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带着它,等我来寻你 ...
-
长公主看着赵明月,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主动拉过她的手:“孩子,别担心了。你伯父已经答应去宫里求情,陛下那边,我也会去说项。只要能让你回去见父皇最后一面,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赵明月看着长公主温婉的眉眼,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眼眶瞬间红了。在燕国的十年,她见惯了冷眼和嘲讽,长公主的这份善意,像一缕暖阳,暖了她冰凉的心。
她对着长公主深深磕了一个头:“谢过长公主殿下。”
“快起来快起来。”长公主连忙扶起她,“以后要是不嫌弃,就跟着长安叫我娘亲吧。”
赵明月的脸,瞬间红了,小声应了一句:“娘亲。”
穆长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夜幕降临,镇国公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穆擎枫从宫里回来,脸色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陛下答应了。”
穆长安、赵明月和赵承谦同时站起身,脸上满是欣喜。
“陛下说,可以放你们归国,”穆擎枫看着赵承谦和赵明月,语气严肃,“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在三个月内返回燕国,继续做质子。否则,燕国将立刻出兵攻打赵国!”
“没问题!我们答应!”赵承谦连忙点头,声音激动。
赵明月也用力点头,只要能回去见父皇最后一面,别说三个月,就算是三年,她也愿意。
长公主笑着端来点心:“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你们一路劳顿,先好好休息。”
穆长安看着赵明月,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三个月,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漫长的分离。
可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残月如钩,洒下一片清冷的光。燕京城外的十里坡,一座荒废的破庙孤零零地立着,断壁残垣上爬满了青苔,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庙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穆长安一身玄色夜行衣,身形挺拔,他反手掩上门,转身看向身后的赵明月。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清丽,却带着浓浓的离愁。
明天一早,她就要和皇兄一起,踏上回赵国的路了。
三个月的期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着他们还没说出口的情愫。
“这里安全,没人会来。”穆长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这是你爱吃的桂花糕,刚热过的。”
赵明月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她打开油纸包,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却让她的鼻子更酸了。
她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穆长安慌了,伸手想替她拭泪,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他怕自己一碰到她,就舍不得放手。
赵明月摇摇头,哽咽着说:“我舍不得……舍不得燕国的你,舍不得这十年的时光。”
十年啊,从八岁到十八岁,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都是在燕国度过的。这里有欺辱,有冷眼,却也有他的守护,他的温柔。
穆长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是忍不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也舍不得你。明月,等我,等我建功立业,等我能在陛下面前挺直腰杆,我一定去赵国求亲,娶你为妻。”
赵明月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她用力攥着他的衣襟,肩膀微微颤抖:“要是……要是我回不去了呢?要是赵国和燕国开战了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父皇病危,赵国局势动荡,燕国虎视眈眈,两国的和平,本就像一层薄冰。
穆长安收紧手臂,语气坚定:“不会的。就算真的开战,我也会护着你。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伤你分毫。”
他松开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记住我的话,赵明月,我穆长安此生,非你不娶。”
赵明月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穆长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手,解下脖子上挂着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是他出生时,母亲亲手为他戴上的,伴了他二十二年,从未离身。
“这个给你。”穆长安将玉佩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玉佩,传到她的指尖,“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他日我去寻你,以此玉为凭。”
赵明月攥着玉佩,玉佩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像他的心意。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安”字的龙凤扣雌扣,紧紧攥在手里。
这枚玉佩,是她的念想,是他们上元夜的约定。
赵明月咬了咬牙,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簪。簪尖锋利,她握着龙凤扣,用力一划。
“咔嚓”一声轻响,龙凤扣被掰成了两半。
穆长安愣住了:“明月,你这是做什么?”
赵明月将刻着“安”字的那一半,递到他手里,眼底闪着泪光,却笑得灿烂:“长安,这半块玉佩,你收着。它替我陪着你,就像我日日守在你身边。”
她握着另一半,声音轻柔却坚定:“这一半,我带着。他日我们相见,将玉佩合二为一,就是我们成婚之时。”
穆长安看着手里的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的“安”字清晰可见。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将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他们的未来。
“好。”穆长安看着她,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玉佩合璧,便是我们成婚之日。”
两人站在破庙里,月光透过破洞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两半玉佩上。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这两半玉佩,和一句沉甸甸的约定。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约定,会不会被来日的战火碾碎。
他们只知道,此刻的心意,是真的。此刻的不舍,是真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打更声,已经是子时了。
“我该走了。”赵明月抬起头,看着穆长安,眼底满是眷恋,“皇兄还在等我。”
穆长安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送她到破庙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赵明月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哭腔:“长安,等我回来!”
穆长安也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月色里。
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久久没有动。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离别的愁绪。
破庙的一根断柱后,一道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林坤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他跟着穆长安来了十里坡,躲在断柱后,将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穆长安将贴身玉佩送给赵明月,看到赵明月掰碎龙凤扣,看到他们许下的约定。
林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好啊,真是好得很!
私定终身,交换信物,还敢许下成婚的约定!
穆长安,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微型的信号弹。
只要他将这枚信号弹发射出去,埋伏在半路的杀手,就会立刻动手,截杀赵明月兄妹。
到时候,赵明月一死,穆长安的念想就断了。他再拿着今晚的“证据”去禀报陛下,说穆长安私通赵国质子,意图谋反。
穆长安,就彻底毁了!
林坤的手指,缓缓扣住了信号弹的机关。
只要轻轻一按,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抬头看向赵明月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突然想到,若是赵明月死了,穆长安一定会疯了一样追查凶手。以镇国公府的势力,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不行,不能这么做。
林坤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要留着赵明月的命。
留着她,就是留着牵制穆长安的筹码。留着她,就能让穆长安一辈子不得安宁。
留着她,他日燕赵开战,穆长安就会因为她,束手束脚。
到时候,他就能趁机扳倒穆长安,取而代之!
林坤冷笑一声,收起了信号弹。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要回去,好好筹划一下。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他的心里,慢慢成型。
赵明月坐在马车上,手里攥着那半块龙凤扣,还有那枚羊脂白玉佩。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赵国的方向而去。
她掀开窗帘,回头看向燕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她十年的青春,有她深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