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权臣攻略》洛子明

55、入我门来是何人！ 门？什么门

　　贾兰觉得蹇尘偶尔有点儿怪，还有点儿神秘。

　　虽然他自言是江湖人，但是贾兰发现这人实诚的厉害。

　　毕竟，也只有实诚人，才能当着主家的面问出来“你去开门还是我去开门”的话。

　　贾兰充了回家主的架子，要召唤小厮去应门，可惜召唤令无效，俩小厮万宜万安跑了个没影儿，定是跑到府里去呼朋引伴去了。

　　蹇尘也看着小公子站在堂前叫不来一个人，鼓着脸憋着一肚子气，看来尽是少年人的可爱。

　　蹇尘向来淡淡的心也不由轻轻绽开，脸上带着笑，道：“公子可需要我去应门？”

　　贾兰尴尬的很，想强壮声势来句“快去”，又自觉连小厮都管不住根本就没了气势了，最后只得点点头，不高不低说了一句：“去吧。”

　　两个丫鬟听见来了客，忙出了厢房听候差遣。

　　蹇尘开了门，却外头却也不是生脸。

　　“游大夫？”

　　贾兰也不拿架子了，从蹇尘身后探出头发问。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药庐的伙计，正是那日贾兰送受伤的蹇尘去药庐时见过的。

　　那伙计最是伶俐不过，见了贾兰，忙先行礼，又笑道：“贾公子大安。我是游大夫的随从。我家公子一直惦记着贾公子伤情，可偏又脱不开身来探望，正逢端阳佳节，我家公子早便命我来给贾公子送节礼的，可这节候，药庐里忙得很，小的忙昏了头，这时节才来。贾公子千万勿怪。”边说边奉上一提大红枣木的食盒。

　　“不过是些节日瓜果香包，贾公子万务笑纳。”

　　贾兰听这意思，这伙计本是游可为自家仆人，不过在药庐里兼职而已。既然人家游大夫如此盛情，自当领情，因此忙要亲自接过，却是蹇尘，十分有眼色的先接了过来，提在手里。

　　贾兰不由看他一眼，又是诧异又是赞许，这蹇尘也不掉链子了，不错啊。

　　“我家公子说，香包都是适合端午佩戴的，有五毒驱避的，养身调息的，驱邪扶正的，清香艾草的，小礼简薄，还请公子别嫌弃。”

　　贾兰含笑道：“这是哪里话？劳你家公子惦记着，倒要多谢。快进来吃茶。”

　　那随从却是忙摆摆手道：“如今正是忙的脚不沾地呢！我家公子几次瞅了空，也难来。小的可不敢吃茶耽搁了。”

　　贾兰笑道：“多谢你家主人费心记着，已是大好了。小哥也不急在这顷刻之间，既来一趟，没有让你空跑的理。”

　　回身向院内道：“取荷包来！”

　　是的，贾小公子虽然看上去居所简单，可也是有府内一应待遇的，这种打赏人的荷包，当然也是预备了的。不然出门交际，有客来访，小厮随从，跑腿支应的，总得给人跑腿费不是？

　　那伙计显然是提前得了吩咐，忙忙躬身道谢后，又道“不敢”，指着药庐太忙这事儿，告退跑远了。

　　贾兰看见，又不好真指使蹇尘去拦着人，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也不合适。

　　丫鬟过来接过盒子，自去整理，贾兰慢慢走着，犹叹这游大夫真真是医者仁心，家下人也伶俐，就是没好生打赏人家，忒是失礼了。

　　蹇尘笑道：“还惦记打赏呢？人早走了，打赏哪个去？”又作势要转身，道：“要不，我现在去追他回来？”

　　贾兰捏着一个五毒香包，笑道：“毕竟太让人家费心了。可又怎好为这种事让你单跑一趟？何况又失礼。”一边说一边摇头，心下已经想着如何给人家回礼。

　　一时万宜万安回来，提着一个大大的锦绣盒子，说事府里大厨房上派的节日份例，贾兰原要发作他们不好好看门护院的事情，见这俩人真有正事，只得作罢，又低头瞧那节日份例。

　　以前不曾分房过的时候，这些东西自然是和母亲李纨一起领的，如今有了自己的院子，东西也就分了过来了。

　　贾兰细看之下，粽子香果一应俱全，俱是一样的华贵装饰，一样的繁复捆扎。这些东西拿去送礼自然不跌份儿，可若论心意……

　　贾兰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只怕也跟现代人送礼一样，东家送西家，西家转送南家，滴溜溜转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家。毕竟这家庭内部制作的东西，可不像外头酒楼生计，都还有自家标识。现有例证，贾母日常节庆收到的礼品，有自留的，有归入公中的，有拿去送人的，自然一应往来都是一样的套路了。

　　贾兰无意识地摸着手底下锦绣盒子上的柿蒂纹样，这玩意儿也不知是谁家送来的，还是自家大厨房上自做的。

　　不管了，反正通通是大厨房送过来的，既然没提是别家礼品，也就不想着回礼了。

　　如今独门独院的，到底是麻烦，这些人情往来的事情都要惦记，果然要撑门立户的日子，比以往独一个儿窝在房里不出门的时候不自在多了。

　　但是想想结识的新朋友新人物，心底没来由的喜滋滋乐淘淘怡然自得起来。

　　人果然是社会性动物，必要与人来往交际才能认识到自己在社会中是怎样一种定位，只窝在家里，真是天地都给窝小了，见见新人新面孔，仿佛连书里这方天地的边界都给拓宽了。

　　只有一点儿一直是贾兰心里的隐忧，就是需要提防，别太过莽撞，把这边界突破的太多，给书里的世界弄的不稳定了。万一真那样，他不知道自己将会如何。

　　甩甩脑袋，那些都是虚妄的幻想，还是想想现实问题吧。

　　贾兰想着人家做大夫的到底是医者仁心，连端午节礼都想着他，这份心意万万不可辜负，自己也得有所表示才行，送大厨房的定制节礼，总觉得不足以表达诚意啊······

　　不过，想想当初被游可为看伤的情景，贾兰还是忍不住臀上一绷。唉，长这么大了，在这里这么久了，这怕医生的天性，还是改不了啊！

　　索性除了药庐那位大夫，也并没有人来送礼，倒也不用为怎么回礼的事情焦头烂额的。哎，不对，身为皇室成员的水沐澜自然不需要自己去送礼，想来争着给他送礼的人都要在东宫外头排到排到南城门了，自己是排不上号的。

　　但是綦连玖府上呢，是不是也得送个节礼呢？

　　毕竟来往也挺多（虽然是被人强制登堂入室那种），也算是熟人了（非特指床上的那种），关系也算的上比较好吧（非特指亲嘴那种），难道不需要礼尚往来一下？

　　贾兰想了想自己被人亲嘴乱摸弄的欲生欲死的感觉，禁不住小脸一红，赶紧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倾倒出去。

　　算了吧，人家府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呢，往哪儿送礼啊？留着自己吃吧，也没便宜了外人。

　　等等，这是什么逻辑？什么叫“没便宜了外人”，相对于谁的外人？綦连玖？不是他的外人，那是他什么人？内人？

　　贾兰想的满身鸡皮疙瘩，赶紧耸耸肩抖落，差点儿还没控制住去拿扫帚把掉在屋子里的扫一扫。

　　蹇尘见贾兰只呆呆清点东西，一时无事，便至屋后小夹道里练剑去了。

　　每一桩大事完结，都是他心神最放松的时候，他需要这样的时候，人都需要这样的时间。

　　做他们这一行，惯来是要把自己练成一把剑才好行事。但是他毕竟是人，仍旧肉体凡胎，也是需要是不是拾起人性，让自己作为一个那样去放松休息一下的。

　　他庆幸自己有一个愿意把自己当成人看的主人，让他有休憩之地用意休养生息。

　　长久以来的休憩地早已被人圈定，数十年里一直如此，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蹇尘现在觉得，这方小小的院子，简单的陈设，并不比王府中富丽堂皇有清波软雾的风景差在哪里。反而，他觉得自己喜欢这里的简单纯粹，甚至还有小公子偶尔的孩子气。

　　丫鬟小厮惧怕他凌厉的剑光，每每在他练剑的时候，都不敢过来打扰。

　　蹇尘剑势如虹，心如平湖，正要以剑气缴去那石墙一角的小兰花，来试这以刚打柔的剑法威力如何，却忽听前面房中传出一声大吼。

　　“收拾家伙，咱们自己干！”

　　蹇尘没来由的心中一突，剑尖一抖，却不知这话是何意，剑势迟疑了那么一点点，已有控制不住的趋势，剑气划出，却没伤到那兰花半分，反倒是旁边一座假山石雕上被划出了个大叉叉，一方好好的山石，别破了个四分五裂。

　　蹇尘神色分毫未动，只在心中暗叹：这小小一个书生，又想做什么事情出来。上次教他一手捏人的功夫，原想着他养尊处优的，必定不能长久坚持练下去，谁知这人倒是有长性，日日默默练个不住，时日未久，竟真还练出来了指尖上的力气，出去就替自己闯了个祸事出来，现在事儿还没完呢。现在又再生事，真真是嫌命长了！

　　蹇尘收了剑也顾不上洗把手擦把汗，更没空去管那破碎的石料提着衣摆就往前院过去。

　　贾兰正带着人在院子里分派活计呢，见了蹇尘，喜出望外道：“怎么忘了还有你这位高手？阿尘，你功夫好，想必飞檐走壁七上八下千里飞毛腿也不在话下吧？”

　　高手？飞檐走壁？千里飞毛腿？

　　蹇尘下意识忽略了那个用词不当的七上八下，见贾兰一派郑重，不知他这是何意，盯着这人溜黑乌圆的眼睛看了半晌，迟疑着点了点头，实则头脑里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地分析。

　　毕竟他除了每日按部就班的送小公子入宫，从未接到过什么更要紧的差事，也从未见小公子这样正经的吩咐过什么，而且要用上千里飞毛腿功夫的，会是什么事呢？

　　杀人？放火？抢夺绝密？潜取至密？

　　去哪里做？

　　皇宫大内？神秘绝境？黄沙大漠？还是东南秘海？

　　可别是什么难做的活计，不然他真没空去做，去的久了，也不好跟主人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