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述》彦楠

57、家里排第五，所以我是番外五 许则言

　　许则言望着台下说不清的人头，给检讨做最后的收尾，“本人已深刻认识到错误并反省，但不保证下次不会再犯，见谅。”
　　底下的学生对校霸每次上台念检讨都能读出拿奖的架势已经见怪不怪。
　　校霸还只是上台反省，另外几个已经被开除，好像还进去了。听说被打的那个已经转学，室友们说他仓促得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走了。
　　一中的校规果然很严。
　　防得了他和她，就是防不了学神兼校霸的许则言！
　　谁让他学习、性格好招老师喜欢呢。
　　不过校霸违纪有度，除了时不时逃课让老师头疼，蛮少打架的，能让他出手的一般都不简单。
　　校霸拿麦的手顿住，也不说话。全场一脸茫然，但没人上去打断，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片刻，全体师生听许则言补充：
　　“——再次提醒，坚决抵制校园霸凌从你我做起！！下次再让我瞅着见一个打一个！
　　感谢各位收听，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如雷。
　　许则言径直奔向树底等他的陆辛，后者嘴上不在意，其实心里担心得要死：“手还疼吗？”
　　昨天他们去医务室处理，手臂的刀伤不是罪魁祸首，是许则言顾着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臂骨折了。
　　学过医的陆辛得到这个答案后气的够呛，向杨雯批了两张假条后火速打车赶去医院。
　　一路上不光骂许则言不注意安全，还要扯上辈子对方因为逞强惹的祸，小钢炮直到医生包扎完都还在念叨。
　　许则言咋一下抱臂，装死道：“嘶......特别疼呢。”
　　“让你打架，”陆辛拉好许则言挂在脖子上的绷带，调整吊起的手臂，“咋没让你截肢？”
　　“小嘴就跟淬了毒似的。”许则言没伤的那只手伸到陆辛手边，他勾住对方手指，“信不信给你嘴亲烂。”
　　某人收了声，昨晚在医院后门被亲得发肿的唇隐隐作痛。
　　“这个周末带你去老人院找外婆吧，我打算把她接来我们家住。”
　　陆辛“你”字还没吐出口，就听许则言说：“我爸妈很开明的，说明情况他们大概率会同意。”
　　“许则言。”陆辛打断面前的男孩，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说过都结束了吗？”
　　陆辛身体前倾，伸手捧住对方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则言。
　　“我爸妈还在，爷爷奶奶和外婆，他们都活着，活着呢......”
　　听者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磕不出声。
　　“李然，和你那两个病友，他们也活着，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圈子里过得很好。”
　　许则言低哑着嗓，眼底逐渐湿润：“......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敢轻易下定论——”
　　“那为什么现在又......”
　　“我现在信我们是真实，他们也是。”陆辛握住许则言的手，说，“哪怕只是场空梦，至少在这个世界大家都是幸福的。”
　　柔风拂过大地，轻轻刮起树梢的叶，雏鸟挤在枯枝窝里等待母亲叼着美味回归，黑蚁成群结队地贴着路沿走向远方。
　　一切都翻篇了。
　　苦难追不上我们。
　　“我还没见过你爸妈。”许则言，“带我去见岳父岳母吧，随便一起吃个饭——”
　　陆辛堵住许则言的嘴，道：“别乱叫。你现在是十七，不是二十七。”
　　“......”
　　“言哥！”吴晓绕遍大半个操场，终于找到好兄弟，“你手没事吧？”
　　许则言懒洋洋道：“你哥我怎么可能会有事？”
　　吴晓张嘴就是：“你们谈恋爱了？”
　　许则言缓缓转头，神情不免有些担忧，上一世吴晓得知他俩的恋情可是躲了他半个月。
　　陆辛不声不响自觉走向旁边花坛自避。
　　“我没......”
　　“我刚看见你们亲了。”
　　陆辛的背影突然顿住，又强装镇定继续走。
　　“承认自己谈恋爱这有啥丢脸的？”吴晓勾了勾嘴角，声音逐渐提高，“我也谈了。”
　　许则言惊讶吴晓的反应：“你表白成功了？”
　　“是，我们互相喜欢。”
　　吴晓话题切得很快，他扬起下巴指了指：“叔叔阿姨怎么说？”
　　“下次再打架就把我狗腿打断。”
　　“昨天狗哥知道你骨折急得上蹿下跳，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叔叔阿姨道歉。”
　　许则言好奇：“还有这事？”
　　“他怕叔叔阿姨因为这件事闹转学。”
　　许则言笑出声，挥手让陆辛回来，三人踩着广播预备铃并肩走回班。
　　昨天许则言在学校1v5的光荣事迹在年级炸开锅，路过六班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教室里看。
　　“许学长睡觉也这么帅......”
　　“陆辛学长也很帅，好想要微信。”
　　“两个帅哥都在六班——如果可以好想转班。”
　　陆辛好不容易生出的解题思路被外界打散，他压住火正想起身拉窗帘，余光瞥见许则言撑着墙，满脸写满被吵醒的烦躁：
　　“这里不是景区，我们也不是观赏园的猴，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他人生活。麻烦都散了，好吗？”
　　认真起来的许则言简直比陆辛还不好接近，少年锋利的神情把人盯得发毛，哪怕对视半秒都怕他抡拳头开打。
　　“学长对不起对不起——”
　　成片的道歉连着人群转瞬即逝，六班门口重归安静。
　　“言哥，”苏宁自告奋勇道，“你的三千米我顶吧。”
　　许则言狐疑：“你不是还有立定跳和铅球吗？确定忙得过来？”
　　“我顶上。”班长金宇说，“我们仨换，到时候班级校运会稿子撰写靠你了。”
　　许则言点头答应，伸进抽屉里给苏宁和金宇拿了好几包薯片表示感谢。
　　这时宣传委员绪晴打开希沃白板投屏，将手里的投票表在镜头下摆正，她拍拍手在讲台上说：“这是六班校运会定制班服的图案样板，下面请你们用手机投票。”
　　第一版的款式五颜六色印了七八个手印，正中间俏皮地写了个“六”；第二版十分朴素，中间有个全身挂满金牌的黄豆笑脸；第三版连着一条彩虹，上面写着“金牌只属于六班”。
　　这些班服未必有些太素，体现不出六班这个魔丸集体，于是有同学就问了：“就没有吊一点的班服吗？”
　　“那你想要多吊？”绪晴问。
　　“男的穿JK，女的穿西装。”
　　立刻有同学驳回：“隔壁班早就想到了。”
　　“要不集体cosplay？”
　　“不行，咱班出cos会毁角色，成本也高。除非有钞能力，不然临时找道具约假发我看时间够呛。”
　　苏宁正在刷短视频，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把手机放进投影仪，什么冰红茶绿茶茉莉蜜茶等饮料服装五颜六色挤满屏幕：
　　“我们穿饮料衣服吧！”
　　六班安静了几秒，轰然大笑。
　　“这个提议不错！”
　　“我去，可以啊，这是真吊。”
　　“哈哈我要冰红茶！！”
　　绪晴脑瓜一转，靠在闺蜜耳边低喃，俩姑娘捂嘴笑道：“言哥和辛哥可以穿皇帝登基服！”
　　六班顿时笑得震天响，吴晓几乎眼泪都挤出来，他跌撞走到许则言面前说：“言哥我觉得你和辛哥这样蛮有创意的哈哈。我自费给你俩买个头冠和披风......”
　　“去去去，我考虑考虑。”
　　陆辛接话：“他不用考虑了，我陪他穿。”
　　“到时候再买个粉红翅膀满足一下你们言哥的少女心。”
　　许则言挑眉，其他同学这回不敢笑了。三十多个脑袋齐刷刷看着陆辛。半秒后，某位同学勇敢道：
　　“陆同学，原来你是会开玩笑的啊。”
　　陆辛不解：“我看着像是很恐怖的人吗？”
　　“我们，全班都，挺怕你的。”
　　想起自己上辈子不敢与人交流，在同学眼里渐渐变成冷漠无情的学霸。陆辛叹了口气，决定拉当时的自己一把：
　　“下次记得把你们的有色眼镜扔了，陆同学很好相处的。”
　　“是是是。”
　　陆辛侧头看着许则言从上节课就没下来过的嘴角，他扔掉笔，故意用食指大力戳对方的脸：“你笑什么？”
　　“我开心。”
　　陆辛：“？”
　　我的爱人被我养出胆子了。
　　爱真的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