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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杯酒，你必须喝 穆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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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安被两个禁军士兵押着，跪在大殿中央。他的玄色夜行衣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角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怀里紧紧抱着一具用白布裹着的尸体。
那是赵明月的尸体。
从破庙到都城，数百里的路程，他一路抱着她，不肯松手。哪怕被士兵推搡，哪怕被铁链锁住手脚，哪怕沿途百姓指指点点，他都将她护在怀里，像呵护着稀世珍宝。
白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却依旧能看出，那是他用命守护的人。
大殿之上，燕珣高坐龙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穆长安，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穆长安，你可知罪？”
穆长安抬起头，眼底一片死寂，没有丝毫波澜。他看着燕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臣无罪。”
“无罪？”燕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喝道，“你身为燕国大将军，手握十万兵权，却在战场上故意放水，私放敌国公主，甚至带着她私奔！你通敌叛国，违抗军令，还敢说自己无罪？”
站在一旁的林坤，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穆将军此举，实乃辜负陛下的信任，辜负燕国的百姓！臣在破庙亲眼所见，穆将军抱着赵明月的尸体，痛哭流涕，甚至还对着一块玉佩喃喃自语，行为诡异至极！”
他顿了顿，又添油加醋道：“赵明月乃是赵国的护国长公主，是我燕国的大敌！穆将军却对她如此情深义重，分明是早已背叛了燕国！”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穆长安是燕王的外甥，是镇国公府的嫡子，曾经是燕国最耀眼的将星。可如今，他却落得这般田地，任谁都不敢为他求情。
穆长安看着林坤那张得意的嘴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坤的阴谋，是林坤一步步逼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他懒得辩解。
明月已经死了，他的世界，早没了念想。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白布，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血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明月，别怕，我带你回家了。”
这一幕，落在燕珣的眼里，更是怒火中烧。
“好！好一个情深义重！”燕珣冷笑一声，“朕今日，就成全你！”
他对着身边的太监，挥了挥手：“来人！赐酒！”
很快，一个太监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殿内的文武百官，脸色都变了。
谁都知道，这杯酒，是毒酒。
赐酒，就是赐死。
林坤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太监将托盘放在穆长安的面前，声音尖细：“穆将军，请用酒。”
穆长安抬起头，看着那杯毒酒，眼底没有丝毫恐惧。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杯酒。可他的手，却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穆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押着他的两个禁军士兵，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放开他！”燕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士兵们立刻松开了手。
穆长安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缓缓拿起那杯毒酒。
酒液很凉，透过酒杯，传到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酒杯里的酒液，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赵明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明月，等我。”他喃喃自语，“很快，我就来陪你了。”
“穆长安！”燕珣看着他，声音冰冷，“你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
穆长安抬起头，看着燕珣，眼神里满是嘲讽：“臣只想问陛下一句，燕国的江山，难道就比百姓的性命，比将士的忠诚，更重要吗？”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坤：“还有你，林坤。你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林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厉声喝道：“穆长安！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穆长安懒得理他。
他举起酒杯，看着怀里的赵明月，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明月，当年在燕京城外的破庙里，我说过，此生非你不娶。如今，我食言了。不过没关系，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他仰头，将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像是火烧一样，灼得他的喉咙生疼。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他的身体里翻搅。
穆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赵明月，生怕她会被摔着。
毒酒的药性，发作得很快。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遥远。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地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可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那半块龙凤扣碎片。
碎片被他的掌心攥得发烫，上面的“安”字，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看着怀里的白布，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燕京城的街头，他给她买糖葫芦，她吃得满嘴都是糖渣，笑得眉眼弯弯。
射箭场的夕阳下，他站在她的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拉弓射箭，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拂过他的脸颊。
破庙里的夜晚，他们相拥而泣，交换信物，许下诺言，说要一辈子在一起。
还有战场上，她穿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眼神锐利如刀。
还有地牢里，她满身伤痕，却依旧不肯低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和绝望。
还有破庙里，她笑着拔下他的佩剑，自刎在他的怀里，说出那句“来生，我们不做仇敌了”。
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能和她死在一起，真好。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
穆长安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但他依旧死死地抱着赵明月的尸体，不肯松手。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涣散。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掌心的龙凤扣碎片，猛地发烫。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灵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上飘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
大殿的轮廓，燕珣的脸，林坤的笑容，都渐渐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还有一阵模糊的、像是来自遥远天际的呼喊声。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
也不知道，这道白光的尽头，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要去找他的明月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龙凤扣碎片，紧紧地贴在怀里的白布上。
然后，他的头，缓缓地垂了下去。
再也没有了呼吸。
大殿里，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燕珣看着倒在地上的穆长安，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林坤走上前，踢了踢穆长安的身体，确认他已经死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对着燕珣，躬身道：“陛下英明！穆长安通敌叛国，死有余辜！”
燕珣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把他和赵明月的尸体，拖下去，找个乱葬岗，埋了！”
“是！”士兵们立刻上前，想要分开穆长安和赵明月的尸体。
可他们惊讶地发现，穆长安的手，竟然死死地抱着赵明月的尸体，无论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已经僵硬，却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林坤皱了皱眉，厉声喝道：“废物！直接拖走！”
士兵们不敢违抗，只好连人带尸体，一起拖了下去。
龙凤扣碎片，从穆长安的掌心滑落，掉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碎片上，泛着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泽。
林坤走过去，捡起碎片，看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一块破玉佩，也值得你当成宝贝？”
他随手将碎片，扔在了地上。
碎片滚了几圈，停在了大殿的角落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碎片上，泛着一层神秘的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