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述》彦楠

16、惊喜与许诺 我姐在

　　我姐在电梯里喘着粗气，她问：“你跑那么快蛋糕没碰坏吧？”
　　“没有，一直护着呢。”电梯门打开，我把我姐扶到一楼大厅长椅，“歇会吧。”
　　“话说你为什么要画两瓶橘子汽水和小雏菊？”
　　“秘密。”我停顿下来想，又没啥好藏的，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和陆辛的一些事吧。”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陆辛。他请我喝橘子汽水，也是这次见面他对我生出好感。
　　他自己感觉到了，请我喝汽水就是纯想冷静一下。
　　他告诫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喜欢男人，更何况是只见了一次的陌生人。
　　“那你就不疑惑为什么店里就我们仨吗？”
　　我转头看着我姐。
　　“馨姨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专门包场了。”
　　“......啊。”我拖长声音，“不至于吧？”
　　“她也说了，她喜欢孩子。”我姐叹了口气，“她和王叔结婚好几十年都没有孩子。她看到作为好闺蜜的老妈有了我们特别高兴。听老妈说当时咱们家搞满月宴，馨姨给我们准备了足足好几件金器，后面还各包了六十六万红包呢，可把老爸老妈吓得够呛。”
　　我姐吸了口奶茶，嚼着嘴里的小料：“听老妈说后面就收了一条项链和一个耳环。”
　　许琪琪埋头在包里翻找，一个婚戒大小的酒红色盒子递到我手里：“喏，家母下达的令，今天务必交到你手里。”
　　我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两对耳环：“不是一个吗？怎么装着一对？”
　　“噢，那是老妈后面定制的。”我姐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抬眼看到我静静的注视，又紧张起来：“那是给小辛的，上面刻着L，你那个老妈后面也托人刻了，本来是想在你们俩结婚那天......”
　　“没事，陆辛收不到那我自己享福了。”我笑笑，给老妈发了条语音：“妈，我爱你。”
　　话音刚落，我妈转来一个520元的红包并附言：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我姐说：“收了吧，老妈的心意。”
　　-谢谢妈妈。
　　-听话啊，妈妈忙去了。
　　-好的，拜拜。
　　“我们走吧......”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姐的话，我姐拿起手机接那通突袭的电话。
　　无所事事的我开始走神，抬手看手腕上的红绳。
　　几分钟后我抬头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人，虽然风大，但是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眸光一转，一个侧脸特别像陆辛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我看着那人旁边揽着个女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直勾勾盯着那人。
　　如果不是现在头脑清醒，我可能下一秒就要冲出去追人家了。
　　那人揽着女朋友走进超市，兴许是感应到不远处强烈的注视，男人抬头朝这边看，我心虚的转脸掩饰尴尬。
　　“噢噢好，嗯一会儿见。”我姐扭头就看到失神的我：“许则言抽什么风呢？走，我们去李律师家吃饭，于昵也在。”
　　“......李......律师？”
　　“就是李愉律师。”
　　我目瞪口呆。
　　李愉......那不就是李然他姐吗！
　　“怎么了？这么震惊。”
　　“......没，走吧。她家在哪我打个车。”
　　“我们不打车，走路。”我姐起身舒展胳膊，“顺道去菜市场买点菜，今晚吃火锅。”
　　“好。”
　　-
　　“姐姐大人我提吧，”我想拿过我姐手里十几袋菜，“我是男人，劲比你们女孩子大。”
　　我姐往旁边挪了挪：“滚吧，好好拎你的东西。那个可乐别摇。要是待会打开的时候喷了我立马怼你脸上。几袋菜而已，又不是板砖，我能拿。”
　　我低头看手里的手机，转头对我姐说：“导航说转角走一百米就能到了。”
　　“那行。”我姐把袋子往上提提，我看见我姐嫩白的指腹露出被袋子勒出的红痕。
　　我放下饮料和蛋糕，不顾我姐阻挡，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袋子，又蹲下身提地上的饮料，快步走在前头。
　　“姐蛋糕你拿吧，我正好省掉健身房的钱带你和爸妈出去吃香喝辣的。”
　　我姐气笑了，在后头喊：“臭小子。”
　　“那你就是香小妹。”
　　“大傻春许则言。”
　　真想一辈子这样闹下去。
　　时间确实蕴含着令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但我们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疏远、成熟，反倒会在岁月里让这份亲情变得更加安稳幸福。
　　跟在我后面的姐姐突然跑上来拦住我：“我按门铃！”
　　我一脸懵逼，但还是开口答应：“行。”
　　里面好像是早就蹲在门口等我们俩似的，门铃只响了一声门就被打开。
　　“——嘭！”
　　两束礼花炸开在眼前，金色的亮片像碎星星似的落下来。
　　吴晓和李然举着礼花筒站在门前，发梢和肩头都沾了好几片亮片，眼睛亮得比身后的吊灯还晃眼：“则言/言哥，生日快乐！”
　　我有点受宠若惊，站在原地有些呆，眼神飘然。
　　“......你们？”
　　——“言哥生日快乐！”小芷、希诺、于昵姐、还有一位女人紧随其后，两人拿气球两人拿喇叭。
　　我姐搭住我的肩膀，笑着说：“我跟芋泥可搞不了那么热闹，看今天大家都有空，所以都叫来了。”
　　我沉默片刻，肩膀忍不住发抖。
　　这哪是巧合，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怎么了？不喜欢吗？”
　　我擦掉眼角挤出的泪，笑着说：“没有......我特别喜欢，谢谢你们。”
　　因为你们，这个艰难的冬天也充满希望。
　　“傻站着门口干啥呢进来坐吧。”女人招呼我进去。我点头答应，这应该就是李愉，李然的姐姐。
　　我提着成堆的东西走进房子。
　　李然走到我面前帮我拿一部分袋子，脸上洋溢着笑意，眼镜弯弯：“则言，欢迎来我家。”
　　我往四周左看右看，头顶橘色吊灯让人着迷：“你家很漂亮，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李律师是你姐姐......”
　　“哈哈，待会去认识认识吧，我姐她人超好的。”
　　刚开口答应，只觉得手边一轻。
　　我侧头就看到吴晓接过我手里剩下的袋子，又跟上希诺和小芷：“言哥你们坐，我去厨房跟她们俩处理食材，一会儿就能吃。”
　　李然提着东西说：“我也去。”
　　于昵姐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我闻言转头：“小言过来歇会吧。”
　　我开口婉拒了：“你们坐，我去帮忙。”
　　“我们有事跟你说。”闻言，我停下脚步，转身朝沙发走去。
　　这套沙发看起来就很舒服，整体淡蓝色，边缘镶嵌的白玉透露出主人的高雅。
　　果不其然刚坐下整个人就随着沙发陷入。旁边摆放的香薰使我情不自禁吸了吸鼻子。
　　淡淡的薄荷味，要是陆辛在的话他一定会喜欢。
　　“情况是这样的，明天你将收到对方一百万的赔偿金，其中包含丧葬费、家属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等。不出意外的话，那人这辈子都出不来。”
　　我干笑一声。
　　一百万就能跟踪持刀杀人，一百万就顶一条二十三岁的人命，一百万就能熨平我这些天所有伤害......
　　“我怕刺激到你，所以今天早上一接到李律师的电话就自己赶来了。”于昵姐指指厨房的四人，“希诺和小芷她们俩也要来李愉家忙。后面我们忙完聊天，从我口中得知今天是你生日，又知道李然跟你有生意来往，然后一窝人就开始筹备你的生日了。”
　　我数数还漏了一人，是吴晓，我开口问：“那吴晓......？”
　　“希诺叫来的。”我姐看了眼厨房温馨的氛围，又跟其他二人对视。她们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
　　“吴晓对希诺有意思。”
　　“？”我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吴晓才见人多少回啊，再说了希诺她前男友那事动静那么大，怎么敢喜欢的。
　　“两人两个月前就在便利店认识了，吴晓他自己也没想到那谁是希诺前男友，”
　　我姐滔滔不绝：“吴晓只是对她有点意思，不至于立马跟人交往，希诺本人也不知道。”
　　我沉默半晌，还好还好。
　　要是吴晓那臭小子敢表白，希诺就真的成了她前男友口中的无缝衔接了。
　　“他们便利店怎么遇上的？”
　　“希诺因为要照顾家里吃药的奶奶，一天要打两份工呢。然后吴晓是便利店熟客，上次签生意他们俩又碰面，然后今天希诺就把他喊来了。”
　　“......你们怎么那么清楚。”
　　“因为吴晓找我们做军师。”
　　“......”
　　李然的声音从后面飘来：“过来吃饭吧。”
　　“好耶！”我姐抬脚就要去餐桌吃饭，被于昵姐一手勾住衣服，“先、洗、手。”
　　“都听你的。”我姐想走发现动不了，一扭头被于昵姐偷偷亲了一口。
　　于昵以为角度错位后面的人都看不到，结果餐桌这个角度的视线是最好的。
　　“于医生，这里可都一帮孩子看着呢。”
　　餐桌上的大家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于昵姐红着脸带我姐往厕所跑。厕所门关上我听到我姐在里面喊：“哎呀丢死人了。”
　　我刚落座，希诺就递来一个饭盒：“言哥，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小芷小心托着桂花糕下面的油纸，朝桂花糕轻轻咬一口：“你可说过要光盘的。”
　　李然：“高档餐厅可吃不到这种美味。”
　　吴晓眼冒星星：“真的很好吃！”
　　李愉塞了一块进我嘴里：“来吧，再不吃就要被吴晓这家伙光盘了。”
　　桂花清香在口腔炸开，桂花香像闯入血管蔓延至全身，把整个人都惹得香甜可口。
　　我姐和于昵姐并肩从厕所走出来，眼尖的我看到我姐脖子上有一块青紫......
　　“来，为许则言的二十岁干杯！”
　　——“干杯！！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永远开心！”
　　我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举起可乐哽咽道：“谢谢你们，这杯是我敬你们的。”
　　一群人饭饱后聊了会天，晚点的时候又拿出蛋糕点生日蜡烛。
　　我被吴晓套上生日帽，黑暗的环境看不清其他人的表情，可是嘻嘻哈哈的声音让我感到安心。
　　小芷字正腔圆的说：“六根蜡烛，寓意六六大顺。又叫坏事都溜走，无论多苦多累都是过去式，现在是获得新生。言哥，你该幸福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鼻头的酸苦：“好，连带你们一起沾光。”
　　半夜，我看着众人的大合照，一开始压抑的笑变成开怀大笑。
　　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幸福。
　　我希望身边的人永远健康快乐，幸福安康。
　　我拿出陆辛送我的婚戒，拈着它穿过无名指。
　　陆辛，知道为什么无名指叫无名指吗？
　　那是为了戴上爱人送的戒指，联通两颗在茫茫人海相遇的心脏。
　　爱让它从“无名”变成“有名”，让它拥有比其他四根手指还要重的意义。
　　陆辛，结婚。
　　我想跟你结婚。
　　下辈子再嫁给我吧。
　　我还你一个圆满的家，还你幸福安康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