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启程 我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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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揽过床头的围巾，圈在自己的脖颈一点点拉紧，富有弹性的布料需要格外使劲。
眼泪成堆砸下，猩红的眼干涩刺痛。
明明一切都尘埃落定，可我并不感到高兴轻松，反而更想去死。
我被围巾勒到嘴唇发白，双脸涨得通红，全身像触电那样发麻，整个人失重摔在地上悲剧才得以提前结束。
我抬手扶住床边站起身，又倒头栽在床上。我把自己蒙在枕头，呜咽出声：“......他妈的。”
如果我死了，那跟我有关联的人和事该怎么办？难不成全都陪着我去送葬吗？不可能。
许则言你冷静点......冷静点冷静点......你还不能死......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是我好难受。
我睡不着，我耳鸣，我吃不下饭，我有胃病，我自残，我作息混乱......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我想去死！
我安慰自己：许则言深呼吸......深呼吸，你还有好多事情没办完，你的人生还很长你不能就这么结束。
我不知道自己是被闷晕了还是真的睡着了，反正醒来的时候是被窗台爬进来的一方阳光照醒的。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多，距离十点半的飞机还远着。
我摸了摸周围，没有摸索到记忆中的长方形硬物。
我估摸着应该是掉地上了，直起腰动身下床，突然一股麻劲席卷全身，我腿一软，跪倒了。
这一天天他妈的到底要摔多少次！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我总算找到掉在床底下的手机。
我伸手去捞，除了拿到了手机还沾了一手灰。我嫌弃的拍开手上的灰尘，看来得找个时间大扫除。
入目是我姐的消息，还有最底下99+消息的公司群聊。
我先点开了公司消息。放眼过去全是各种景点，上面一点甚至开始接龙a钱。
我笑着叹了口气，指尖滑动手机屏幕大手一挥在群里转过去一万。
-@所有人祝各位玩的开心，你们别忘了我的公司，要是我回来看到公司灭亡你们就完蛋了。
下面是刷屏式的‘收到’。
-言哥，公司三十多人一天一万的游玩费是不是太过奢侈了？
-拿着吧，这可是你老板的私房钱。
讲真的，这真是我的私房钱。
我姐、我妈的钱我一分没花，全都被我转去另外一张银行卡，也就是我和陆辛一起存钱结婚的那张。
这些日后都是要还给家人的，花在我身上未免还是有些不值。
那张银行卡就当是孝顺父母吧。
王某的赔偿金我没怎么花，我想着到时候捐给山区里的孩子。
等搞定我姐的婚事还有公司转让的事以后，我挑一天自杀。
我真的很矛盾，一会想开了不想死，一会又恨不得马上死掉。
我在命运的岔路口徘徊不定，久到把外面的草木丰茂熬成枯草烂木依旧挑不出内心真正抉择。
算了，活在当下，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下一秒我就死了。
-你记得收拾行李的时候多带几件凉快点的，那边城市一年四季都一个温度，热。
-早点睡，晚安。
我回了个早上好，又长按第一条消息回复：收到。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收拾行李。于是我撑起身体，抬脚去书房拉来行李箱。
我把陆辛送的相机装进相机包，转身把衣物、充电器和笔记本电脑一同塞进箱里。
心里突然冒出带烟的冲动——我不会真的有瘾了吧？
纠结了一会，还是不带了。带烟就要带打火机，坐飞机可不能带这种东西，要是安检翻出来了我露馅了怎么办。
在家人眼里我可是“不”碰烟的好青年。
到地了再找个地方买吧。
我随便拎起件外套，走出房间，经过客厅时顺手给家里除冰箱外的电器断电，打开冰箱拿出里面冻的饭菜扔掉了。
......我怕回来一打开冰箱迎面而来的是“生化武器”。
宝宝我错了。
我拎起垃圾袋沉默迈出家门，回头面无表情拧锁关上大门。
心里好像有点堵得慌。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不过冷风却无情扑脸，吹得人心烦意乱，还伴随阵阵刺痛。
过了几分钟，门被折返回来的我一把推开。
我大步冲到房间，蹲在角落一个箱子前，把窝在箱子里的游戏机装到行李箱才再次出门。
烦躁不安的心情在回去拿游戏机那刻戛然而止。
“......”我呼出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感叹舒服了。
我神经病啊。
我自嘲一笑，抬眼就望见那辆熟悉的HelloKitty痛车停在眼前。
于昵姐按响车喇叭，将我目光拉回现实。她降下车窗：“上车吧，吃完早餐去机场。”
副驾居然是空的——我姐呢？
“......”我愣在原地思考，任冷风扇脸，于昵姐貌似看出我的疑惑，露出无奈的笑意：“你姐她昨晚兴奋得一晚没睡，现在正在后座补觉呢。”
我应答一声，咧嘴笑笑，抬手拉车门上车。
车上开了暖气，我被温暖的气息裹住，在外面被吹风得要死要活的劲也很快散去。
这样的环境下也让我有些犯困。
我系上安全带，指腹摸到白色带子上一针一线缝的HelloKitty。
我姐这辈子除了喜欢女人，第二喜欢的就是HelloKitty。
上学那会书包、书皮、笔袋，目之所及总要有个戴着红色蝴蝶结的白猫。活脱脱一个HelloKitty梦女。
“辛苦你照顾她了。”
于昵微微一笑，侧头冲后视镜看了眼靠着枕头仰面睡得正香的许琪琪，语气极其宠溺：“女朋友就是用来宠的嘛。”
于昵话锋一转：“王某他爹都砸钱保他儿子不死了，我还真没想到最后还是判了死刑。活该！”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于昵转头说，“小言，这条路还有很长，加油。”
我一愣，点头答应。
我们三人在路上经历了堵车、早餐排队遇上插队、导航乱带路最后只能下车问人等一系列琐事，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机场。
“......哪有导航把人往郊区里带的。”
“就是，还没开始呢就搞人心情。”
我打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后指挥于昵开到停车场对应的方格中。完事后又让她打开后备箱，把里面四大箱行李提出来。
“我们的箱子挺重的，”许琪琪捞过她的粉红色行李箱，“给我拿点吧。”
粉红箱子被我从许琪琪手里夺过，我飞快换成我的黑色行李箱到她手中：“姐你拿我的，你们箱子我提就好。”
我姐气鼓鼓看着我：“不要，你给我。”
“你们是女孩子，我力气大可以的。”
“我不是林黛玉。”
“重物是男人提的，女的只管走就好了。几步路的事。”
我姐轻轻掐住我胳膊的肉：“你都快瘦成猴了，提的起来嘛你就提。”
在我们叽叽喳喳争个不停的时候，于昵已经拉走里面最重的两个行李箱走在前头，她无奈回头，头发随风飘扬：“小言没事，一起提嘛。”
日常在城市看到的飞机可能就那么一星半点，转眼功夫就会被天上堆积的云彩遮住。
如果说以前看到的飞机是蚂蚁，那么现在看到的就是恐龙。
目光穿过登机口的玻璃，从机头扫到机身，再到两边舒展的机翼，最后落在机尾翘起的尾翼。
这番景象给我这个从小到大没坐过飞机的土特产给予无比巨大的震撼。
许琪琪跟我一样，也被这样宏伟的壮丽巨物所震撼。她眼里泛光，“哇”一声，指着飞机朝于昵说：“芋泥宝宝，飞机原来这么大呀。”
于昵捞过许琪琪的肩膀，指尖温柔的抚摸我姐的脸，回答：“是的。”
两位姐姐特地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我，尽管我想让回去毕竟女孩子靠窗适合拍照但还是被我姐的气势压下去了。
落座后，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发呆。
......可能弟弟生来就怕姐姐吧。
姐姐们我估摸着是起的太早，在我旁边沾座就沉沉睡去。于昵姐我看是真睡着了，我姐大概率是在闭目养神。
“许则言，帮老姐我拍点照。”我姐没睁眼，但是手机却精确的落在我怀里。
“遵命。”
我点开手机的飞行模式，余光瞥到侧边窗户——飞机逐渐脱离地面，高楼大厦变成往日水泥地上渺小的沙粒，人们像是灰尘。仿佛天上的人一只手就能盖住全世界。
突然窗外一片白，几秒后，窗外又迎来一幅壮丽的惊喜。
飞机冲破云层来到空中。宝蓝色的天空毫无遮掩的落入视网膜。云层堆积如山，像书上描写的那样，真的好像棉花糖，尽管尝不到，可嘴里还是莫名生起一丝微甜。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那么美丽的角落还没等我发现。
我赶紧打开我姐的手机相机，朝外面咔咔咔就是几张。翻看相册时，每张单拎出来都是精品。
我的目光在左手手腕上鲜艳刺眼的红绳停留。
我伸出左手，手背朝自己，红绳闯入镜头，成为画面中的焦点。刻着字母X的耳环连带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我捕捉镜头，刚刚靓丽的画面瞬间在手机屏幕定格。
脑子一转，我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找到以前和陆辛的合照，接着放大。
我举起手机放在自己旁边，就像是陪陆辛拍照那样。
我摆出幸福的笑，镜头里的自己不知道是真情实感还是强颜欢笑。
指腹按下快门，两人隔空拍了张一个多星期来第一张照片。
——陆辛，你看，我过得很好。
你也要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