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不归》余生相思

1、序章

　　羽族的孩子出生时，天空总会比往日更高一些。

　　云层被风推开，露出淡金色的穹顶，像一面缓慢呼吸的镜子。长老们说，那是羽灵在俯视新生的血脉，确认他们是否仍然配得上这片天空。

　　这一天，南境常羽区没有异象。

　　没有雷鸣，没有神光，甚至连风都显得温顺。院落里的白羽木静静立着，枝叶轻垂，仿佛早已知晓，这个孩子不会被记入任何预言。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短促而轻，像一片落羽，落在尘土里。

　　他的母亲抱着他，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她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她低下头，将那一丝不安压进心底。

　　“是个常羽。”负责验血的羽族执事收回手，语气平淡，“血脉稳定，无偏离。”

　　没有祝词，也没有多余的停留。

　　在羽族，稳定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不被期待。

　　孩子被记录进族册，名字很快被写下，又很快被翻页掩住。那一页纸与成千上万页并无不同，像是世界为了保持整齐而做出的又一次妥协。

　　没有人知道，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并未随着降生完全接入羽灵的回响。

　　他没有听到那句所有羽族都会听到的古老低语——
　　“秩序即生命。”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却顽固的记忆。

　　仿佛来自某个极远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快被哭声掩盖，被怀抱包围，被日复一日的光影冲刷。它沉入记忆深处，像一枚未曾落地的羽片，停留在半空中，迟迟不肯归位。

　　多年后，他仍会记起这一天。

　　不是因为它重要，而是因为——
　　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没有被任何秩序注视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