的脚步越走越慢。
她转过头,看向飞星。
飞星正抱着那堆绒花,满脸茫然。她见何盼看她,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姐,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派人去散播这些……”
何盼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飞星这丫头,心思单纯,要是她干的,早就憋不住显摆出来了。
事实上,早在院子里的时候,何盼就想过要飞星和传恨去散布这个谣言。然而眼下她火烧了院子,陆聿珩又被她逼得不得不将纤云和弄巧送回来。
正所谓过犹不及。于是,这个招数她现在先掖着不用。
究竟是谁,替她出了这个手?
传恨?可传恨也并不像有这种智慧的人。
何盼略一思索,大惊失色……
“不好!回家,马上回家!”
何盼拉着飞星就往家的方向跑。
飞星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绒花差点散落一地。她手忙脚乱地抱紧那堆宝贝,满脸惊愕:“小姐?小姐!您说什么?回家?咱们不是要等纤云弄巧——”
“不等了!”何盼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现在就回!”
飞星彻底傻了。
刚才还死活不肯回去的人,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卦了?
她跟不上何盼的脑子,只能被拽着跌跌撞撞地跑。
孙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见这阵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何盼拉着飞星往客栈方向冲,足足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这位祖宗,终于肯回去了?
“跟上!都跟上!”他朝身后的侍卫们猛挥手,自己先追了上去。
可还没跑出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