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气包已下线[重生]》明天完结

4、第 4 章 我的钱想怎

　　顾清言盯着陈默的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落下。

　　上一世离婚后，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街头，是陈默开车找到她，把她暂时接到自己空置的小公寓，又托朋友帮她找工作，甚至在她生病时跑前跑后地照顾。那些恩情，她记了一辈子，也欠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不想再麻烦他了。
　　尤其陈默至今单身，周围总有些爱嚼舌根的人，过段时间她就计划离婚，她一个离婚的女人频繁找他帮忙，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他是真心待她，她不能连累他。她不能再让沉默因为自己而陷入这种不必要的争端里。

　　顾清言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敲下一段话回复道：“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先看看招聘软件，实在找不到再说吧。”

　　她发完消息，就直接退出和陈默的对话框，点开了另一个高中女同学林沐熙的头像，她们以前住一个宿舍，关系还算不错，后来都是因为结了婚，联系就变少了。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丢了自己的社交，围着王磊他们家里的所有琐碎事情转，她明明以前有很多玩的很要好的朋友，现在回去找他们，不知道会不会太唐突。
　　顾清言斟酌再三，觉得还是想找女性朋友聊聊找一下的，毕竟以后请吃饭送礼物，作为答谢，也方便一些。她慢慢打下一行字：“沐熙，最近忙吗？我想换份工作，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我之前在超市做收银，现在想找个稳定点的。”

　　林沐熙那边很快回了个惊讶的表情：“换工作？你不在超市做了吗？我这边公司最近倒是在招行政，不过要求有点高，得会用办公软件，还得懂点基础财务。”

　　顾清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一紧。办公软件她略懂皮毛，财务却是一窍不通。她刚想回复“谢谢，我可能不太合适”，林沐熙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你找工作怎么不问问陈默啊？他不是在大公司做管理吗？人脉广得很，肯定能帮上忙。”

　　这怎么就提到他了呢……

　　顾清言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有点无奈。她就是不想找陈默，才绕了个弯问林沐熙，没想到还是绕回了他那里。
　　她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好久不联系了，不太想麻烦他，毕竟大家都忙。”

　　“嗨，有啥麻烦的？”林沐熙回得飞快，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陈默那人你还不知道？上学时就老帮你讲数学题，现在这点事肯定乐意帮忙。我刚还在群里看他也在呢，你要不要直接问问他，还是说你觉得不好意思问，那我来帮你问一问？”

　　顾清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了，我还是先自己找找吧。”

　　林沐熙却主动的说道：“怕啥？不就是顺口的事情。以我们之间的情谊，我还是可以帮一下的。我来跟他说。”

　　顾清言有些无奈又无助，她给林沐熙发了个消息过去，但是那边已经没有回应她。

　　顾清言下意识点开同学群，果然看到林沐熙在群里@陈默：“陈默，清言要换工作，你那边有没有门路？”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正想在群里解释一下，手机就震了，陈默的消息又来了。
　　“找工作为什么不直接找我？林沐熙说你问她了。”

　　顾清言看着屏幕，脸颊有些窘迫。被戳穿的窘迫，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别扭，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沉默了半分钟，才打字：“怕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陈默秒回，紧接着又是一条。“找女同学方便？你性别歧视？觉得我一个男的帮不了你找工作？”

　　顾清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陈默还是老样子，看似严肃，偶尔却会说点冷笑话。

　　“不是性别歧视。”她赶紧回复：“就是觉得……我要是找你帮忙，就是不方便。”

　　陈默：“不方便？理由呢？”

　　顾清言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下还是直接说出来吧，不然的话找各种理由推脱也不是办法。于是她直接说道：“对你影响不好，毕竟你还没有结婚。总是忙着别人的事，就是不太好。”

　　发完这条，她心里那块疙瘩终于说清楚了。上一世离婚后，她去陈默公司附近送文件，就被他同事撞见，后来听说有人传她是他“秘密交往的女朋友”，害得陈默特意在部门聚餐时澄清了半天。陈默当时说的是他无所谓，反而就是怕她受到影响。顾清言轻轻呼一口气，她不想再让这种事发生。

　　陈默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顾清言以为他生气了，正想再解释两句，他的消息弹了出来：“顾清言，我单身，自己没多少事情可忙的，你应该趁着我现在单身，没有什么事情忙，所以让我来帮你的忙。而不是找林沐熙那样结了婚又上班又带娃的帮忙，人家一天到晚可忙了。还有，你是不是忘了，高中时你帮我抄笔记、划重点，我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呢。”

　　“那都是小事……”

　　“对我来说不是小事。”陈默打断她，“找工作是正经事，跟结没结婚、男不男女不女的没关系。你要是实在觉得别扭，就当是我还人情。把你的简历发过来，我帮你看看，合适的话就推给朋友，不合适也不勉强，这样总可以吧？”

　　他的话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像高中时她数学考砸了哭鼻子，他默默把整理好的错题本塞给她，说“拿去看，不然下次还得哭”时的样子。

　　顾清言看着屏幕，人情吗，可是她上辈子欠他的呢，拿什么还……这辈子还？
　　这么一想，好像可以。

　　顾清言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散了。或许，她确实太较真了。陈默是真心想帮她，她没必要因为那些还没发生的闲言碎语，辜负这份好意。

　　而且，她太需要一份像样的工作了。在王家这三年，她几乎和社会脱节，仅凭自己投简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个家。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那就太麻烦你了。我现在就整理简历，发你邮箱可以吗？”

　　“当然可以，邮箱地址发你了。”陈默回得很快，后面还加了个笑脸。“对了，简历别写得太简单，把你以前在超市做收银时负责的库存核对、账目整理都加上，这些也算行政相关经验。”

　　顾清言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他连这些细节都替她想到了。

　　“好，谢谢你，陈默。”

　　“说了，不用谢。”

　　顾清言放下手机，立刻打开电脑，开始认真写简历，因为真的很想快点换工作。

　　她把在超市做收银时的工作内容细细梳理：每天核对营业额、盘点货架库存、登记进出货信息……这些以前被她当成“琐碎杂事”的工作，此刻都成了可以写进简历的“经验”。

　　一个小时后，她把简历发给了陈默，附了一句：“麻烦你了，要是不合适也没关系。”

　　陈默：“嗯，我看看。”

　　顾清言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顾清言和陈默聊完，心情好了很多。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心，觉得需要做两手准备，万一陈默那里没有合适她的，她也好另找。所以，她打开招聘软件，开始更新自己的简历。

　　只不过她才刚写了没几句，就听到客厅传来李娜尖利的笑声。

　　“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李娜的声音甜得发腻。“是不是顾清言又不听话了？我就说她那个人，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多着呢。”

　　顾清言皱了皱眉。

　　李娜这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知道张桂芬生气，就故意说她的坏话，讨好张桂芬。谁又能想到张桂芬今天这样子生气，就是因为李娜想吃现包饺子，才闹出来的气。

　　“跟她计较什么。”张桂芬的声音带着火气，看了一眼她这边的方向，又立马转过头去了。“懒得说她，浩浩呢？还没起？”

　　“早起来了，跟朋友出去了，说中午不回来吃饭。”李娜又继续说：“妈，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对了，我昨天买了条新裙子，您帮我看看好看不？”

　　“什么裙子？花了多少钱？”张桂芬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没花多少钱，就几百块……”

　　后面的话，顾清言没再听。她知道，李娜又开始在张桂芬面前炫耀了，而张桂芬，虽然嘴上会说她乱花钱，但心里其实很得意，自己的儿媳妇穿着光鲜，出去也有面子。

　　不像对她，买瓶十几块的护手霜，都会被说“败家”。

　　顾清言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不愉快的念头抛开。

　　这些以后都不重要了。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不能把自己的后半生留在这里跟她们勾心斗角，她应该向更广阔的地方去活出自己的人生。

　　顾清言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简历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她的新生铺路。

　　客厅里，张桂芬和李娜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电视的声响，构成了这个家日常的喧嚣。

　　但顾清言觉得，那些声音好像离她很远很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的文字，和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目标。
　　离开这里。
　　过自己的生活。
　　不再受气。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那么好，天那么蓝，那么憋屈的日子应该过去了。

　　顾清言在客房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没再出去，也没理会外面的动静，一门心思完善简历，又对着招聘软件筛选岗位。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平静的时刻。没有指责，没有命令，只有属于自己的、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中午时分，外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夹杂着李娜刻意讨好的笑声。顾清言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她起身开门，客厅里果然摆好了午饭。张桂芬坐在主位，王建国埋头扒饭，李娜则殷勤地给张桂芬夹菜，王磊不在家，大概是上班去了。

　　听到开门声，三人同时抬头看过来，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张桂芬的脸拉了下来，没说话。李娜嘴角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甜腻的表情，对着她说道：“清言姐醒啦？快来吃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顾清言瞥了一眼餐桌，一盘炒得黑乎乎的西红柿鸡蛋，旁边是两碗寡淡的青菜汤，还有一碟剩了半盘的咸菜。这就是所谓的“午饭”，连点像样的荤菜都没有。上一世，她总以为是家里条件不好，省着过，后来才知道，张桂芬每个月给王浩的零花钱，够买一桌子好菜。他们把省出来的钱全部都交给他们的小儿子，然后让其他人跟着一起吃苦，真的是没见过这样当父母、当家婆的。

　　她没动，只是看着张桂芬。“我自己煮点面条就行，你们吃吧。”

　　“哎，清言姐，”李娜连忙起身，假惺惺地拉她，说道：“煮什么面条呀，多费事。快来坐下吃，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她的手刚碰到顾清言的胳膊，就被顾清言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不用了。”顾清言语气平淡，转身走向厨房。

　　张桂芬看到这个情况，“啪”地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发作。“顾清言你什么意思？大清早的叫你做饭你不做，我做了饭你不吃，非要搞特殊？你是觉得我做的饭配不上你了？”

　　顾清言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淡淡的说道：“妈，我不是搞特殊，是真的不太想吃这些。再说，我自己动手，也没麻烦您。”

　　“你就是故意给我添堵。”张桂芬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气呼呼的大喊：“早上不做饭，中午摆脸色，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王家离了你就活不了了？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脾气，赶紧过来吃饭。”

　　“我的肚子今天想吃面条，不想吃饭。”顾清言说完，径直走进厨房，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这里厨房很小，油烟味很重，角落里堆着早上没洗的碗。顾清言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蔫了的青菜，半袋挂面，还有一小盒昨天剩下的鸡蛋。她从里面拿出挂面和鸡蛋，又找了根葱，决定煮个最简单的葱油鸡蛋面。

　　她静静煮着面条，外面的争吵声隔着门板传来，张桂芬的嗓门越来越大，王建国偶尔咳嗽两声，像是在劝，又更像在息事宁人，李娜则时不时插两句，话里话外都在说她那么的“不懂事”“不孝顺”。

　　顾清言充耳不闻，熟练地烧水煮面。水开的声音，面条下锅的“咕嘟”声，葱花在热油里爆出的香味，这些琐碎的声响，反而让她觉得安心。今天这一碗面只为她自己煮，她觉得特别的轻松，第一次觉得做饭也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她很快煮好了面，盛在一个掉了瓷的碗里，撒上葱花，淋上香油，简单却暖胃。她端着碗，没回客厅，也没去客房，而是直接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慢慢吃了起来。

　　面条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胃里的空荡，也驱散了心里的寒意。
　　原来，不用看别人脸色，自己给自己做一碗面，是这么舒服的事。

　　她吃过饭，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才出厨房，刚走出厨房，就看到张桂芬堵在门口，脸色阴沉，看起来已经很生气。

　　“顾清言，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张桂芬语气不善，转身往客厅走。

　　顾清言心里有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平静地跟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张桂芬的“审判”。

　　李娜识趣地回了房间，王建国也放下报纸，看着她们。

　　张桂芬喝了口凉白开，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清言，你嫁到我们王家三年了，按说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有些规矩，还是得立一立。”

　　顾清言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她以为张桂芬是想要拿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来好好的跟她讲讲理，没有想到，她居然打着另外的一个主意。

　　“你看啊，你和王磊都上班，挣的钱呢，也该有个数。”张桂芬慢悠悠地说。“我看这样吧，以后你俩的工资卡，都交给我保管。家里的开销，柴米油盐，水电费，还有我和你爸的零花钱，都从这里面出，剩下的我帮你们存着，将来也好给你们攒点养老钱。”

　　来了。
　　顾清言心里冷笑。上一世，她早上起来包完饺子，大家吃完饺子，张桂芬就把她叫到一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提出要保管工资卡的，理由一模一样。当时她傻乎乎地答应了，把自己每个月三千多的工资悉数上交，王磊的工资卡虽然没完全交，却也每个月“孝敬”给张桂芬两千。结果呢？家里的开销她该承担的一样没少，张桂芬所谓的“存着”，最后全变成了王浩的赌债和李娜的新衣服。

　　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早上刚闹的小矛盾，还气着呢都问说出来，真是开眼了。

　　“妈，这恐怕不行。”顾清言直接拒绝，语气平静却坚定，她的工资以后，她只想自己一个人拿着。“我的工资，我自己有安排。家里的开销，以后该我出的那部分，我不会少，但工资卡，我不能给您。”

　　“你说什么？”张桂芬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以往的所有什么东西，她都是开口要就会拿到。没想到今天这个顾清言仿佛是变了个人，早上不包饺子，现在不交工资卡。“你的钱不交给我保管，难道你自己乱花？顾清言我告诉你，女人家手里不能攥太多钱，容易学坏。”

　　女人手里拿钱多会变坏？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自己的钱，怎么花是我的自由。”顾清言看着她，其实懒得和她费口舌，但还是要说。“再说，我上班挣钱，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不是为了把钱交给别人保管的。”

　　“别人？”张桂芬拔高了音量，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是别人吗？我是你婆婆是王磊的妈，你的钱难道不该给家里用？”

　　“该给家里用的，我一分都不会少。”顾清言寸步不让。“但工资卡是我的。妈，您要是缺钱花，可以跟王磊王浩要生活费，他们是你生你养的，不会让您受委屈。但想管我的工资卡，不可能。”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你婆婆！”张桂芬气得拍桌子，一整个站了起来。“顾清言你有没有良心？我们王家白养你三年了？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白养三年？这三年她出钱又出力，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用来供给这个家里面，如果没有嫁进这个家里面来，3000块钱的工资她养自己一个人足够，而且不用干那么多的家务活，现在居然还有脸反过来说是他们养着她了？

　　顾清言原本只想冷淡处理，但是听到这句话，心里面的火气有些上来了。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顾清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三年，我在这个家做了多少事，您心里清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您和爸两老是不上班也不干活，还有王浩和李娜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这些活儿，要是请个保姆，一个月至少六千块吧？我三年没要过一分钱，每个月的工资还用来给这个家补贴家用，现在只是想自己保管工资卡，过分吗？你想跟我要钱？我还想跟你算一算我这些年在这个家劳动付出所应得到的东西呢。这些年你们什么也不做，我做了那么多，你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呀。”

　　张桂芬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你……”

　　“还有。”
　　顾清言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王浩和李娜也上班，他们的工资卡，您怎么不拿去保管？他们俩赚到钱了吗？给过你钱吗？你总不能对着我一个人薅吧。你总说你是我婆婆，但你做的这件事情让我觉得你把我当外人了。”

　　提到王浩和李娜，张桂芬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王浩的工资自己都不够花，还天天伸手向家里要，李娜更是把工资卡看得死死的，别说交给她保管，就连给家里买袋盐都要念叨半天。整个人精得很，想要从他嘴里面吃到点东西都是得好说歹说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