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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业、蝉鸣与家庭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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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钟的太阳正毒，晒得院子里的柏油路面都泛起了一层晃眼的白光。沢田纲吉坐在自己房间里，后背的T恤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面前的数学作业本摊开着，第三题空在那里已经十分钟了。
“完全……看不懂啊……”
纲吉把脸贴在桌面上，木质桌面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
即使开了空调，毒辣太阳依旧从窗户晒了进来。
他盯着那些数字和符号，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上周的事情
——狱寺君胳膊上缠着绷带还坚持要给他递水的样子，山本躺在医疗床上笑着说“这点伤不算什么”的神情，还有他自己第一次真正点燃死气之炎时，手心那种灼热到发痛的感觉。
“蠢纲。”
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的时候，纲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Reborn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窗台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悠着。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纲吉光是看着都觉得热。
“作、作业……”纲吉坐直身子，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棕色头发，“Reborn，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狱寺君？他数学好像很好……”
“随你便。”Reborn喝了一口咖啡，从窗台上跳下来。
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嗒”声。他走到书桌旁，看了一眼纲吉的作业本，“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先把昨天的错题订正了？”
纲吉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
对了。昨天的作业发下来，满分一百分，他拿了二十四。数学老师用红笔在分数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还在课堂上说“沢田同学，虽然我知道你最近……嗯……有些事情，但是功课还是不能落下啊”。
“我真的不是学习的料啊。”纲吉叹着气说。他拿起橡皮擦，开始用力擦本子上那些像胡乱涂抹的符号。
擦得太使劲了，作业本的纸都快被擦破了，发出沙沙的响声。
Reborn没说话。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咔”一声。然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红色的圆珠笔。
笔帽被拔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晰。
“这里。”Reborn用笔尖点了点作业本上的一道题，“公式代错了。应该用余弦定理，不是正弦。”
纲吉愣愣地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握着笔，在作业本的空白处写下一行行公式和计算步骤。
Reborn的字很小，但是一笔一划都很工整，和他平时那种“世界第一杀手”的形象完全不符。
“Reborn……”纲吉小声说，“你连初中数学都会啊？”
“废话。”Reborn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写着，“这种简单的东西是幼儿都能轻松理解的开胃菜。”
窗外的蝉还在拼命地叫着，“知了——知了——”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空调嗡嗡的响着，吹出来的冷风把Reborn写在纸上的那些字吹得微微颤动。
咖啡的香气慢慢飘散开来，混着夏天特有的、青草被晒热的气味。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Reborn一边时不时喝一口咖啡，一边给纲吉讲题。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这么简单都不会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的感觉，但是讲得很仔细。
纲吉偶尔走神看向窗外的时候，Reborn会用笔的尾端轻轻敲一下他的额头。
“专心点。”
“疼……”
纲吉揉着被敲的地方，可能是挨打多了，他竟然觉得Reborn下手比之前要轻。
讲到最后一题的时候，纲吉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一点。
他拿起自己的铅笔，按照Reborn刚才讲的方法重新算了一遍。数字在草稿纸上排列开来，一步一步，最后得出一个答案。
他对照了一下参考答案。
“对了！”纲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转头看向Reborn，“真的对了！这个答案！”
Reborn已经把那杯咖啡喝完了。他跳回窗台上坐着，两条腿又晃悠起来。
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纲吉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次上课认真听讲，作业就不会这么费劲了。”Reborn说。
“知道了……”纲吉低下头，看着作业本上那些用红笔写的步骤。那些字小小的，但是特别清楚，每一个等号都对得整整齐齐。
蝉还在叫。作业本上还有一大片空白等着他去填。
但是纲吉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他重新拿起铅笔，开始写下一科的作业。英语单词一个个跳到纸上，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是在往前写了。
“Reborn。”纲吉一边写一边说。
“嗯？”
“谢谢你。”
窗台上安静了一会儿。纲吉听到Reborn轻轻哼了一声，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蝉鸣盖过去。
“快点写，写完还要做今天的训练。”Reborn说。
“诶？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我是你的家庭教师，我说了算。”
纲吉叹了口气，但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继续低头写作业，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夏天的下午还很长。作业还有很多。训练也很累。
但是至少现在，在这个蝉鸣不止的午后，沢田纲吉觉得，他可以一点一点把这些事情都做好。
他这么想着，在英语作业本上写下了下一个句子。字迹还是很丑，但是至少拼写都对了。
窗台上，Reborn拉了拉帽檐。阴影下面，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窗外的蝉突然叫得更大声了，好像在为这个平凡的、有点闷热的夏日午后，唱着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