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小姐—— ...

  •   “小姐——”飞星的哀嚎声震天响,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快喷出火来,“这……这就是你说的不回去吗?”
      何盼看着面前一水儿排开的侍卫,眯起眼,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小姐,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这和回去了有什么区别!”
      飞星气得跳脚,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孙固。此时的孙固,十分懂事地眼观鼻鼻观心,一语不发。
      “哼!”
      飞星满腔的怒火实在是没地儿发泄,跺了跺脚,冲出了客房。
      何盼见状,赶紧指了指站在最边上的两个侍卫,道:“你,还有你,赶紧跟着去看看,可别再有什么闪失。”
      那二人本有些犹豫,但一抬头见孙固不停地朝他二人点头,便赶紧折身追着去了。
      “夫人,您看,小店这……”
      何盼转身,这才注意到一旁战战兢兢,满头大汗的客栈老板。
      “哦,抱歉,差点儿把您给忘了。”
      何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这一众身形健美的侍卫前,客栈老板那小身板着实不太容易注意到。
      “不错,收拾得干净整洁。”何盼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这个简单舒适的房间。
      孙固见状,十分迅速地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老板连连点头,捧起银子,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孙固站在门口,垂着头。他的衣裳还是昨夜救火时穿的那身,烟熏火燎的痕迹还在,袖口烧了几个洞,脸上也还残留着黑灰。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校尉的样子。
      何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孙校尉,坐吧。”
      孙固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
      何盼知道,这份敬畏多半含了演的成分,想的是无非是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态表达出敬重与惶恐,好令何盼满意于这个态度,尽快随他回去。
      嗯,是个聪明人。
      何盼走到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孙固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对面坐下,却只敢挨着半边凳子。
      何盼放下茶杯,再次看了一遍面前身形俊美的侍卫们,颇有些不舍道:“出去吧。”
      一旁的孙固微微颔首,一众侍卫在眨眼之间便退了出去,仿佛方才没有来过一般。
      “训练有素,孙校尉辛苦了。”
      何盼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夸今天的天气不错。
      孙固垂着头,不敢接话。
      何盼也没指望他接话。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在外面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上。
      侍卫们果然训练有素。说是退出去,其实把整个客栈围得铁桶一般。二楼这间客房,前后左右,只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弯了弯嘴角。
      这就对了。
      “孙校尉,”她放下茶杯,“将军这会儿到哪儿了?”
      孙固的喉咙动了动:“属下不知。但……应该快了。”
      “快了是多久?”
      “天黑之前,最迟明早。”
      何盼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临渊镇虽小,夜里却也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叫卖,有妇人抱着孩子走过。一切如常,没人知道这间简陋的客栈里,藏着将军府的女主人。
      “传恨还好吗?”
      “在府里,大夫守着。”孙固顿了顿,“烧退了,人醒了。就是……受了惊吓,得养些日子。”
      何盼不语,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孙固头皮一紧,赶紧道:“传恨姑娘……挨了打,但属下去的快,并未受太久……”
      挨了打。
      何盼想起那夜周婆子把传恨拖走时的样子,虽然后来的事情她并没有看到,但一想到传恨发着高烧还被按在板凳上挨打,那画面像刀子一样剜在她心上。
      “飞星说,你审了周婆子?”
      孙固的拳头攥紧了。
      “审了。那老婆子嘴硬,咬死了是飞星自己跑的。后来池夫人来了,带了看守柴房的婆子作证……”
      “唔……”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何盼微蹙了眉。
      孙固见状,知道何盼这是对他没有惩治周婆子有些不满,顿时一口气下不来。他直觉是见了鬼,从前,自己对于这位女主人从来只是形式上的尊重,打心眼里根本没当成一回事。经此一遭,这女人的威压竟然不输将军,只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夫人见谅,池家人来了。”
      虽说孙固可以惩治周婆子的时候,池家人还没来。但因着何盼火烧院子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原本为池晚音讨公道的池家人去而复返,现在整个院子里都是满满的池家人。
      孙固这般说辞,倒也算不得说谎。
      何盼闻言拧了眉,虽然并不意外。
      “池家?多少人?”
      “十几个。有男有女,都是池家有头脸的管事。”
      何盼点了点头。
      管事?看来亲眷还要等陆聿珩回来才会过来,这帮人只是来打前站的。
      她转过身,看着孙固。
      “孙校尉,池家人现在在做什么?”
      孙固愣了一下:“做什么?”
      “是坐在正厅等将军回来告状?”何盼慢慢道,“还是在池晚音院子里安慰她?还是在——”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在我那个烧成废墟的院子里,想找到点什么?”
      孙固的脸色变了。
      何盼看着他那个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池家人不是来给池晚音撑腰的。他们是来抓她把柄的。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池晚音那边要是想栽赃什么,倒是不那么方便了。
      何盼忽然想笑。
      周婆子那个蠢货,以为抢走了寸芒就立了大功。她不知道,那把刀现在在池晚音手里,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陆聿珩回来,看见那把刀,会怎么想?
      不过,那都不是她该担忧的事情。池晚音倘若知道,一定会想办法处理了这把刀。
      夜风很凉,便是支起窗这么一小会儿,也将屋子里的一点暖气散尽了。
      何盼关上窗,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掸了掸衣摆上的灰,状似无意地道:“对了,还忘了问,孙校尉找到这里可还算顺利?”
      何盼说着,抬起头看向孙固,唇角嚼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孙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顺利?当然顺利。那个班主拿着簪子去当铺,正好撞上他派出去的人。那个客栈老板一问就招,连二楼住了两个女客都说得清清楚楚。就连这间客房,也是老板亲自领着人上来的,连门都没敲错。
      许多事情,来时急匆匆,只因心中惊惧,故而来不及细想。但现下一回想……
      孙固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张口想要回答何盼的问题。
      但何盼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根本不在意这个答案,只是摊开莹润如玉的手掌放在孙固的面前。
      “那枚碧玉榴花簪便还给我吧,还是将军之前在宁州给我的买的呢!我很是喜爱。”
      孙固脑中轰然一响,他当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何盼跟前跪下,双手将那枚簪子呈到何盼手中,铿锵道:“多谢夫人!”
      何盼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着他。
      孙固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原本面对主君女眷的那股公事公办的劲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敬重。
      他不是蠢人。经此一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孙固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找到何盼,哪是什么运气?分明是何盼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他能有个交代:人是自己找到的,是他尽职尽责,赶在所有人之前把夫人请了回去。
      这份将功补过,是夫人亲手送到他手上的。
      但……火也是她放的。
      孙固心中原来那个单纯柔弱无害的夫人,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何盼手腕一翻,便将那簪子收入了袖子里。
      “夜深了,把飞星叫回来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