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你配不上他 大叔,你不 ...
-
夏语凉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这声音……?!
不会吧?!不可能吧?!难道是我气出幻觉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朝他大步走来!那张俊美得时常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却布满了骇人的戾气。性感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脸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温柔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阴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先是在Gabi搭在夏语凉肩头的那只手上狠狠剜了一眼,随即又恶狠狠地钉在夏语凉脸上,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临沂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夏语凉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就往身后的Gabi那里缩去,小手死死抓住Gabi腰侧的衣服,把自己藏起来,像只被天敌吓坏了、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天啊!他看起来好可怕!我不会真的要被揍一顿吧?!
看到夏语凉不但不解释,反而往那个陌生男人身后躲,李临沂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表情更加阴沉可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全场唯有Gabi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他虽然没见过李临沂,但看这年轻人一副抓狂的妒夫模样,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这肯定就是夏语凉那个放在心尖尖上、让他又哭又笑的“体虚”小男友了!她暗自打量:嗯,小伙子长得确实盘靓条顺,小凉眼光不错。就是这脾气……戾气也太重了点儿,唉,也不知道我们家小凉这软性子能不能hold住他?
“唉,小凉啊,” Gabi故意用惋惜的语气叹了口气,火上浇油道,“看来咱们今晚的饭局,是要泡汤咯~”
说着,她还坏心眼地手臂一收,将躲在她身后的夏语凉搂得更紧了些,做出一个十足保护(且暧昧)的姿态。
李临沂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他三两步冲上前,大手一伸,不由分说地就将夏语凉从Gabi身边猛地捞了过来,紧紧箍在自己怀里,像是宣示主权般对着Gabi低吼:“别碰我的人!”
随即,他无视了Gabi的存在,直接把夏语凉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开两人,然后才低头,对着惊魂未定的夏语凉劈头盖脸地质问:“夏语凉!他是谁?!”
夏语凉本来就在气头上,心里堵着一整天的委屈——白白等了一天,没等来一句道歉、一声解释,好不容易想借着和Gabi吃饭放松一下,暂时忘掉不快,结果没等到和解,反而等来了对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
你凭什么质问我?!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冷暴力我呢!
你倒先跑来兴师问罪了?!
积压的怒火“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再也顾不得在Gabi面前维持什么温顺形象,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李临沂就嚷了回去,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满满的委屈和愤怒:
“你管他是谁呢?!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不想理我吗?信息不回,评论不看,装死装得挺像啊!现在跑过来干嘛?找气受啊?!”
Gabi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内心惊呼:噢哟!没看出来啊!原来我们家小凉生起气来这么厉害?这小嘴叭叭的,战斗力可以啊!
Gabi站在一旁,看着夏语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反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随即,这惊讶便化作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他以前总觉得夏语凉虽然做事认真、心地善良,但性格太过软糯,缺乏点魄力,这样在职场上容易吃亏,也很难服众。如今看到他居然也有这样牙尖嘴利、据理力争的一面,Gabi反倒放下心来。
看来老话说得真对,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他看着夏语凉气得踮起脚尖、小脸煞白、眼圈通红,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输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被逼急了要扑上去咬人的小白兔,既可怜又有点……可爱。
“怎么没有关系?!我是你男朋友啊!我凭什么没资格管你?!” 那头的李临沂也毫不示弱,嗓门比夏语凉还大,冲着他就吼了回来。他一边吼,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瞟向Gabi,那眼神分明是在故意宣誓主权,想让Gabi难堪。
“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要问问你什么意思呢!” 李临沂越说越气,口不择言起来,“怎么,我才一天没理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啊?找就找吧,你倒是挑一挑啊!就找了个这?” 他极其不礼貌地用下巴指了指Gabi,语气充满了鄙夷,“他这年纪,当你叔叔都绰绰有余了吧?哎,夏语凉,你到底是故意气我呢,还是在糟蹋你自己啊?”
李临沂此刻已经被嫉妒和怒火冲昏了头脑,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一门心思只想打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敌”,让对方自惭形秽,让夏语凉知道,跟眼前这个人比起来,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喂!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语凉这回是真急了,Gabi是他的直属上司啊!李临沂这么口无遮拦,以后还让他在公司怎么混?他冲动地上前就踹了李临沂小腿一脚,“Gabi哪里丑了?哪里老了?他明明那么帅,又有气质,还有钱!”
此刻,夏语凉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明天是不是该直接把辞职信也一并交上去算了——经过这么一闹,他实在是没脸再见Gabi了。
李临沂一心认定这个陌生男人多半是夏语凉的某个同事,还是对夏语凉有点非分之想的那种,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他哪里想得到,这竟然是夏语凉的顶头上司!见夏语凉不但不认错,反而极力为对方辩解,李临沂的怒火更是火上浇油——以前夏语凉都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反驳他?哼!真是小瞧了这个“老男人”的手段了!
“对啊!就是没品!又老,又丑!没我帅,也没我有钱!” 李临沂正在气头上,越是生气,嘴巴就越是没有把门的,他才不管后果,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在气势上彻底压倒这个潜在的威胁。
可夏语凉不行啊!他本来也只是存了点小小的心思,想借着和Gabi的亲近气一气李临沂,谁想到这家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越说越离谱!夏语凉简直想再上去给他两拳让他清醒清醒!李临沂倒是骂痛快了,自己可是被害惨了!他偷偷用余光瞥向Gabi,只见对方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夏语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完了完了!这下真把Gabi得罪死了!
“哎,其实他是……” 夏语凉再也顾不上赌气,急忙想要开口解释,澄清Gabi的身份。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旁的Gabi并没有动怒,反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带着一种认真探究的表情,看向怒火中烧的李临沂,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和……好奇,开口问道:
“我……真的又老又丑?”
夏语凉:“……” (瞬间石化,内心崩溃:组长!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
李临沂:“……” (满腔怒火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时语塞,表情僵住:这……这反应不对啊?!)
Gabi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一旁观战,没想到战火会如此迅速地烧到自己身上。他扪心自问,年轻时候也算是个俊俏小伙,如今虽然年纪渐长,但也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韵,怎么到了这毛头小子嘴里,就成了“又老又丑”了?他不服气地拿出手机,翻出自己年轻时的照片,递到李临沂眼前,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你看看,我年轻时候看着……应该也不赖吧?”
“哼!” 李临沂斜眼瞥了瞥照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也就那样吧,普普通通。还有啊,大叔!” 他故意把“大叔”两个字咬得极重,“您这些‘辉煌历史’都是过去式了吧?您看看您现在,胡子拉碴,鱼尾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整个一标准的中年大叔了!我劝您啊,趁早放弃吧,夏语凉不会喜欢您这款的!他喜欢年轻的、帅的——” 他边说边无比得意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下巴扬得老高,“——比如我这样的!”
他心里甚至暗暗庆幸,幸好和这个“大叔”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不然,以这家伙年轻时的模样,没准儿还真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李临沂!你够了!他是我领导!别再胡说八道了!” 夏语凉忍无可忍,握紧拳头低吼出声,他以为挑明Gabi的身份,李临沂总会有所收敛。
谁知,李临沂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抓住了更大的把柄,更加肆无忌惮地转向Gabi,摆出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说教嘴脸:“你既然是领导,就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个领导的样子啊!和下属员工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而且你找谁不好,偏偏要找一个名草有主的!我奉劝你,赶紧放弃这种不好的习惯!这要是被你的同事、上级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背后会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的!当然,你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我可不能让我们家小凉在公司里受这种委屈,被那些喜欢八卦的人诟病!”
一想到刚才Gabi那只自然搭在夏语凉肩上的手,李临沂就醋意翻涌,觉得那动作刺眼无比,仿佛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挑衅。
“那个……李临沂,Gabi是直男!” 夏语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赶紧补充道,“而且……而且人家有老婆孩子了!”
“有老婆也不行啊!” 李临沂的逻辑已经完全被醋海淹没,蛮不讲理地反驳,“有老婆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随便对别人的男朋友动手动脚了吗?!谁知道他是不是……”
“李临沂!你信不信你再乱说话,我真抽你了!” 夏语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被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直接气晕过去。他无奈地试图把李临沂拉到一边,“你过来!我们单独谈谈!”
他又赶紧转向一脸莫测高深的Gabi,满脸歉意,几乎要鞠躬了:“Gabi,对不起对不起!我看我还是先带他回去吧!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他还在气头上,所以完全是在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人管好……我回去一定跟他解释清楚,这完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然而,李临沂却像脚下生了根的石像,任凭夏语凉怎么用力拉扯,就是纹丝不动,脸上写满了“我没错,我就要说”的倔强。
“喂!你再不走我真踹你了啊!” 夏语凉彻底急了,又气又羞,抬脚就朝李临沂的小腿踢了一下。他简直欲哭无泪,这家伙突然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专门给他添堵、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吗?!
“等一下!” 还没等两人走出几步,Gabi便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怎……怎么了?” 夏语凉心中猛地一沉,慌乱瞬间攫住了他,魂儿都快吓飞了。他以为Gabi是要找李临沂秋后算账,虽然自己心里也怕得不行,小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但还是下意识地侧身,将李临沂护在了自己身后,像个老母鸡一样。
“噗——” Gabi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小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的宝贝小男朋友给生吞活剥了。放心吧,我是成年人,而且比你们年长不少,不会做什么幼稚的、动手动脚的事情。” 他语气平和,目光却越过夏语凉,直接落在李临沂身上,“我现在,就是想借你的小男朋友单独说几句话,你看行吗?”
“啊……嗯……不……不是……” 夏语凉心里一万个不放心,脚下像钉了钉子,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怕李临沂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也怕Gabi会说出什么让局面无法挽回的内容。
“你放心吧,” Gabi看出了他的忧虑,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真的就只说几句话,用不了多久。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吗?”
看着Gabi真诚(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眼神,夏语凉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好吧,那……那你们聊。” 他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退到了一旁,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紧紧盯着这边。
李临沂自始至终都双手抱胸,姿态倨傲地站在原地,看着夏语凉走远。当夏语凉的身影离开一定距离后,他立刻将目光转向Gabi,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鄙夷。
哼,我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叔有什么好聊的?我没当场找他麻烦已经算我修养好了,他倒还敢主动来找我晦气?真是有趣! 他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绝不会把夏语凉让出去半分!
他刚想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开口问:“大叔,你找我到底有什……”
“你配不上夏语凉。”
Gabi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猛地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 李临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对方在开玩笑?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怒火,“你再说一遍?!”
Gabi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清晰、缓慢,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如同刻印般,重重地砸向李临沂:
“我说!你!配!不!上!夏!语!凉!”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李临沂的心上,也敲碎了周围空气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李临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滚,如同浇了汽油的炭,一点就着,他却硬生生用理智压着那盖子,不让它彻底爆开——他怕声响太大,会把不远处的夏语凉吓到,更怕……再给那个“大叔”一次充当保护者的可乘之机。
刚才夏语凉躲到对方身后的那一幕,像根刺扎在他眼里,拔不出来,只想碾碎。
他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Gabi脸上,试图从那份过分的从容里找出一点破绽。他凭什么?就凭他是个破领导?还是觉得夏语凉向着他,就有了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底气?这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越勒越紧,要不是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这关乎夏语凉的工作,他早就……
“哎哟!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嘛,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Gabi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翻涌的黑色浪潮,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递到李临沂面前,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抽吗?”
“不了。”李临沂拒绝得很快,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炫耀,语气不自觉软化了片刻,“他不喜欢我抽烟。上次我抽了一根,他就劝我戒掉,说抽多了身体不好……他很担心我的身体的。” 他顿了顿,尾音微妙地上扬,带着挑衅的意味,“怎么?他没和你说过这些?” 他紧紧盯着Gabi,像等待判决的囚徒,又像是炫耀战利品的猎人。
Gabi闻言,只是微微挑眉,脸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更深了些,他慢条斯理地将烟盒塞回口袋,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哦?是吗?”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隔着一层朦胧,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真可惜,他可没这样和我说过。”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李临沂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一股隐秘的、幼稚的喜悦瞬间冲散了部分怒火,让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得意的弧度。看,夏语凉的关心,是独属于他的。
“大叔,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就先走了!” 那点得意转瞬即逝,焦躁重新占据上风。他实在没耐心陪这个深不可测的中年人在这里打哑谜,夏语凉还在生气,他得去哄,去解释,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他像热锅上的蚂蚁,脚尖不自觉地朝向夏语凉的方向,眼神频频瞟去,生怕那个身影会失去耐心,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其实……”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Gabi终于掐灭了手中的烟,火星在指尖湮灭,如同他骤然沉静下来的语气,“我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烟雾散尽,露出他此刻异常清醒和认真的眼神。
“那你刚刚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配不上他?你说我到底哪里配不上?” 李临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更多的却是被否定的不甘。他扪心自问,对夏语凉,他已经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用心,这在他的人生里几乎是破天荒的。
不然,他怎么会一放学,连学校热闹的周年庆都顾不上参加,就像背后有鬼撵一样,马不停蹄地坐车赶到这里?林程在身后的嘲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哇,李临沂这家伙是尿急吗?跑这么快?诶?不对,他怎么书包也背走了?” 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夏语凉在生气,他得立刻、马上见到他,哄他。任何耽搁都让他焦躁难安。
“这么说,你觉得你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是吗?” Gabi的声音平稳,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李临沂试图自我安慰的表层,直抵他内心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那目光太过通透,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临沂像是被烫到一样,心虚地低下头,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如果真要论付出,如果放在天平上和夏语凉比较,他做的那些……恐怕轻如鸿毛。夏语凉给他的,是毫无保留的、百分之百的炽热与纯粹,而他回报的……他给夏语凉的关心和爱,像是被预先分割好的蛋糕,最大、最甜的那一块,他似乎……一直下意识地留给了记忆中的另一个人,留给夏语凉的,总是掺杂着犹豫、比较,和那份源于“报复”的、不纯粹的起点。
“其实……你们之间具体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夏语凉也很少主动提及。” Gabi的语气缓和了些,目光望向不远处正不安地朝这边张望的夏语凉,眼神里带着一丝长辈的怜惜,“但只要偶尔提起你,他那张脸上啊,就会露出那种傻乎乎的、藏都藏不住的笑容。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不掺杂一点利益,没有一点杂质,就是那么纯粹,那么热切地喜欢着。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他也不会就这么,傻傻地等你等这么久了吧。”
“我……我知道。” 提起“等待”,李临沂方才所有嚣张的气焰被彻底扑灭,只剩下一种无处遁形的羞愧。这是他心底对夏语凉最深的亏欠,是他无法辩驳的原罪。
“不,你不知道。” Gabi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你根本不知道,在你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夏语凉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段时光。“那段时间的夏语凉,很少笑。不对,应该说是几乎不会笑了。他把所有精力都疯狂地投入工作,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旋转,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不工作的时候,他就发呆,看着窗外,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神空荡荡的,看得人心里发慌。”
Gabi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沉重:“我很担心我的下属,所以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当时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答案。可他甚至连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回来都不知道。”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李临沂,“我曾经问过他,这样值得吗?他很笃定地告诉我,‘值得’。他对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Gabi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时候,我私下里还笑他傻,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的问题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重砸向李临沂:
“如果换做是你,李临沂,你能做到像他这样,近乎绝望地、执着地等待一个连归期都没有的人吗?你能吗?”
李临沂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回答,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不能。
他太清楚等待的滋味了——那种焦灼、期盼、失落、再到麻木的循环,他曾在另一个人身上耗费了太多,早已筋疲力尽,心灰意冷。那还是一场能看到些许希望的等待。而像夏语凉这样,面对一个近乎“空头支票”的承诺,进行一场不知终点的漫长守望……
他扪心自问,别说几个月,恐怕……连几天都坚持不住,就会因为无法承受那份不确定性带来的煎熬而主动放弃,选择自我保护,转身离开。
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Gabi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骄傲的年轻人脸上,那复杂而痛苦的挣扎。
Gabi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施压:“其实,在你不在的那段日子,有个比你斯文、比你更懂体贴的男生,一直默默守在夏语凉身边。”
“哦——那个人啊!”李临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话语里满是尖锐的讽刺,“粘人精。”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报出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那个叫林彦南的男生。”Gabi顺势接过话头,眼神里带着刻意的赞赏,“我很看好他。还曾经半开玩笑地对夏语凉说,‘要不你就从了他吧’。那孩子长得俊,脾气好,眼神干净,看着就专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他故作思索状,“哦对,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你虽然模样出众,但论起专情可靠,人家看着可比你强。”
“那……夏语凉他……”李临沂完全无视了Gabi的挑衅,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他怎么说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悬在了那个答案上,生怕听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Gabi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真正的动容,“那个傻孩子啊,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人家。”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不过,也幸好你回来了。你不知道,只有你回来之后,夏语凉的脸上才重新有了光彩。他告诉我你回来的消息时,那个高兴劲儿啊,简直快要蹦到天上去了。”
他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我想,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你能让他那样笑吧。我很喜欢看夏语凉笑,所以……”他凝视着李临沂,一字一句地说,“请你,不要让那样的笑容再次消失。”
“不……不会的,不会的。”李临沂喃喃道,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像承诺,更像是一句无力的自我告诫。他真的有能力守护住夏语凉的笑容吗?这个曾经他笃信无疑的问题,此刻却让他的心直直下坠。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慌——他比谁都清楚,这段感情的开始沾着利用与报复的污点。
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不敢迎接Gabi审视的目光。曾经他可以用“不知者无罪”来麻痹自己,可当夏语凉毫无保留的爱意像阳光般照进他心底的每个角落时,那份被精心掩藏的谎言便开始灼烧他的良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无声的撕裂感。
Gabi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沉默下来的年轻人。他原以为按李临沂桀骜的性子,被这样一激,定会毫不犹豫地夸下海口。没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含糊其辞、近乎逃避的回应。这种反应让Gabi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他审视着李临沂躲闪的侧影,心底那个疑问越来越沉重:
这个人,真的能带给夏语凉幸福吗?
看着李临沂罕见的沉默与闪躲,Gabi心中的不满稍稍缓和了些。或许……是年轻人脸皮薄,不善于在旁人面前郑重许诺?他暗自思忖,夏语凉那孩子的眼光,总不至于差到无可救药。反过来想,这种犹豫,比起那些不经大脑、张口就来的空头支票,反而显得真实几分。看来这小年轻,骨子里还不算太离谱。
“行了,”Gabi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和了许多,“这种保证,你不用对我说,放在自己心里掂量清楚就好。就算要说,也该是当着夏语凉的面,亲口告诉他。”他用食指轻轻弹了弹烟灰,姿态恢复了长辈的从容,“这终究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会也没资格过多插手。我今天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所看到的夏语凉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些许回忆的痕迹:“本来,我也不打算多嘴。但我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夏语凉因为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像被抽走了魂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无论如何……”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你都不该用一整天的不闻不问来冷落他。他不是一件玩具,高兴时搂在怀里,不痛快了就随手丢在角落,等想起来了再捡回来。李临沂,这样做,太自私了。”
他看向李临沂,眼神里是过来人的坦诚:“我可以用我的经验告诉你,冷暴力只会把爱你的人越推越远,直到某一天,你再也追不回来。”
“这件事……我想亲自向夏语凉解释。”李临沂难得没有反驳,几乎是全盘接受了这份批评。他承认Gabi说得对,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但他心底那份固执的占有欲在作祟——他的解释,他的忏悔,他的心意,只想说给夏语凉一个人听,而不是在这里,向一个“外人”剖析内心。
“好吧,”Gabi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再赘言了。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向你道歉。”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刚才我确实是故意做出那些亲近的举动,想激怒你。”
“试探我?”李临沂挑眉。
“嗯,”Gabi坦然承认,“一是想替我们小凉出一口气,看你为他着急上火的样子;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夏语凉在你心里,究竟占着多大的分量。”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你刚才面对我的‘挑衅’,完全无动于衷,或者只是敷衍了事,那我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劝夏语凉和你分手,绝不会在这里和你浪费半句唇舌。”
他顿了顿,看着李临沂脸上未消的余怒,终于露出一抹算是放心的神色:“不过,看到你刚才那副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一口的架势……我算是确认了,他在你心里,确实很重要。这一点,我暂时可以放心了。”
“切!你这不全是废话嘛!”李临沂立刻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又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霸道模样。仿佛刚刚那个心虚、挣扎、无措的人不是他一样。夏语凉要是不重要,我何必抛下热闹的周年庆,眼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吹冷风?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将目光再次投向Gabi时,却发现这位大叔的视线,又越过他,落在了不远处的夏语凉身上,脸上还带着那种……格外温和,甚至称得上“迷人”的笑容?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瞬间涌上心头,比刚才被挑衅时更甚。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挡在Gabi面前,试图切断那“不怀好意”的视线,语气又冲又急,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
“喂!大叔!您……您不会真对夏语凉……不对,您不会真对别人的男朋友,有什么非分之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