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寒暮》序情呢

5、匿名信 真相常驻

　　沈衍指尖反复按压手机侧边，心底的疑虑越攒越沉。那个陌生号码像一根细刺扎在脑子里，他猜不透对方的目的，是单纯目击了冲突，还是打算拿这件事要挟自己。
　　他侧头无意识扫过身侧的凌韩。
　　凌韩垂着眼，握着黑色水笔在英语单词本上慢慢勾画，神色平淡安静，看起来和班里其他埋头早读的学生没有半点区别。
　　沈衍只当他只是个普通同桌，随口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昨天巷子里的事，你听说了吗？”
　　凌韩笔尖顿了半秒，没有抬眼，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嗯，听说了。”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既不追问沈衍有没有受伤，也不提巷子里的细节，不暴露自己就是目击者，更不承认那条短信出自他手。
　　沈衍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抿了抿唇，收回目光，重新把课本立起来挡住侧脸，指尖又一次蹭过唇角创可贴的边缘。伤口还有钝钝的痛感，连带昨天混乱的画面一并往脑子里钻。
　　他还是想不通，那个暗处看见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下课铃一响，周遭瞬间喧闹起来，前后桌凑在一起说笑。
　　沈衍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亮起，那条没有后续的短信安静停留在对话框最上方。他盯着文字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出了，你是谁？
　　凌韩合上单词本，余光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依旧不动声色。
　　他本可以现在挑明，直白告诉沈衍——加他的人就近在身旁，就是每天和他肩并肩坐着的同桌。
　　可他没有。
　　他想再等等，等沈衍自己察觉，或是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
　　沈衍锁上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偏头撞见凌韩望过来的视线。
　　凌韩眼神平静，没有探究，没有同情，淡淡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冷水。
　　沈衍心头微微一动，莫名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却转瞬就压了下去。
　　他怎么也不会猜到，那个藏在暗处、目睹了小巷全部争执的目击者，加微信的，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沈衍勉强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注意力却很难沉进密密麻麻的公式里。唇角创可贴的胶布边缘微微卷起，轻轻蹭过还带着钝痛的伤口，昨天巷子里混乱推搡的画面，总不受控地在脑海里反复闪过。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说不清那份潜藏的不安来自何处，只知道还有人亲眼看见了那场狼狈。
　　他悄悄侧眼瞥了下身旁的凌韩。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笔尖稳稳落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侧脸线条干净沉静，一副完全沉浸在课堂里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沈衍静静看了几秒，又默默转回头，打消了心底一闪而过的猜测。凌韩看着只是个安分寡言的普通同桌，怎么会和巷子里那件事扯上关系。
　　我真是傻到头了。
　　凌韩的余光依旧没有离开身侧的人。他看得见沈衍频频走神，看得见对方不自觉绷紧的肩线，清楚沈衍还困在昨日那场冲突留下的烦躁与警惕里。
　　他不是不想开口，只是不愿仓促摊牌。他想慢慢看，看沈衍会戒备多久，看沈衍什么时候能察觉到近在眼前的真相。
　　太无聊了，沈衍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了，做出这件事也实在太正常了。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到这一幕，现在也懒得管了，管了又不听，听了又不做，现在没必要了。
　　现在像是老师都不想管的一个人，如此颓废。
　　但是凌韩有注意过这一幕，暗暗的在内心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