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妖尊的现代生活第一课 ...
-
一小时后，林暮站在自己租的一室一厅小公寓里
“此乃……你的洞府？”玄麟斟酌着用词。
“是家，谢谢。”林暮把装着古装的编织袋踢到墙角，“六十平，市中心，月租三千八。怎么样，霸总的第一处房产还满意吗？”
玄鳞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客厅角落那台白色滚筒洗衣机吸引了。这位上古妖尊迈着庄严的步伐走过去，绕着它走了三圈，像在视察什么上古神器。
“此物形状奇特，”他得出结论，“似鼎非鼎，似桶非桶，有何功用？”
“洗衣服的。”
玄鳞的表情更困惑了：“自动浣衣法器？”
“呃……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暮被迫进行了一场跨文明家电科普。玄鳞对每个电器都表现出考古学家发现文物的严谨态度：
冰箱打开时，他伸手感受冷气，严肃点头：“冰系术法固化而成，虽灵力微弱，但构思精妙。”
微波炉叮一声加热剩饭时，他后退半步，眼神警惕：“瞬间加热之术？此物危险等级如何界定？”
电热水壶沸腾时，他凑近观察蒸汽：“将凡水化为沸水，效率尚可，但比起真火烹煮仍逊色三分。”
林暮瘫在沙发上，看着这位穿着自己备用T恤的妖尊大人，那T恤有点小，绷在玄鳞身上，勾勒出不该出现在普通社出租屋里的肌肉线条。
“我饿了，”林暮放弃思考，“点外卖吧。”
“外卖？”
“就是有人做好饭，给你送到家门口。”
玄鳞眼睛亮了：“此界竟有传送阵法普及至此？”
“不，是骑电动车送。”林暮打开手机，“看看想吃什么？”
玄鳞凑过来，长发扫过林暮的脸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林暮僵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寸。
“此光影闪烁的法器，便是此界‘菜单’？”玄鳞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一家叫“快活似神仙面”的店铺上方，“此物真能助人成仙？”
林暮一把划走：“那是个卖油泼面的，吃了只能助你拉肚子。”
玄鳞似懂非懂，继续浏览。五分钟后，他指着一家黄焖鸡米饭：“此鸡色泽油亮，似蕴含微弱火灵之气。”
“那是酱油。”林暮面无表情，“还有滤镜。”
“何谓滤镜？”
“……你就当是一种美化食物的幻术。”
最终，在林暮的强烈建议下——主要是他实在饿了——玄鳞勉强同意尝试黄焖鸡。下单时，扫码支付又引发了一场小型文化冲击。
“此非符箓？”玄鳞看着林暮手机屏幕上那个黑白相间的方块。
“这叫二维码。”
“然则你对着它一晃，便完成交易，与符箓何异？”
林暮张了张嘴，放弃解释：“你就当是电子符箓吧。”
外卖到的比想象中快。门铃响起时，玄鳞瞬间出现在门口——真的是瞬间，林暮都没看清他怎么移动的。
门外的小哥吓了一跳，手里餐盒差点掉地上。
“吾之餐食？”玄鳞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酒楼点单。
小哥愣了愣，低头核对订单：“尾号9527？”
“正是。”
小哥递过袋子，玄鳞接过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小哥急了，“还没扫码呢！”
玄鳞回头，眼神认真：“方才楼上已用光影符箓支付过了。”
“啊？”
林暮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外卖小哥一脸“这帅哥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的表情。他连忙道歉、扫码、关门，一气呵成。
“为何支付后仍需二次确认？”玄鳞提着餐盒，真诚发问。
“为了证明你收到了！”林暮抢过袋子，“还有，下次别在陌生人面前说什么符箓法术，人家会以为你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餐桌上，玄鳞对一次性筷子进行了深入研究。
“此木器工艺粗糙，”他评价，“但胜在方便，用完即弃，颇合天道循环之理。”
然后他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嚼慢咽。
林暮紧张地看着他，像等待美食评委打分。
三秒后，玄鳞睁眼：“尚可。”
“……就这？”
“鸡肉鲜嫩，调味得当，米饭软硬适中。”玄鳞给出专业评审般的评价，“然则所谓‘火灵之气’，实乃辣椒所致。此界饮食，过于依赖外物刺激，失了食材本真。”
林暮低头扒饭，心想明天得教他，当别人请你吃饭时，就算不好吃也得说“谢谢款待”。
饭后，林暮打算洗积了三天的衣服。他抱着洗衣篮走向角落，玄鳞立刻跟上来，像个好奇宝宝。
“此物如何操作？”
“放衣服，倒洗衣液，按开关。”林暮示范了一遍。
玄鳞蹲下来，盯着滚筒里开始旋转的衣服，表情严肃得像在观摩炼丹过程。当洗衣机进入脱水程序，整个机器开始震动时，他猛地起身，挡在林暮面前。
“此物恐要自爆！”他语气凝重，“退后，吾来镇压！”
“它只是在脱水！”林暮赶紧拉住他，“正常现象！别用你的妖力！”
玄鳞将信将疑地看着疯狂震动的洗衣机，又看看林暮，最后慢慢收回已经泛起微光的手。
“此界法器，”他总结道，“脾气似乎都不太好。”
林暮洗完澡出来时，玄鳞正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如松，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表情困惑。
屏幕上正在播放晚间购物广告，一个主持人声嘶力竭地推销着“八心八箭水晶项链”。
“此水晶板内，”玄鳞转过头，“为何困着一群如此激动的小人？”
“那是电视节目……”
“他们为何要卖那劣质水晶？”玄鳞皱眉，“此物灵气全无，雕工粗糙，售价却堪比低阶法宝。此界商贾，行事风格颇似我族中那些奸猾的狐妖。”
林暮一时不知该从何解释。他走过去，拿过遥控器换台，找到一个自然纪录片。屏幕上，一群企鹅在冰原上摇摇晃晃地行走。
玄鳞的眉头舒展开了：“此鸟形态憨拙，倒有几分趣味。”
夜深了，林暮把备用被褥铺在沙发上——那沙发对于玄鳞的身高来说，明显短了一截。
“你睡这儿。”
玄鳞看看沙发，又看看林暮卧室的门。《霸总守则》第五章确实写着“同居初期当分室而居以示尊重”，但……
“契约伴侣，理应同室而眠。”他提出学术性质疑。
“不，契约室友，理应分室而睡。”林暮斩钉截铁，“这是此界法则。”
玄鳞思忖片刻，妥协了。他端正地坐在沙发边缘，看着林暮关掉客厅的灯。
“晚安。”林暮说。
“安。”玄鳞回道，语气正式得像在朝会应答。
卧室门关上。
黑暗中，玄鳞在沙发上躺下——他的小腿以下确实悬在空中。他调整了下姿势，闭上眼睛，开始以妖族的方式吐纳。
一分钟后，他睁开眼，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林暮。”他轻声说。
“……干嘛？”
“此界夜晚，是否需要守夜？”
“不需要！睡觉！”
“哦。”
又安静了。
三十秒后。
“林暮。”
“又怎么了？！”
“洗衣机的震动，真的不是要自爆的征兆？”
“……我求你了，睡觉吧！”
这次终于安静了。
卧室里，林暮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明天要不要去附近寺庙求个符——不对，这妖尊好像就是玄幻侧的，寺庙的符能管用吗？
客厅沙发上，玄鳞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那本《霸总守则》，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翻到“适应新环境”一章。
上面第一行就写着：表现出对伴侣生活方式的尊重和理解。
他点点头，合上书，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要更好地理解此界法则。
以及，得找机会问问，那个叫“洗衣机”的法器，到底为什么脾气那么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