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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开庭 我在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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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厕所整理好仪容仪表,无名指上戴着婚戒,耳垂上戴着我姐昨天给我的耳环。
不过我戴的是刻有L的那只,另外一只我系在红绳上了。
我随便嚼了口昨晚吃剩的蛋糕,看了眼墙上咔嚓咔嚓行走发出吵闹声的挂钟。
-姐,我们几点出门?
很快我的消息得到回复。
-半小时后,你在路口等我们。
-好,路上注意安全。
案子即将得到正义的审批,我应该感到高兴,但是现在我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害怕脚下的路是由枯木筑成,当我满怀希望、拼尽全力走到这,脚下的枯木会轰然断裂,带着希望与期待摔得粉身碎骨。
我最后看了眼镜子,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担忧都咽回肚子里。
不管前方的路是风顺还是坎坷,这条路,我必须要走。
我拎起门口的包,指尖轻轻碰了碰耳垂的金属,抬手推开了门。
十二月,温度真正降下来,路边的冷风吹的人头疼。
家门口的花园一片枯黄,因为少了人打理,花都谢完了,来年春天再也看不到繁花盛开。
不过,会有人接手打理花园。那人会埋下一枚希望的种子,来年春天就会被希望簇拥,永远生长在爱之下。
苦难已过,我是时候该幸福了。
路的尽头拐进一辆HelloKitty的痛车,一身粉红。
车停在我面前,副驾的车窗拉下来。
许琪琪坐在副驾眉眼弯弯,开车的于昵姐趴在方向盘看着我,我姐热情递来一块糖:“上车吧,我们走。”
我接过那块糖:“好,谢谢姐姐。”
拉开门正准备上车,抬眼看到李愉正全神贯注低头整理资料,看到我人后赶紧收拾堆在椅子的东西招呼我坐下:“哎,小言早上好,不好意思。”
“李律师好,没事,”我进车帮忙,“我帮你吧,来。”我把最后一份资料交到李律师手里。
“谢谢。”接触到我手的那一刻,李律师身体明显顿住,接着缓缓抬头,“你手怎么那么冷呢?今天大降温,再过段时间就下雪了你不知道吗。”
我有点语塞:“那个......”
李律师二话不说脱下脖颈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我脖子上:“戴好,别着凉了。真是的,怎么跟李然那孩子一个德行,老不让人省心。”
留有李愉余温和气味的毛料将颈间的凉意驱散,温暖的围巾联通血管将暖意带入全身。
下一秒,李愉把刚刚哈气的掌心搭在我的脸颊:“傻孩子脸都冻红了。”
“你看某人都瘦成猴了,多吃点。”我姐从前面递来一根油条和一杯冒热气的豆浆。“接着。”
“谢谢姐姐们。”
我姐说:“你不用老这么客气,一天天谢谢谢谢谢特别扭。”
“基本礼貌嘛......”
车子在一棵榕树停下,于昵边解开安全带边转头说:“我们到了,下车吧。”
冷风卷起落叶掠过脚边,像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场审判带不回陆辛,但是能还他一个正义的交代。
我们四人一同踏进法院,走廊上坐着一个女孩,还在发呆的女孩听到动静立马抬头,是希诺。
“快开始了,进去吧。”
我跨过门槛,角落被两个警员押送的男人引起我的注意。
五官出众,整张脸特别干净,眨眼时微微颤抖的睫毛令人着迷,唇瓣又薄又红润,更吸引人的是他的身材,成熟男人有的体征他都有,甚至在他身上体现得更加强烈。
我对希诺抬了抬下巴朝那边说:“他就是你前男友?”
人长得还不赖,可惜不光是个花花公子,还是个杀人犯。
希诺在我身后有点害怕的缩缩脑袋:“......是。”
我柔声安慰道:“别怕,这里是法院,他干不什么出格的事。”
台上的法官见人都到齐了,挥动手中的法槌,手中物品落下的瞬间,法庭内的喧嚣顿时按下静音键。
“肃静!”法官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公事公办拎起面前的白纸,一字一句念出来,室内的紧张气氛达到顶峰。
“据当地警局提供的当天监控画面显示,二零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十八时五十分零九秒,王某因感情误会携刀跟踪希某计划报复,陆某经过出手阻拦遭到王某恶意伤害,陆某身中十七刀后送院抢救不治死亡。”
法官瞥了台下瞪着希诺的王某,我看出希诺的紧张害怕,一直将她护在身后。小声说了句:“别怕,他要敢打你我替你挡着。”
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我头晕恶心、四肢无力,我怕我下一秒就要晕倒,默默用身体撑住桌面。
我不敢拿出揣在兜里的手,它在抖,狠狠地发抖。
整件事都被法官讲得滴水不漏,可正是因为讲得详细,我才更痛。
法官说的话像一把钝刀,不至于让人遍体鳞伤,可是它就像在旧伤口上反复摩擦,虽不流血,却疼得钻心,连呼吸都带着苦涩的钝痛。
“其中,经法医鉴定,陆某头部受致命伤一处,小腹刀伤十一处,其他部位六处......”法官念完整件事情后,表情一脸凝重,“王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姓王的脸上一副他才是受害者表情,语气没有一丝悔改:“切,我根本没错!我明明是要砍那臭婊子的,谁知道冲上来一个送命的。那我能拦吗?直接砍呗。”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吧?”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眼角逐渐湿热,呼吸越发困难,我感觉的手抖就算来十个大汉都压不住。
我要被这嘶出生气死了。
“冷静点,深呼吸。”于昵的声音响起,她温柔的抚摸我的背帮我顺气。“没事。”
“你看看那边那男的,”王某对我点下巴,“比我都恶劣吧。瞧瞧,身边四个女的围着他转,连那个希某都在。你们法院真是什么人都敢放进来,真不怕下一秒在这里做ai啊。”
我姐愤怒的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某还想再说点恶心人的话,被冲过去的我一把掐住嘴。
这张脸是帅,可是这张嘴却惹人厌恶。
我不顾警员的劝阻,使劲挥动手中的巴掌抽得对方脸啪啪响,我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我崩溃地边扇边骂。
“......你他妈凭什么把人命说得轻飘飘!凭什么!你去死,去死啊!”
“许先生您冷静点。”姗姗来迟的程旭看完这场闹剧的全过程,他把我拉回原位坐下。
我几乎是瘫在座位,我不想因为我的冲动打扰到任何人,于是独自缩在角落平复情绪。
姓王那张出众的脸蛋被我抽的生红,脸上手指印特别清晰,可我并不觉得解气。
我姐赶紧把身体哭得发颤的我紧紧抱在怀里:“......没事的没事的。”
“闹剧到此为止,现在宣布判刑结果——”法官全神贯注地宣布王某犯的所有法律,最后,他抬眼道:“死刑附一百万赔偿金!”
法槌落下,法官说:“散会。”
话音刚落,台上的法官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凳脚,静静看着台下的一切。
我姐如冬日暖阳那般照耀着我,她起身牵起我的手:“许则言,我们回家。”
我勉强挤出一抹笑:“......好。”
车上,淡淡的兰花香薰让我陶醉,车上有四张嘴但是没人说话,都各怀心事。
我让于昵姐把我侧边的车窗开了条缝,冷风扑面,人都清醒了不少。
李愉的围巾还围在我脖子上,尽管我提出要还给她,但都被她拒绝。
我揉揉眉心,努力打起精神:“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开心的生活啦。”
“嗯,午饭想吃什么?”
“鲜虾馄饨。”
“还有别的吗?”
我勾起嘴角:“没了,我还要早点回家收拾行李呢。”
于昵姐转动着方向盘,车子往右边一条街驶去:“那我们走吧。”
“小言,麻烦你签个字。”李愉连纸带笔递到我手边,“这是......对方的赔偿金保证书,你签个名,不久以后钱就会打到你的银行卡账户内。”
我聪明的盯着眼前的白纸黑字,拿笔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这不仅仅是一份赔偿金,更是这件事的句号。
事情到此为止,我会继续往前走,但是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再无陆辛这个人。
就算最后没人记得你来过,但是许则言会一直记下去,直到与你重逢的那天。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李愉的要求蘸取印泥按大拇指。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李愉指着那边的十字路口,“于医生我在那边下车吧,我还有工作要忙,失陪了。”
“那再见了。”于昵姐停靠在路边挥手,“拜拜。”
我姐抛下去一份礼包:“你拿着吧,今天谢谢你了,再见啦。”
“李律师再见。”
李愉还想把东西从窗户塞到后座,被我关上窗拒绝了。
“臭小子......那我笑纳了,祝你们明天旅途愉快!再见。”
我捏了捏指尖的戒指。
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