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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这胎记……和玉佩一模一样!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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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橘红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将那片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渍,映得格外刺目。
赵明月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浑身的酸软感还没褪去,只有胸口那枚胎记,依旧带着淡淡的热度,像是一枚小小的暖炉,熨帖着她的魂灵。
卧室里已经被收拾过了,地上的刺客尸体不见了踪影,碎裂的台灯被换成了新的,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浓郁的玫瑰香薰掩盖,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提醒着她刚才那场生死搏杀。
几个穿着佣人服的女人正轻手轻脚地擦拭着家具,见她醒了,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敬地躬身:“大小姐,您醒了?”
大小姐?
这个称呼再次钻进耳朵里,赵明月的眼神晃了晃。她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
精致的梳妆台摆在落地窗旁,上面嵌着一面巨大的银镜,边框上雕着繁复的花纹,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赵明月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朝着梳妆台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毯柔软得过分,和演武营里坚硬的石板路,有着天壤之别。
终于,她站在了镜子前。
夕阳的光落在镜面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柳叶眉,杏核眼,挺翘的鼻梁,樱桃似的嘴唇,皮肤白皙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娇柔,却又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眼底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锐利,显得格外矛盾。
这张脸,很美,是那种被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般的美,和她前世那张被风沙磨砺过、带着几分英气的脸,没有半分相似。
赵明月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镜中的人,也跟着伸出手,指尖和她的指尖,在镜面上相触。
这不是她。
可这具身体里跳动的魂灵,分明是她——赵国的护国长公主,赵明月。
一股茫然和无措,瞬间涌上心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微微泛红。雁门关的风沙,演武营的号角,穆长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破庙里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和眼前这张娇美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胸口那枚胎记的热度,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刺痛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破土而出。
赵明月猛地低头,双手颤抖着掀开了身上的真丝睡衣领口。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胸口,照亮了那枚小小的胎记。
那是一枚和前世龙凤扣雌扣一模一样的印记,纹路清晰,连上面那个小小的“安”字,都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更让她浑身一颤的是,这枚胎记的位置,竟然和她前世自刎时留下的疤痕,完全重合!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滚烫的温度,像是要透过皮肤,烫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胎记……”赵明月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摩挲着胎记上的纹路,眼眶瞬间红了,“和玉佩一模一样!”
前世的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
燕京城外的破庙里,她将那枚龙凤扣雌扣掰成两半,一半塞给穆长安,一半贴身藏着。她说:“长安,他日再见,以此为凭。”
雁门关的战场上,她的鲜血染红了那枚玉佩。
破庙里,她自刎在穆长安的怀里,最后一眼,只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和崩溃的脸,再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死后,穆长安怎么样了。
就在赵明月心神激荡之际,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凉的玉佩,用红绳系着,垂在锁骨之间。
她将玉佩摘了下来,放在手心里。
夕阳的光落在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一枚完整的龙凤扣雌扣,上面的“安”字,清晰可见,和她胸口的胎记,一模一样!
赵明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死死地攥着那枚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猛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华丽的别墅,昂贵的跑车,穿着西装的男人笑着叫她“夕夕”,一群穿着名牌的女孩围着她,叫她“金大小姐”。这个男人,是这具身体的父亲金耀,金氏集团的董事长;那个笑得甜美的白裙女孩,是原主最好的闺蜜伍清影。
记忆里还藏着金家的家底——珠宝、古董、新能源、房地产,甚至有模糊的军火仓库画面,还有原主骄纵任性的日常,以及这场刺杀的突兀。
原主金夕,是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从不知人间疾苦。
而现在,她是住在这具身体里的赵明月。
眩晕感褪去后,赵明月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查穆长安的下落。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金家书房藏着不少古籍善本,甚至有记载燕赵两国那段历史的野史。
她顾不上身体的酸软,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直奔书房。
书房的门没锁,里面摆满了书架,最里侧的格子里,果然搁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赵明月颤抖着手抽出一本《燕赵野史》,快速翻找。
一行字迹,赫然撞进她的眼底:永熙五年冬,燕国大将军穆长安,因私藏敌国公主赵明月尸身,拒不归顺,被燕王赐毒酒于大殿。死时,犹攥半块龙凤扣碎片,至死不松。
赵明月的手猛地一抖,书掉在了地上。
原来,他抱着她的尸体,不肯放手。
原来,他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原来,他到死,都带着那半块龙凤扣。
两千年的时光,像是一把钝刀,割得她心口鲜血淋漓。
她蹲下身,捡起那本书,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宿命。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宿命。
就在这时,胸口的胎记和手里的玉佩,同时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
门外传来佣人恭敬的声音:“大小姐,先生回来了,说要来看您。”
赵明月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将书塞回书架,又把龙凤扣贴身戴好,让玉佩贴着胸口的胎记。
她转过身,眼底的脆弱已经被平静取代,只剩下一抹化不开的宿命感。
“让他进来吧。”
佣人应声退下,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明月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指尖轻轻摩挲着龙凤扣上的“安”字。
两千年了。
穆长安,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