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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发烧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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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哭了?”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眼角,这耳熟的感觉——我睁开眼。
我居然躺在家里房间的大床。
头顶暖阳般的玻璃灯有些刺眼,我抬手遮挡,鼻翼动了动,瞬间滚入一丝薄荷味的空气,很好闻。
旁边的位置突然陷下一块,陆辛的脸闯入视线。我瞳孔聚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陆辛......”
“是做噩梦了吗?”
我深呼吸,别过脑袋,死死抓住床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不是在陆辛的墓地吗......?
这一切都是幻觉吧。
片刻后,陆辛的脸覆下来,嘴唇贴在我嘴角。“别怕,我在。”
我扬手和陆辛换了位置,把手伸到他后面按住后颈,软软的舌尖缓缓探了进去,薄荷味顿时被暧昧掩盖,我们缠绕在一起,空气里只有水声和不平稳的喘息。
“......慢点。”陆辛简直快呼吸不过来,手紧紧搂住上身的我。
分开时,嘴唇拉出几条银丝。
如果现在的人是真的,那就让我保持现状;如果是梦,那请让我永远不要醒来。
六年的爱人,请别再走散。
我哑声恳求:“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陆辛抱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保证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他把耳朵贴在我胸脯,聆听心跳:
“我不走,哪也不去,我一直都在。”
“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许则言,你心跳得好快......”
我亲了一口:“你也是。”
我死死牵着陆辛的手,恨不得一辈子都不松。
接下来,空气变得安静,没人说话。寂静的夜只有外面敲击窗户的北风,凄凉又寂寞。
大概二十分钟后,背被压的有点发麻,我想调整下姿势。刚要行动,身体却摸到一丝冰凉。
房间明明开着暖气,怎么还会冷?
“宝宝,你是不是感......”声音卡在喉咙,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窒息感油然而生。
陆辛满身是血的趴在我身上,瞳孔涣散,从前水灵的瞳孔此刻变得黯淡无光。肤色白得如同白纸,没有一点活人气息。
我猛地抽了一口气,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耳鸣一阵阵盘踞在耳边。明明身处暖意的房间,我却像暴露在凛冽寒冬里,浑身发冷。
我一把推开身上的尸体,突然又停下步子,回头给“陆辛”盖上被子,按住他的眼皮让其睁开的眼睛合上。
“你一定不想让我看到你这副模样吧......”我附身印下一吻。
——明明前一分钟还在跟我热吻的他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具冰冷的空壳。
我滚烫的泪滴在月色下闪闪发光,滴落在“陆辛”的眼皮,液体顺着他的下颚一路延伸,就好像他也在哭泣似的。
扑通一声我跪在床边,忽略了膝盖磕到硬物的痛,把脸埋在手心失声痛哭起来。
身后好像有个人。
我茫然回头,又是那张脸。
陆辛张着嘴,我几乎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他在拼命摇我的肩膀。
身体比脑子更快,我生怕下一秒面前的人一会又变成尸体,条件反射下我起身,奋力推开对方的身体。
我迎着对方意义不明的脸,声嘶力竭吼道:“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求你不要再变成他的样子来找我了,求你了......!”
尾调几乎破音,我转头拉开房门跑出去,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跌入黑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我从熟悉的地方醒来,这里是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
我转头看了眼号码,居然还是上次住的同一个病房同一张床。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我回到陆辛死亡的前一天了?
这个荒谬扯淡的在看到吴晓和护士小芷时戛然而止。
小芷进来一言不发,默默给我挂水,然后低头在单子上写着什么。
吴晓抱胸站在床前:“醒了?”
“嗯。”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脑子转了十万八千圈后我开口,“我不是在......”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我好不容易自律发誓早睡,结果被你的电话轰醒,我接了你还不说话。我以为是我网差,挂了再打的时候就再也打不通了,打给许姐姐说你在家,我赶紧去你家,到地又发现黑灯瞎火,连个人都没有!!”
“这大晚上的哪哪都没人,以你的脾气不可能去喝酒不喊我,更不可能是去漂。所以我去墓地了,结果真让我瞅见你小子握着手机缩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眼角还结冰。我把你送到医院,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故事。”
吴晓简直气不过来,随手拿起床头柜的热水喝两口。
他肩膀一抖,看样子应该是被烫到了,小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晓龇牙咧嘴几秒后,又瞪着我说:“我早知道干脆给你打辆殡仪车了,省时省力还能吃顿席。”
“......”吴晓这嘴跟淬了毒的连环炮,朝我一顿轰炸。“辛苦我们吴大爷了,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我姐她知道吗?”
“在路上呢,她说到了就揍你。”小芷把一个袋子递过来:“这里面有冻伤膏和药,冻伤膏记得涂,药也记得按时吃,这不需要我一再强调了吧?”
“好,谢谢。”
“我还有其他病房要巡,先走了。许哥你好好休息吧。吴哥......”
“我在这跟他聊会天。”吴晓把小芷送到门口,告别对方后,他转身拉了张凳子坐下。
“头还晕吗?”
吴晓不说还好,一提,脑子果真有点晕,嗓子就像烧起来了似的疼,我按了按眉心:“是有点。”
“高烧40℃。”吴晓从床头柜拎出病历晃了晃。“是不是剧本有点似曾相识?”
几个星期前,也有个叫许则言的年轻人也因为高烧躺在这张病床上。
“下次不......”
“你纹身了,还抽烟。”
“你怎么知......”这话问出来像弱智,于是我收了声。
吴晓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开的麻将馆,从小就紧跟在父母身边的尼古丁味他怎么可能闻不出?
这对他来说可太熟悉了。
吴晓终于露出笑容:“别那么紧张,没关系,味道不大,我不告诉阿姨。”
“既然见到人了,正好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我们许总签字,请你过目。”吴晓说,“你要好好感谢李然,你不在的日子里都是他指导公司的。”
“卧槽,那太劳烦他了吧!......咳咳。”我别过头咳嗽几声,咽了口唾沫,喉结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我深吸一口气,肩膀触电似的颤抖,脑袋嗡嗡一片空。
吴晓转身拉开了半截窗,寒气扑面而来,隐约能够透过窗台瞄到城市上空闪烁的星。
吴晓:“喝点水吧,我可不想让许老鸭返场。”
我:“............”
我握笔写下最后的笔划,递给吴晓,仰面闷了口水。
放下水杯的瞬间,突然腹部一沉,我蹙眉,脑浆活似cos岩浆,在大脑里无脑滚动,刺痛抽动着每根神经。
迷蒙中,眼前的场景飘忽不定,无法交叠集中。抬头,眼睛好像看到三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影子。
她们的嘴巴张张合合,但是说什么我听不清,陪伴我的只有孤独的耳鸣,我仿佛被硬塞进瓶子里被迫与世隔绝。
一股恶心想吐的反胃感奋力涌上喉咙。
“你这小子能不能让人省心......”
“该不会是烧坏了吧?”
“让他好好休息会吧——哎许则言你还在输液呢你去哪!”
我粗暴的拽下手背的针头,无视身后的声音,捂着腹部踉跄跪在马桶前,面露难色开始干呕。
由于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只有苦涩的酸水和部分温水。
脑袋好晕,好痛。
手掌被汗液浸湿,又痒又疼。
冷汗攀上后背,舌根泛苦,我蜷缩在角落。
在模糊的视线里,吴晓揽住我的腰,我的手臂挂在他肩头,我脚下一轻,他按下冲水键,搀扶着我离开了厕所。
后腰接触到枕头的那一瞬,全身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
“仰头,放松,水小口咽。吴哥你帮他解一下衣服扣子,阿姨麻烦您去淋浴室打湿毛巾帮他擦擦。”
是小芷。
这场意外冷静过后,在药物的作用下,困意占据大脑,眼皮在白炽灯下打架,睫毛阴影轻颤,我缓缓闭上了眼。
谢谢。
早点休息,晚安。
应该说的是这样吧。
抱歉,又给你们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