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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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适时奏响，明快的前奏驱散了方才的尴尬。
奥斯汀依着昨夜反复练习的步骤，面向洛勒莱，郑重地伸出手。
掌心相贴时，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凉意，以及洛勒莱手心的温暖。
“跳得不错。”
察觉到奥斯汀的紧张，洛勒莱在她耳边轻声鼓励。
引领，旋转，步伐交错。
略显笨拙的练习，在此刻融入音乐与灯光，竟流畅得不可思议。最复杂的转身动作也顺利完成，当一曲终了，奥斯汀悄然在心底松了口气。
进入短暂的社交休息时间。洛勒莱还没来得及与奥斯汀多说几句，就被眼尖的那两个小姑娘再次发现，欢笑着拉去了点心桌旁。
奥斯汀站在原地，看着洛勒莱耐心听孩子们说话，又亲手为她们取小蛋糕的侧影，心里某个角落泛起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情绪。
她怎么就这么招孩子喜欢呢？
她走到长桌边，下意识地拿起一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曳，映着璀璨灯火。
杯沿即将碰到嘴唇时，她停顿了，最终还是将酒杯轻轻放了回去。
有点闷，但不能借酒。酒精对她没什么用，愁绪却是真真切切的。
窗外的天色已由橙红彻底转为只见星辰的黑。
奥斯汀悄然走出喧闹的屋子，来到庭院。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而过，稍稍平复了心绪。
就在她望着远处灯火出神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侧面阴影中伸出，猛地将她拽向房屋的拐角。
奥斯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抬手就要反击，却在看清来者时，动作骤然僵住。
银发。红瞳。苍白如雪的肌肤。以及那与自己如出一辙毫无温度的触感。
“阁下，”对方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声音却激动的发颤，“我终于找到您了。”
“……？”奥斯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眸里满是警惕与困惑，“你是谁？”
“我是您的同类，伊夫林家族的侍卫长，艾米莉。”女子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在夜色中清晰异常，“我奉家族之命，寻找流落在外的血脉。”
“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的同类。”奥斯汀的声音冷了下来，“别来打扰我。”
同类的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她小心翼翼构筑的平静生活，她与洛勒莱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宁，即将被彻底打破。
“十九年前，血族内部爆发王位争夺战，”艾米莉语速加快，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您被敌对派系基思家族的人掳走，丢弃在人类城镇，意图断绝伊夫林家族的血脉传承。您的父母在混战中遭暗算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如今基思家族的统治腐朽残暴，血族内部怨声载道。家族旧部从未放弃寻找您。”
“阁下，您是我们正统的继承人。请随我回去，夺回属于您的王位，重振伊夫林家族的荣光。”
夜风卷过庭院，带来舞会隐约的欢笑声。
奥斯汀站在明暗交界处，身后是温暖喧闹的人间灯火，面前是冰冷肃杀的血族往事。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裂开，将她拖向一个深不见底又充满血腥与权斗的黑暗世界。
“我不会跟你回去。”
奥斯汀的声音冷硬，脚步下意识后退。她只想立刻离开，回到那间有洛勒莱的屋子里去。
任何选择摆在洛勒莱面前，都只会有一个答案，洛勒莱从来都是她的首选。
“阁下！”艾米莉身形一动，挡在她面前，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急切，“您如果不回去，血族的混乱将永无休止。”
“难道没有别人了吗？！”
“非得是我？”
“您是唯一的正统继承人。血脉律法严苛，其他人没有资格僭越。”
奥斯汀终于定神看向她，第一次注意到那决定性的差异。艾米莉的眼睛始终是纯粹的猩红，不曾掩饰，不像自己早已习惯将瞳色维持在浅灰。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奥斯汀说出这句话时，感到一阵近乎虚脱的疲惫。这不是承诺，只是缓兵之计。
艾米莉明白这已是极限。她恭敬垂首：“是。在此期间，我会在暗中守护您。”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夜色里。
庭院重归寂静，奥斯汀站在原地缓缓握紧双手，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又很快愈合。
她叹了口气回到舞厅。
“砰——！”
高脚杯清脆的碎裂声刺破了舞会的喧闹。
奥斯汀循声转头。下一秒，她猛冲了过去。
洛勒莱背靠着墙，手里紧握着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尖锐的断口正抵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眼里满是决绝。
在她对面几步之外，柯克好整以暇地站着，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得意与玩味的笑容。
“放松点，美丽的小姐，”他摊开双手，语气轻佻，“我真的没想做什么，你一定是误会了。”
他边说边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洛勒莱。
“滚开！”
奥斯汀先他一步冲到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洛勒莱，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洛勒莱。
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手中的玻璃碎片“叮当”一声掉落在地。她立刻反手死死抱住奥斯汀的腰，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对方颈窝，想将自己彻底嵌进这个唯一安全的避风港里。
奥斯汀稳稳环住洛勒莱颤抖的身体，缓缓抬起头，看向柯克。
眼眸里的怒火远比在酒馆面对挑衅时更甚。
“你对她做了什么？”
柯克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悸，但很快强装镇定，耸耸肩：“不过是请她喝了杯酒罢了，这也不行？未免太小题大做。”
“根本不是！”一个清脆的童音带着哭腔响起，是克里尔太太的小女儿，她红着眼睛指着柯克，“他逼洛勒莱姐姐喝的！姐姐不喝，他就拦住路，还说了很难听的话！”
“酒里……有东西……”洛勒莱在奥斯汀怀里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声音，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几乎完全倚靠在奥斯汀身上，肌肤烫得惊人，神志也开始模糊。
“好热……奥斯汀……带我走……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我们这就回家。”奥斯汀搂紧她，而后再次抬头看向柯克，“今晚的事，没完。”
“骑我家的马去！”塔安太太焦急地拨开人群挤过来，手里攥着马鞭，“这样最快！赶紧带她去找老医师看看！”她满是懊恼和歉意，没想到自己的舞会上会出这种事。
“谢谢。”奥斯汀简短地道谢，不再多言。
她小心地将几乎失去力气的洛勒莱横抱起来，走向塔安太太牵来的那匹高大黑马。
利落地翻身上马，将洛勒莱牢牢护在身前，一手紧握缰绳。
“包紧我。”她低声对怀里的人说。
骏马嘶鸣一声，在奥斯汀的驾驭下冲出了塔安家的院子。
风在耳边呼啸，怀中的躯体却越来越烫。
“我先带你去找医师，好不好？”奥斯汀低头，声音压过风声。
“不……不要……”洛勒莱摇头，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颈侧，声音带着难耐的哭腔，“回家……只想回家……”
“那我们先回家。”
奥斯汀夹下马腹，黑马四蹄如飞，将原本的路程时间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庄园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她勒马、翻身、落地、抱着洛勒莱跑进屋内。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时，洛勒莱已经无意识地开始撕扯自己的衣领，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去给你倒水。”
“别走……”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洛勒莱仰起脸，眼底水光潋滟。
“我好难受……帮帮我……”
她喘息着，试图缓解体内那团焚烧理智的火焰，却只是徒劳。
那灼热的气息仿佛也沾染到了奥斯汀身上。
“奥斯汀……”洛勒莱又唤了一声，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痛苦。
这声呼唤，暂时驱散了奥斯汀被愤怒冻结的思绪。
她俯身，小心地为洛勒莱脱去那件已被扯得凌乱的外衣，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灼热的肌肤，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拉过被子，盖住那具发抖的身体。
奥斯汀顾及到自己没有洗手，于是选择了更加快捷的方式。
驯鹿在漫长的跋涉后，终于抵达了森林深处那片传说中永不枯竭的清泉。
月光下，泉水晶莹。可奇怪的是，泉眼上方，竟凝结着一层剔透的薄冰，寒气在温暖的夏夜里弥漫。
这不是冬天，泉水为何会被冰封？
她凑近，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那层光滑的冰面。
一下，又一下。起初只是试图融化障碍，获取甘霖。可渐渐的，一种奇异的触感从舌尖传来——冰层之下，并非静止的死水，而是涌动着温热的源泉。
冰与它的触碰处，开始融化，渗出的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暖意的湿润。
驯鹿更加专注了。她不再仅仅是为了解渴，而是被那冰下隐秘的暖流所吸引，被那颤抖的融化所蛊惑。
她用舌尖细致地描摹冰的纹理，感受那脆弱屏障在体温下逐渐变薄，变得透明，直至显露出其下汹涌的、等待被接纳的滚烫水流……
奥斯汀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被子滑落一半。她的手掌，正停留在洛勒莱的心口，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剧烈的心跳。
洛勒莱在她掌心下蜷缩，受不住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下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