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陆玥荻

5、弟夫竟是我自己？！

　　五．我弟夫竟然是我自己！

　　"气死我了！"
　　早上八点，我刚热好了牛奶，连面包机的面包还没煎好，就视赵恨秋躲在被子里吱哇乱叫。
　　今天是恨秋停课的第一天，是我停职反省的第一天，按理说，这小子停了课该疯玩三天才对，结果大早上起来就这么动气，我在一楼都听见了。
　　于是我只将提早把烧好晾好的温水倒进杯子，又扔了两勺蜂蜜进去，上了楼。
　　他躺在被窝里打字，神情激愤，疑似在与别人互骂。我默默叹了口气，端着水递给他，他仍旧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我觉着好笑，把他昨夜睡开的睡衣扣子扣好，问他：
　　"谁一大早就惹我们乖宝生气呀？"
　　他把手机扔给我，端起水来大口喝了两口，没好气地说：
　　"江雨霁呗还能有谁。"
　　江雨霁，清源一中高二文科火箭班政治课代表，我带过最好的学生，一个热衷于给赵恨秋找嫂子的资深同人女；赵恨秋，清源一中高二理科实验班吊车尾，我见过最招笑的学生，一个致力于把所有可能成为他"嫂子"的目标人员全气死的混世大魔王。
　　…两个人当中有0人在意我。
　　我拿起手机，有密码，于是我碰运气般输入了我的生日，结果真开了。我倒没有怀疑是不是我拿错手机了，因为我手机密码是赵恨秋的生日。
　　一解锁就是聊天框，我看赵恨秋给江雨霁的备注，差点没给我笑晕过去，只见联系人赫然写着："一直要抢我哥的魔女江雨霁"。翻了翻聊队记录，大多是雨霁在拿我跟全校的女老师组cp，恨秋在不停地反驳，第 N 遍发出"我哥是txl"的消息后，江雨霁干脆磕起了我和王主任。
　　我：?
　　聊天记录里唯一能看的，是江雨霁上课偷拍我的照片。小丫头挺仗义，拍得都挺帅。我本着做好事不留名的原则，想顺手把照片保存下来，结果点击下载时，弹出了一条提示：
　　“该文件已下载过，是否重复下载？”
　　我看了一眼恨秋，他本来白皙的皮肤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地埋怨我：“没事往上翻什么翻。”他解释说照片是顺手保存的，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抓了抓头发，自暴自弃地坐回床上：“我现在删掉还不行吗？”
　　他手忙脚乱地点进相册，本来想点“本地”，结果误点成了“分类”。分类栏里只有一个开放相册，名叫“my wife”，里面足足有一千多张照片，占了他相册的一半。相册封面是一张男性红底一寸照，二十多岁，白衬衣，浓眉凤眼，右眼角下还有颗泪痣——正是我。
　　他一把捂住我的眼睛，语无伦次地辩解：“我不知道怎么分的类，不是我弄的，是手机被偷了，小偷搞的！”说着，他又放开手，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哥，我心思龌龊，我下辈子一定改！我意淫你，你要打就打吧！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我爱你，哥！”
　　我总算等到这一刻了。
　　我拿过他手机把相册名改成" my husband "恨秋还紧闲着眼，我情不自禁的亲了一口…不是脸，是唇，还沾着些蜂蜜水的清甜。我说：
　　"嗯，我也爱你。"
　　他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我，他大抵是不敢信吧，半晌才从喉咙里走出一个单音节疑问词：
　　"啊？"
　　于是我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哥也爱你。"
　　有一行清泪砸在地毯上。
　　有时，我真觉得很秋是林妹妹转世来的，泪腺格外发达，好像他出生就是还泪来的，情绪一激动就落下泪来。我得哄。我总怕他哭，我怕他和黛玉似的，还完前世的泪，消了今生的债，便"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了。
　　先前我跟何平轩讲，他此着大牙揽着他男朋友指着我乐：
　　"哎小荨你说赵荷生是抽了吧一个高中政治老师还信转世论。"
　　然后我给了他一拳，齐荨说他活该，我也觉得，然后我回家陪我弟了。我走到门口按门铃，没人搭理我，我打电话给恨秋，他非说我跟何平轩约会去了死活不让我进家门，哭得还出气，最后是我给他看了齐荨的照片他才信我是去当电灯泡了，恶狠狠剜了我一眼，还在哭。
　　现在也是，我都快跪下了，还在哭。
　　我搂着他给他顺毛，像抱了只黏人的小猫，他噙着泪，小声道：
　　"我以为你会骂我的。"
　　我感到奇怪，哭笑不得，只能将他搂得更紧些问：
　　"哥怎么会骂你呢？"
　　"因为你是我亲哥，我不应该爱上你的，我们不仅是同性恋还是亲兄弟，如果我爱上你的话，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乖宝，爱不是自然科学，是人文科学。"我亲了亲他额头："爱是没有对错之分的，但只要是爱，就是纯结的、美好的，至于规矩，那是人定的而非公理，是不足惧的，他们有可能是错的，或说，只是一种大流而已。爱这种东西，存在即是合理。"
　　他止了泪，抬头冲我眨眨眼，一下亲在我泪痣上。
　　我怀疑他不是喜欢我，是喜欢泪痣，顺便喜欢一下我。
　　但是没关系，顺便喜欢也是喜欢，谁叫我是他哥呢。
　　我和他一起下楼吃饭，他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给了江雨霁发消息，词措中颇带些小朋友得到心爱的玩具般的炫耀：
　　"我是我嫂子。"
　　然后是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不用偷看我也知道，江雨霁炸了。一是因为她cp全BE了，二是觉得我俩疯了。虽然我用了存在主义的观点劝导了恨秋放心大胆地跟我谈恋爱，但毕竟我是个始终高举科学社会主义大旗、始终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大旗的五好青年，和亲弟弟谈恋爱这种事还是有些违背社会良俗，不是有些，是很。所以震惊一下我是允许的。
　　弗洛伊德的观点，这些都叫性压抑。（当然，我开玩笑的）
　　我给他拉开椅子去厨房端早饭，发现牛奶凉了，面包糊了，恨秋胃不好，吃不了这些，我只好先自行解决。恨秋在外头喊饿，我刚说完让他稍等一会他马上就开了把王X荣耀。
　　我有的时候真觉得我可真是个贤惠居家好男人，竟然在很秋还没拿下水晶之前煎好了培根和面包、鸡蛋、热好了牛奶，洗好了青提，甚至连摆盘都是精心研究的我的认为最精致的造型。
　　我满怀欣喜地摆好盘，看着我老婆兼我弟，他肯定会夸我的。
　　他放下手机，看看餐桌，又看看我，颇却坚无奈：
　　"哥，你把我当猪养吧？"
　　"你在长身体，得多吃点。"我拿起一块面包，递到他嘴边，他才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
　　我趁他嚼面包时又顺手塞了块培根进他口中，他半抗议半撒娇地唤了声：
　　"哥一！"
　　"叫爹也没用。"我眯着眼顶他，语重心长："上次体检你178的个头只有不到60kg
　　，老王还以为我在家虐待你呢。”
　　“哪有，哥哥对我最好啦。”
　　“贫嘴也没用。”
　　我手机上突然有人发来一条消息，是江雨霁，写道：“行了早看出来了小情侣祝99”，我笑了一下，回复：“谢谢”
　　消息刚发出去，江雨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恨秋一把抢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就先发制人：“江雨霁，你少磕我哥和别人，现在知道谁才是正主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江雨霁激动的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俩有问题！赵恨秋你可以啊，把亲哥拐到手了！快给我讲讲细节，你俩谁先表白的？”
　　恨秋脸一红，瞥了我一眼，梗着脖子说：“当然是他先主动的！”
　　说完就把手机扔给我，自己端着牛奶猛喝，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接起电话，江雨霁的声音依旧兴奋：“赵老师！恭喜啊！我磕的CP终于成真了！以后我就是你俩的头号粉头，谁要是敢说闲话，我第一个怼回去！”
　　“谢谢你啊雨霁。”我笑着说。
　　“谢什么，以后我就不帮恨秋找嫂子了，转而帮你俩挡桃花！”江雨霁笑得狡黠，“对了老师，我这儿有好多情侣相处秘籍，回头发给恨秋，保证让你俩甜甜蜜蜜！”
　　挂了电话，恨秋凑过来，一脸警惕：
　　“她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人家是在祝福我们呢。”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你俩可得好好相处，别总跟仇人似的。”
　　恨秋撇了撇嘴，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松动了。
　　这天晚上，何平轩突然发来消息，说他和齐荨请我们吃饭，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我和恨秋收拾了一下，就打车过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何平轩和齐荨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笑得一脸甜蜜。何平轩看到我们，立刻挥手：
　　“这边这边！”
　　我看他一眼，倒是比之前正经多了，调笑道：
　　“呦，何大警官这是抽哪门子风啊，贿赂我一个人民教师。”
　　何平轩一脸不屑：
　　“你个穷教书的谁稀得贿赂你。”
　　齐荨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了。你俩咋还是和以前一样，长不大。”
　　坐下后，何平轩上下打量着我们，一眼落在我牵着恨秋的手上，笑得不怀好意：
　　“可以啊赵荷生，真把你弟拐到手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只能偷偷暗恋呢。”
　　“滚蛋。”我瞪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齐荨笑着给恨秋夹了一块排骨：
　　“恨秋，以后荷生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恨秋眨了眨眼，笑着说：
　　“谢谢荨哥，他不敢欺负我。”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何平轩和齐荨分享着他们的恋爱日常，恨秋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问两句。我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心里满是欢喜。
　　吃完饭，何平轩提议去附近的写字楼天台吹风。我们四个一起上去，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神清气爽。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霓虹闪烁，格外好看。
　　何平轩和齐荨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我拉着恨秋的手，走到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夜景。
　　“哥，”
　　恨秋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别人看不起啊？”

　　我转过身，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认真地说：
　　“不会。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哥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恨秋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他扑进我怀里，紧紧抱着我，声音哽咽：
　　“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乖宝。”
　　我紧紧回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从八岁那年第一次抱着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以前我不敢说，怕吓到你，怕给你带来伤害。现在，我想告诉你，我要和你正式在一起，不是哥哥和弟弟，是恋人，是要携手一辈子的人。”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用力点头：“嗯！我也是！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低头，吻上他的唇。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清凉，也带着我们之间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远处的灯火仿佛也在为我们祝福，见证着这一刻的美好。
　　何平轩和齐荨在一旁鼓起掌来，笑着说：
　　“恭喜啊！祝你们永远幸福！”
　　恨秋脸一红，把头埋进我怀里，像只害羞的小猫。我搂着他，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或许我们的爱情不被世俗所理解，或许未来会有很多困难和阻碍，但只要能和恨秋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是我永远的乖宝，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爱人。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