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苏君子

9、第 9 章

　　市中心博物馆的鎏金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古青铜镜特展”的海报贴满了临街橱窗，却掩不住玻璃幕墙后隐隐溢出的阴寒。谢凤仪站在入口处，酒红色衬衫的袖口被他无意识攥皱，锁骨上的疤痕随着呼吸微微发烫——这股熟悉的魔气，与青丘狐灵珠上的污染气息如出一辙。

　　“陆顾问，这边请。”博物馆馆长亲自迎上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已经失踪三位游客了，监控只拍到他们走进青铜镜展厅，之后就凭空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亦白穿着黑色冲锋衣，蓝瞳在墨镜后警惕地扫视四周，狴犴的灵力在周身悄然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展厅现在封了吗？”

　　“封了封了，只留了警戒线。”馆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警方说可能是恶作剧，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这镜子自从运过来，馆里就怪事不断，晚上总能听到女人哭。”

　　谢凤仪没接话，脚步径直朝着展厅走去。警戒线后，一面古朴的青铜镜立在中央展柜里，镜面蒙着一层薄尘，却依旧能映照出模糊的人影，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是菩提境特有的印记，只是被浓郁的魔气污染得变了形。

　　“就是它。”谢凤仪的指尖泛起金色火苗，“镜中藏着残魂，是镜中魔神苍玄。”

　　话音刚落，展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应急灯亮起惨绿的光，青铜镜的镜面泛起幽幽黑气，一个女人的呜咽声从镜中传来，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凤师兄……救我……”

　　熟悉的声音让谢凤仪浑身一僵——是苏清月的声音！他猛地抬头，只见镜中浮现出三千年道门的密室景象：铁链锁着瘦弱的少年，符水顺着锁骨的伤口往下淌，苏清月蹲在柴房里，偷偷给他塞桂花糕，眼里满是担忧。

　　“别被幻境迷惑。”陆亦白一把拉住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是苍玄的残魂在操控记忆碎片。”

　　可镜中的画面还在变化：少年被道士按在祭台上，凤凰血顺着青铜容器往下滴，清玄师兄站在一旁，眼神复杂；两千年魔神战场，苏清月为护他挡下赤焰一击，鲜血染红了他的酒红色战袍；青丘的桃花树下，彩彩化作星光消散，胡离的哭声撕心裂肺……

　　这些痛苦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谢凤仪的凤凰真火瞬间紊乱，金色火苗不受控制地暴涨，灼烧着展厅的地板，留下焦黑的痕迹。“够了！”他怒吼一声，指尖的火苗直逼青铜镜，却被镜中涌出的黑气硬生生弹开。

　　“谢凤仪，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镜中传来，苍玄的虚影渐渐凝聚，浑身缠绕着黑雾，“你本就是道门炼血实验的产物，是墨渊大人选中的魔种容器，从出生起，你就是个怪物！”

　　“闭嘴！”陆亦白将谢凤仪护在身后，狴犴真身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蓝瞳竖瞳泛着凶光，“他不是怪物，是我的双生。”

　　苍玄嗤笑一声，黑雾化作无数只黑手，朝着两人抓来：“双生？不过是菩提果里共生的蝼蚁！天尊留着你体内的魔种，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平衡六界的工具，你以为他真的把你当凤凰神？”

　　谢凤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天尊冰冷的眼神，道符灼烧皮肤的痛感，魔种在体内躁动时的窒息……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却没想到连“凤凰神”的身份，都只是天尊计划里的一环。

　　“凤仪，看着我。”陆亦白猛地转身，抬手摘掉墨镜，蓝瞳里满是疼惜与坚定，“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是谢凤仪，是我在菩提境黑暗里陪了千年的人，是我轮回五百年也要找到的人。”

　　他俯身，吻上谢凤仪后腰的实验疤痕——那是当年道门为注入魔种留下的印记，此刻在幽光下泛着红痕。“你不是工具，不是怪物，是我的命。”

　　狴犴的淡蓝色灵力顺着吻痕涌入谢凤仪体内，与他紊乱的凤凰真火交织在一起。谢凤仪浑身一僵，脑海里的幻境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菩提境的千年黑暗：他的魂灵蜷缩在双生菩提果里，身边总有一道温柔的灵力陪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微光为他取暖。

　　“亦白……”谢凤仪的声音带着哽咽，凤凰真火骤然暴涨，与陆亦白的灵力形成一道金色光柱，直逼青铜镜。

　　“轰”的一声巨响，青铜镜的镜面裂开一道缝隙，苍玄的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如潮水般涌出，展厅的温度骤降，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展厅入口传来一阵嬉笑声，一道粉色身影晃了进来，摇着折扇，语气轻佻：“哟，这么热闹？陆小白，你又在英雄救美啊？”

　　裴衍穿着骚包的粉色长袍，身后跟着胡离，九尾在他身后轻轻摇曳。“胡离说青丘的魔气源头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多大的阵仗，原来只是个残魂作乱。”

　　苍玄见有人支援，黑雾瞬间凝聚成一条黑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攻向裴衍：“多管闲事！”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裴衍折扇一挥，粉色灵力化作无数利刃，直刺黑龙眼睛，“谢美人，陆小白，你们对付镜子里的残魂，这条泥鳅交给我和胡离！”

　　胡离没说话，九尾狐火瞬间暴涨，红色火焰与裴衍的粉色灵力交织，将黑龙死死缠住。陆亦白趁机拉住谢凤仪的手，两人并肩冲向青铜镜：“用双生之力，净化魔气！”

　　谢凤仪点点头，凤凰真火与狴犴灵力同时注入展柜，金色与淡蓝色的光芒包裹着青铜镜，那些扭曲的符文渐渐恢复原样，镜中的黑气越来越淡。苍玄的残魂在镜中疯狂挣扎，嘶吼着：“天尊不会放过你们的！谢凤仪，你体内的魔种迟早会吞噬你！”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谢凤仪的眼神坚定，指尖的火苗越来越旺，“我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就在这时，青铜镜的镜面突然清晰起来，映出双生菩提果的虚影：两颗果子紧紧相依，一颗泛着凤凰真火的金光，一颗带着狴犴灵力的蓝光，在黑暗中相互滋养，熠熠生辉。

　　“这是……菩提双生果？”谢凤仪愣住了，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他的魂灵寄生在菩提果里，而陆亦白的魂灵，就是从另一颗果子里诞生的，因他的孤独而生，陪他度过了千年黑暗。

　　“我们本就该在一起。”陆亦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蓝瞳里满是深情，“从菩提境到人间，从三千年到五百年，我一直都在。”

　　双生之力彻底爆发，金色光柱猛地冲进青铜镜，苍玄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展厅的灯光恢复正常，魔气如退潮般散去，青铜镜的镜面变得澄澈，边缘的符文泛着温润的光。

　　谢凤仪扶着展柜，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陆亦白立刻上前扶住他，狴犴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没事吧？”

　　“没事。”谢凤仪摇摇头，眼神里带着释然，“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菩提境的事。”

　　裴衍和胡离走过来，黑龙已经被彻底消灭，裴衍的粉色长袍沾了些黑雾，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谢美人，恭喜啊，终于想起点什么了？要不要考虑换个护花使者？我可比陆小白会疼人。”

　　陆亦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魔刃瞬间出现在手中，抵在裴衍喉咙上：“再废话，把你扔回天界。”

　　“别别别，开玩笑呢！”裴衍连忙举手投降，“说真的，这青铜镜是菩提境遗物，能映照灵魂本质，你俩刚才的双生之力，连墨渊的魔气都能净化，以后六界和平就靠你们了。”

　　胡离点点头，眼神凝重：“青丘的狐灵珠还没完全净化，墨渊的势力越来越大，他肯定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谢凤仪摸了摸锁骨的疤痕，那里的疼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双生之力。他看着陆亦白的蓝瞳，心里的孤独感渐渐散去：“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陆亦白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嗯，一起面对。”

　　馆长和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展厅恢复正常，都松了口气。谢凤仪转头看向青铜镜，镜面映出两人相握的手，双生菩提果的虚影在镜中一闪而过，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离开博物馆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老巷的青石板上，温暖而柔和。小白蹲在巷口的石阶上，看到谢凤仪，立刻跑过来蹭他的裤腿，发出温柔的呼噜声。

　　“回去吧，我给你做桂花糕。”陆亦白的声音温柔，蓝瞳里满是宠溺。

　　谢凤仪点点头，跟着他往老楼走去。他知道，魔种的隐患还没彻底解决，天尊的计划也还在继续，但他不再是孤独一人。陆亦白的陪伴，像菩提境的微光，驱散了他千年的黑暗，让他有勇气面对所有未知的危险。

　　走到老楼门口，谢凤仪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亦白：“亦白，你说，我们的双生之力，真的能净化一切魔气吗？”

　　陆亦白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声音坚定：“能。因为我们是彼此的光，是天生的一对。”

　　他的告白隐晦而深情，谢凤仪的耳尖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一步步走进老楼。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形的羁绊，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再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