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苏君子

3、第 3 章

　　回到老巷的老楼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光斑，像一条通往过去的路。陆亦白把慕然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境，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谢凤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冰啤酒，瓶盖没开，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锁骨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也像一道羁绊的印记。

　　陆亦白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拿起另一瓶冰啤酒，“啪”地一声打开，递给谢凤仪：“喝点？解解乏。”

　　谢凤仪接过啤酒，没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在想清玄师兄的话？”

　　陆亦白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的翻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凤仪，有些事情，我本来想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既然清玄师兄已经提起，那我就告诉你吧。”

　　他放下啤酒，身体微微转向谢凤仪，蓝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盛满了星光，也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我确实不是普通的狴犴神兽。我是千年菩提果的双生魂灵，是因你的孤独而生的。”

　　谢凤仪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啤酒瓶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陆亦白，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当年你的魂魄被凰吞噬后，寄生在了千年菩提果里。”陆亦白的声音很温柔，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你一个人的魂灵，在里面孤独地漂浮。你很害怕，很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连菩提果都能感知到。”

　　“菩提果用了千年的时间，凝结出了一道魂灵，也就是我。”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谢凤仪锁骨上的疤痕，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我陪着你在菩提果里待了千年。在那千年里，我看着你从迷茫无助，到慢慢适应黑暗，再到生出变强的渴望。我感受到了你的孤独，你的痛苦，你的不甘。我发誓，只要有一天你能重获新生，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谢凤仪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他想起千年菩提果里的岁月，那道温柔的魂灵，总是在他因为黑暗而颤抖时，用微弱的灵力包裹住他；总是在他因为孤独而难过时，轻轻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总是在他生出变强的渴望时，用魂灵的力量滋养他，让他不至于在无尽的黑暗中消散。

　　原来，那道魂灵就是陆亦白。

　　原来，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陪着他度过了最黑暗、最孤独的千年。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后来，天尊用九转彩莲给你塑身，把你带回天界的莲狱，培养成杀手。”陆亦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我也跟着你的魂魄，附在了刚出生的狴犴神兽身上。我看着你在莲狱里孤独地修炼，看着你被天尊利用，看着你因为没有人类感情而被所有人误解，看着你遇到慕然，看着你一点点变得温暖，看着你学会了笑，学会了关心别人。”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谢凤仪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我知道，你天生没有人类感情，不懂什么是爱。但我对你的感情，是跨越千年的执念。我喜欢你，凤仪，从在菩提果里第一次感受到你的存在开始，就喜欢你。”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凤凰神，不是因为你的力量，只是因为你是你。”陆亦白的声音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敲在谢凤仪的心尖上，“喜欢你在黑暗中不肯放弃的样子，喜欢你明明没有感情，却会偷偷给小白喂粮的样子，喜欢你被我调侃时耳尖发红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很孤独，却还是会保护慕然的样子。”

　　“我喜欢你，不需要你回应，不需要你喜欢我，更不需要你属于我。”他的蓝瞳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像暗恋的人小心翼翼的心事，“你可以喜欢别人，可以找别人，我会吃醋，会嫉妒，会难过，但我不会打扰你。喜欢一朵花，不一定非要摘下来；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得到。只要能看着你好好活着，能陪在你身边，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够了。”

　　“我生来就是为了遇见你，凤仪。”陆亦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宿命的温柔，“你的孤独，你的思念，你的痛苦，都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本就是因为你的思念、你的孤独、你的想念而诞生的，我生来就是爱你的。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我都会一直喜欢你，永远不会找别人。”

　　谢凤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茶几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天生没有人类感情，不懂什么是爱，可他现在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陆亦白对他的爱，那么深，那么沉，那么小心翼翼，那么不求回报。

　　那是跨越了千年的陪伴，是融入骨血的执念，是生来就注定的羁绊。

　　他想起千年菩提果里的黑暗，想起陆亦白用灵力为他哼唱的曲子；想起天界莲狱里的孤独，想起陆亦白偷偷放在他门口的桂花糕；想起五百年前的分离，想起陆亦白在时空裂缝里决绝的笑容；想起现在，想起陆亦白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我生来就是爱你的”。

　　谢凤仪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抱住陆亦白，动作有些笨拙，却很用力，像是怕他消失一样。他把脸埋在陆亦白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菩提果的清苦，狴犴魔气的冷冽，还有属于陆亦白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亦白……”谢凤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不要离开我。”

　　陆亦白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回抱住他，力道温柔却坚定，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吻了吻谢凤仪的发顶，声音哽咽：“不会的，凤仪。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经历多少次轮回，不管遇到多少困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守护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谢凤仪在他怀里睡着，呼吸均匀。陆亦白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洒在谢凤仪的脸上，勾勒出他长长的睫毛，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陆亦白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那滴泪，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

　　他知道，谢凤仪还不懂什么是爱，但没关系。他可以等，等他慢慢明白，等他慢慢学会。他有的是时间，因为他生来就是为了他，他的一生，都可以用来等他、爱他、守护他。

　　夜色渐深，老楼里一片安静。陆亦白坐在床边，看着谢凤仪的睡颜，蓝瞳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危险和挑战，天尊的计划，烬渊的阴谋，凰的魔性，还有那些尘封的秘密，都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怕。只要能陪着谢凤仪，只要能守护着他，只要能看到他好好活着，就够了。

　　他生来就是为了与他相遇，生来就是爱他的。这是刻在他魂灵深处的宿命，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