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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来早已山穷水尽 何盼走到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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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盼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院子里往外看。
院门口那几个侍卫看见她出来,都往这边瞟了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继续聊他们的。
何盼走到院门口,问领头的那个:“看见飞星了吗?”
领头的侍卫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没有。”
“没有?”
“没有。”侍卫很肯定,“今儿晌午,飞星姑娘出去了,到现在属下也未再见到她。”
何盼的心沉到了底。
厨房离这里不远,来回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算是偷东西要等时机,也不至于等到天黑。
除非……
何盼不敢往下想。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传恨床边坐下。
传恨烧得更厉害了,脸上红得像涂了胭脂,嘴唇却干得起了皮。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何盼握着她的手,那只手烫得像炭。
窗外,最后一抹光消失了。
天黑了。
何盼站起身,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
“走水了!走水了!”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何盼从门缝里往外看,只见西边的天空一片通红,火光冲天而起。
那个方向——是池晚音的院子。
院门口那些侍卫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大喊:“快!快去救火!”
一群人呼啦啦往那边跑。转眼间,院门口就空了。
何盼还没来得及反应,院门就被推开了。
周婆子带着三个婆子,站在门口。灯笼的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把她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像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
“何娘子,”周婆子皮笑肉不笑地往里走,“听说您这儿的丫头病得不轻?咱们来帮帮忙。”
何盼往后退了一步,挡在传恨床前。
“滚出去!”
周婆子笑了。
“何娘子,您这脾气可不好。咱们是来帮忙的,您别不识好歹。”她朝身后挥了挥手,“把那丫头带走。”
两个婆子冲上来。
何盼抬手抽出寸芒,刀刃在昏暗的烛光里闪了一下。
那两个婆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周婆子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何娘子,您一个人,拿把刀,能拦得住谁?外头的侍卫都去救火了,您喊破嗓子也没人来。”
何盼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刀,站在传恨床前,一动不动。
周婆子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毛。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拼命,像是在等什么。
“愣着干什么?上啊!”周婆子喊道。
两个婆子咬了咬牙,又冲上来。
何盼一刀挥过去,最前面那个婆子的手臂被划了一道,惨叫一声往后退。另一个婆子趁机从旁边扑上来,一把抓住何盼拿刀的手腕,死命往后拧。
寸芒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何盼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小姐!”传恨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还没下床就被另一个婆子一把推回去,脑袋撞在床板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周婆子走过来,弯腰捡起寸芒,在手里掂了掂。
“好刀。”她笑着说,“可惜了,跟错了主子。”
她把刀往袖子里一塞,朝那几个婆子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婆子把传恨从床上拖起来。传恨浑身软得像一摊泥,脑袋耷拉着,嘴里还在喊:“小姐……小姐……”
何盼拼命挣扎,却被按得死死的。她眼睁睁看着传恨被拖出门口,消失在夜色里。
周婆子走到她面前,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何娘子,您那个叫飞星的丫头,偷东西偷到厨房去了,被人当场拿住了!您这样冰清玉洁的主子怎么能养出偷东西的刁奴呢?您放心,这不老实的奴婢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偷东西的奴婢该怎么处置?按府里的规矩,先打三十板子,再关进柴房饿上三天。要是还不老实,就发卖到窑子里去!”
何盼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婆子看着她那张终于变了颜色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何娘子,您这把刀太利了,老婆子先帮您收着,免得您伤着自己。”她凑得更近,声音像毒蛇吐信,“放心,等将军回来奴婢就会把这刀呈给将军,绝不敢贪了这宝贝。”
周婆子这番话无疑是告知何盼,今日这一遭便是告到陆聿珩那里去,她也奈何不了他们。池家也确实是厉害——动不了何予薇,便动何予薇身边的人!只要何予薇性命无虞,便是飞星和传恨这两个丫头命都没了,对于陆聿珩而言,只要何予薇没受伤,便不伤及何家军的根本。纵使落了何予薇的面子,但到底也算是给了池家一个交代。如同陆聿珩护着何予薇性命一般,陆聿珩同样会护着池家的面子。
何况,在陆聿珩看来,肯定认为何盼毁了池晚音的容,池家收拾何家两个丫头,也算得上是一报还一报。
此刻,何盼心里不能更明白,倘若她不立刻把这两个丫头捞回来,这二人便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死死盯着周婆子,眼睛里的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周婆子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寒,但很快又硬起来。她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朝那几个婆子挥了挥手。
“走。”
一群人呼啦啦退出去。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何盼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何其可笑,她一个当家主母,竟然被几个下人逼上门来,连自己亲自守着的丫鬟也护不住。
周婆子那几句——“三十板子”、“关进柴房”、“饿上三天”、“发卖到窑子里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剜在她心上。
飞星并不会武,这寒冬腊月里,三十板子下去,她还能活吗?
传恨还发着高烧,烧得人事不省,被那群婆子拖走,连床被子都没给。这大冷的天,她能撑多久?
她忽然想笑。
原书里的何予微,被关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儿等,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男人。
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还在想:这个女主真没用!
而现在,她成了这个女主。
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何盼强撑着精神看着这个屋子,看着飞星给她摆好的油灯,看着传恨走时被翻得凌乱的被褥……
呵!亏得她还无数次在心里嘲笑原女主,原来行至此处,早已山穷水尽了。
只剩……她这条命!
既如此,那便以命相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