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如果 卢克出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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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不断提前的黑夜与日渐寒冷的风都告示着梅特隆市即将步入冬天。在众多有人居住的房屋中，一个昏暗的房间内，有个金发男人正苦恼的挠着后脑勺。信息占满了他面前手机的整个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发送按钮上始终悬着一根手指，距离触摸屏只有几毫米，但是他却犹豫着。方形的白色光斑浮现在靛蓝色的瞳孔中，其中包括了信息接受者的名字——杰米肖。在经过几分钟的僵持后，他叹了口气，将应用切换到了邮箱。一份白底黑字的合同出现在眼前，显得有些刺眼。顶部显示收到的时间是今天晚上11点，距现在大概一小时。发送者是他所在的公司，底部乙方的签名处写的正是他的名字——卢克沙利文。
屏幕发出的白光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被熄灭。卢克沉默的看向仍灯火通明的窗外，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双手支撑着膝盖从坐着的沙发上站起，顺便把手机放进了牛仔裤的口袋中。
“果然还是得当面说啊......这个点他应该在家吧，不管怎样先去看看。” 卢克小声的自言自语到。他望着窗外那唐人街的方向，短暂的停顿后便转身走向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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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手上的动作被突如起来的敲门声打断——关闭着的浴室门让传来的声音有些闷。他只能赶紧将脱了一半的运动裤穿了回去，快步走向大门时不忘在心中辱骂这不请自来的访客。刚被放下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身后飘起，红色的发绳仍系在他的手腕上。虽然门后的人并没有说话，但是放着门铃不按硬要敲门的人他只知道一个——
“大半夜的想干嘛，卢克沙利文？” 杰米用力的将门打开，这突然的动作让门外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他没反应过来那估计能听到‘咚’的一声。他心中边默念着“可惜”边看向面前，不耐烦自言语中溢了出来。
“好险......别这么凶嘛小帅哥。” 卢克如投降般将双手举在胸前，脸上带着有些抱歉的笑容。
杰米叹了口气，被随手别到耳后的几缕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到了身前。
“所以找我干什么？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大男孩。” 说罢他将双臂抱在胸前，身体斜靠在了门框上。凉意自铁质的边框透过皮肤传来。
“我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 卢克将举起的双手放下，胸前的狗牌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银色的反光。他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二人的视线在干燥的空气中相交。笑意从那被伤痕贯穿的眼中消失了。
“......”
沉默在二人间蔓延开，只剩下呼吸声回荡在水泥制的楼道中——其中一人的明显要重一些。杰米看着一滴汗水自卢克的额头顺着脸上的伤疤滑落到颈部，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跑来的。
“我去拿喝的，等下去天台吧。” 杰米肩膀用力，将重心从门框上拿开后便转身向厨房走去。
“你知道梅特隆市快到冬天了对吧？” 在他腿刚迈出去一步时背后便传来卢克有些担心的声音。
“嗯哼。放心我没有光着上半身出门的爱好。不过就算是这个天气还是有人跑了一身汗不是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厨房就在玄关隔壁，所以并不影响二人的对话。杰米在冰箱门前短暂的停顿下来，金属制的反光中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黑色的长发将赤裸的上半身包裹住了大半。日常的妆造被卸下后五官显得没有平时那么凌厉，些许疲惫自眼角流露了出来。
“啤酒可以吗？虽然这么说我冰箱里现在也没别的饮料就是了。” 他并没有等待卢克的回复就将两罐啤酒从冰箱中拿了出来，指尖接触罐子的部分有些发白。他暂时把啤酒放在了木质的餐桌上，然后随手穿上了原本搭在椅背上的短款羽绒服外套，熟悉的布料摩擦声在耳边响起。随后便手上各拿着一罐啤酒向玄关走去。
“我都行，不过我前几天还看到里面有一大瓶茶来着，这么快就喝完了吗？” 卢克边接过杰米递来的啤酒边问到，罐身的表面在他手中很快就浮现出了水珠。
“没有啊，我只是懒得拿一次性杯子，反正你不是说都行吗。” 公寓门被轻轻的关上，钥匙与锁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和‘咔哒’声相继响起，杰米一回头就与卢克那有些无语跟不满的表情撞了个满怀。
“有喝的就不错了，别堵在这赶紧给我上去！” 同时他将手放到卢克身后，朝着楼梯的方向用力的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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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狭小的楼道内回响着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自金属罐上滴落的水滴将水泥制的地面染成了深色。卢克抬头看向身前的人，黑色的长发在眼前晃动着，他熟悉的护发素的香味时不时略过鼻尖。羽绒服的摩擦声有节奏的在面前响起，直到到达一扇铁门前。门前有一小块空地，回音在这里格外的明显，能闻到有轻微的霉味。
吱呀声伴随着杰米开门的动作响起，涌入室内的风将他笼罩在身后的长发吹散，原本被盖住的后腰展现在卢克的眼前，仔细看能够发现一颗不起眼的痣在右下方。
“看哪呢？我脸在上面哦。” 杰米将被打开的铁门抵住，回头对着身后一时愣住的人说到。
“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回过神的卢克有些慌张的将视线移开。这虽然听起来是个很敷衍的借口，但他确实在思考接下来的对话，只不过刚刚分心了也是真的。
“想事情是吧，下次借口别找这么烂的了。” 杰米双眉挑起，带着一脸坏笑单手发力将铁门完全打开，卢克顺势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秋天夜晚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卢克习惯性的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整个天台的空间并不算大，四周摆着一些椅子和杂物。边缘被大概半人高的水泥护栏围住，站在围栏后刚好可以俯视唐人街最繁华的街道，即使到晚上也灯火通明。天台的正对面便是一家全天营业的酒楼，招牌的霓虹灯直到清晨才会熄灭，等待着夜幕再次降临。
卢克背靠护栏，将手中的啤酒罐随手放在了扶手上。罐身流下的冷凝水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色的圆圈，金属制罐身的反光映出了卢克身边的人——他面对着围栏，在风中飘动的长发被他用双手聚拢，然后用系在手腕上的红色发绳随意的盘起。额头两侧留下了几缕碎发继续描绘着风的形状。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接着将上半身前倾，双臂支撑着半趴在了围栏上，自高处向下观察着唐人街往来的人群。
“那你要说什么呢，大男孩？” 说罢杰米打开了手中的易拉罐，伴随着气泡涌出的嘶嘶声。他将啤酒拿到嘴前喝了一口。
“工作原因我要离开梅特隆市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还不知道，但起码要两周后才能回来了。” 卢克将啤酒打开后握在手中，低头看着气泡争先恐后的从罐口跃出。短暂的沉默后他补充到：“如果我可以的话。”
话音刚落卢克耳边就响起了布料的摩擦声，他向声音的来源看去——此时杰米面对着他站直了身体，没有了刚刚有些慵懒的模样。狭长的丹凤眼少见的瞪大着，有些复杂的感情随着注视着他的眼神传来，其中包括了惊讶，困惑，甚至还有恐惧。
“不过这不是我第一次接到这种指明了会有交火的委托了。不用那么担心，我这安保队长兼教练也不是白当的。” 见到杰米的反应后卢克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到。说完顺便喝了口手中的啤酒，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的刺激感顺着喉咙向下，最终在口中只留下了微微的苦味。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说刚刚那句话了。在我面前你没必要撒谎，卢克。” 杰米如此认真的语气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凭这拙劣的表演说服面前的人，但为了让他不那么紧张还是编出了这蹩脚的话。
“什么时候出发？你既然这么着急来找我应该没剩多少时间了吧。” 杰米调整了下自己的站姿，面对着他轻轻的斜靠在围栏边。
卢克将口袋中的手机拿出确认下了时间，有些刺眼的白光将他的脸短暂的照亮后便再次暗去。
“已经过12点了，所以准确来说是今天早上6点的飞机。”他抬头望向被黑夜浸染的天空，有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下依旧闪耀着。
“那没剩几小时了嘛。” 杰米简短的回答到。原本注视着他的双眼微微低下，看往了别处。
“是啊.......” 此时卢克也只能发出简短的感叹。不知为何刚刚在路上想好的说辞在与杰米对话后便随着易拉罐中浮上的气泡一起消失在了脑海中。
梅特隆市已经进入了深秋，开始变得刺骨的风穿过二人间由沉默所构成的无形的墙将卢克身上的汗水吹干，最终裹挟着几片落叶消失在无人的街道尽头。
“我一直不喜欢‘如果’这个词。” 打破这堵墙的是杰米。他再次回到了原先面向街道的姿势，脸稍微侧向了卢克这边。不过散落的刘海让他的表情有些难观察。
“比起浪费时间在做假设上不如多做些实际的事，我从小就是这么想的，当然现在也是。”
“看得出来，之前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卢克学着杰米的动作，面向着照亮二人的霓虹灯牌将双臂放在了护栏上。
“之前？是什么让卢克大教练改了主意？” 杰米又回到了他所熟悉的语气。
“当然是你了，鼎鼎大名的杰米肖。” 卢克故意仿造杰米的句式回答道。
“这是从什么三流爱情片学来的话吗？” 语气中的嫌弃毫不留情的传进了他的耳中。
“你这人......这是我真心话好不好。” 他有些不满的看向杰米，直到他确定身旁的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后才收敛。
“好好好，那具体是为什么，大男孩？” 杰米将头转向了卢克，这是他在二人登上天台后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是我最喜欢的‘如果’。” 卢克面对着那再次注视着自己的人，以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作为回报，从他棕色的瞳孔中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
“嗯？” 杰米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有些困惑。
“怎么说呢，” 短暂的停顿中他再次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啤酒，随后便以一个更柔和的眼神看向身旁那倾听着自己感情的人。“与你分开的时候我经常会想，如果是你会怎么做，会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当我们在一起时——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像变态，但观察你对各种事物的反应是我最大的乐趣之一。所以我想尽可能的与你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无论是好是坏。”
“其中也包括听到你这段话后的反应吗？” 杰米两侧散落的长发随着风灵活的飘动着，脸上的笑容被灯光染成了金色，与脸旁露出的耳钉一起闪闪发光。
“当然。” 说罢卢克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希望冰凉的液体能够将他脸上聚集起的热度一同带走。即使是他在说出这一大串心中所想后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因为你这次并不是去赴死。” 杰米趴在栏杆上，单手托着脸看向他说到。
卢克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
“赴死？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这下困惑的表情跑到了他脸上。
“因为你总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他人。”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攀上了他手臂上的伤痕。同为格斗家的杰米手与他的一样坚硬而粗糙，但这并不妨碍细腻的感情随着他手上摩挲的动作透过皮肤传来。
“那是因为......”
“你父亲，对吧？” 杰米接上了他的话。虽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二人的体温仍相互传递着。
“......” 原本到嘴边的反驳最终化作了沉默。即使卢克不想承认，但被杰米说中了却是事实。
“既然你先前觉得我是为了赴死才来找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说这句话时卢克没有看向身旁的人，不知为何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的情感伴随着苦涩从他心中涌了出来。
“理由不止一个哦。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大男孩。” 杰米故意停顿了一下，但卢克仍然没有看向他。
“你父亲在遇到复杂棘手的情况时，会像你一样选择逃避吗？”
“你什么意思？” 胸前金属制的狗牌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晃动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手臂上的伤痕因绷紧的肌肉显得有些狰狞。
“字面意思，不过你终于肯看着我说话了。因为每次谈到不愿面对的话题时你总是会躲着我的眼神。” 二人的眼神再次相交，卢克的明显还带着愤怒，但杰米却笑了。
卢克将眼睛闭上叹了口气后说到：“真是瞒不过你啊。不过这下可以告诉我理由了吧。”
“首先你是个犟种，我不觉得光靠说的就可以让你放弃。” 杰米双眉挑起，以有些嫌弃的眼神看着面前那明显想要顶嘴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的人。
“其次，我知道保护他人对你意味着什么。对你来说这不仅是工作。” 说罢他再次将上半身靠在了护栏上，不过这次是紧挨着卢克。
“最后，如果只有好人才会英年早逝，那我们会比每个人都要长寿。” 杰米在卢克的注视下将罐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倒是真的。” 卢克也跟着身边的人一同笑着。随后将心中的苦涩与最后一口啤酒一起咽了下去。
一群鸟叽喳着掠过二人的头顶，有些嘈杂的声音让他们一齐望向天空。黑夜依旧笼罩着二人，但四周鸟的叫声预示着黎明将在不久后到来。
“时间差不多了啊......” 卢克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那你赶紧出发吧，大男孩。要是错过飞机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杰米笑着调侃到，同时单手将盘起的长发散开，红色的发绳被握在了手中。
卢克的右手被突然握住，当他反应过来时手腕上已经多了一抹红色。
“在中国红色代表着幸运，所以这个暂时借给你，回来的时候记得还给我。” 杰米双臂抱在胸前，笑着对他说。
“我答应你，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卢克边看着手腕上的发绳边回答道。
“现在你还讨厌‘如果’这个词吗，小帅哥？” 站在天台门前的卢克突然回头问到。
“没那么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