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寒暮》序情呢

4、霹雳鬼 。

　　沈衍把手机搁在老旧的木桌上，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唇角的创可贴，药味淡淡的，混着沐浴后微凉的水汽。烂尾楼的窗户没有完整玻璃，夜风钻进来，卷起一点灰尘，他拢了拢单薄的外套。
　　他本来没打算理会陌生好友申请，平日里很少有人会主动来加他。多半是同班那群看热闹的，或是刚才那伙人的同伙。
　　困意慢慢涌上来，沈衍没再多想，把手机屏幕朝下倒扣，蜷在硬邦邦的简易床垫上闭眼休息。
　　一夜浅眠。
　　天光从残缺的窗框渗进来时，沈衍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摸向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对话框干干净净，对方还没有发来任何一句话。
　　头像很普通，是一片灰蒙蒙的阴天海面，没有备注，ID简洁得看不出一点信息。
　　沈衍盯着空白对话框看了许久，指腹反复摩挲屏幕边缘。
　　他迟疑着，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还是没主动开口。
　　是昨天那伙人？还是班里哪个闲着没事的同学？
　　他心底没底，下意识抿了抿唇，唇角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沈衍起身去简单洗漱，镜子里少年面色偏白，唇角那块小小的创可贴格外显眼。他对着镜面看了几秒，伸手往下扯了扯，确认贴得牢固，不容易被旁人一眼看穿。
　　烂尾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早起车流的声响。有人定期给他送来物资，冰箱里还有不多的面包和牛奶。他拆开包装慢慢啃着，视线时不时飘向桌角的手机，心底压着一点说不清的忐忑。
　　直到临近上学，屏幕才轻轻震了一下。陌生发来的第一条消息，简短利落：
　　【昨天在小巷子里，看见你了。】
　　沈衍捏着面包的手指骤然收紧。
　　思考了一番，昨天除了那些打架的，还有别的人在吗？
　　沈衍因为这件事想了半天，然后到了学校就懒得想了。
　　早读课的读书声喧闹地填满教室，沈衍把课本立起来挡住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角创可贴的边缘。他反复回想昨天昏暗的小巷，混乱的拳脚、落下来的砖头，他只记得拉扯他的几个人，完全捕捉不到第二道旁观者的身影。
　　是谁。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却没有回消息。陌生号码来历不明，贸然搭话只会暴露自己。
　　凌韩一直注意着沈衍，因为昨天在那里偷看的就是他。
　　两人本就是同桌，肩挨肩坐着，距离近得一偏头就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神情。凌韩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沈衍唇角那块创可贴上，昨天小巷里光线昏暗，他躲在墙体阴影里，全程看完了那场冲突，牢牢记住了沈衍隐忍紧绷的样子。
　　他纠结了一整晚，才编辑出那条简短的消息，没有威胁，没有追问，只直白说出自己看见了，他想观察沈衍的反应。
　　沈衍完全没联想到身旁的同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满心都在戒备那个陌生号码，暗自揣测对方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