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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渊 ...
沈亦寒走后的第三十七天,顾寻的世界彻底坠入了没有光的深谷。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穿过老旧居民楼的缝隙,呜咽着撞在顾寻单薄的后背。他缩了缩脖子,将洗得发白的校服拉链拉到顶端,试图抵御这无孔不入的寒意,可那冷意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化不开的绝望,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自从沈亦寒因为躁郁症发作,请假回家休养后,江哲就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兽,所有的恶意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顾寻身上。江哲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境优渥,身边总围着一群趋炎附势的跟班,以前碍于沈亦寒的面子,他对顾寻的刁难还只停留在暗处,可现在,沈亦寒成了那个藏在高墙之后、自顾不暇的人,江哲便没了任何顾忌,变本加厉地将顾寻当成了发泄的对象。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顾寻刚在座位上坐定,前排的男生就猛地往后一靠,将他放在桌沿的练习册撞掉在地上。练习册的书页散开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被那人故意用鞋底碾了几下,留下几道乌黑的印记。顾寻咬了咬下唇,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书页,就被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死死踩住。
“捡什么捡?”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江哥说了,你这种穷酸货,根本不配用这么干净的本子。”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顾寻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尽全力,一点点将练习册从那人的脚下抽出来。书页已经被碾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像他此刻的人生,一片狼藉,看不到丝毫希望。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江哲的授意。江哲恨他,恨他凭什么能得到沈亦寒不一样的对待,恨他明明看起来那么不起眼,却能让沈亦寒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他说话,甚至为了他,和家境相当的苏晚解除了婚约。江哲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让他难堪,而是要将他彻底碾碎,让他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沈亦寒的世界里。
中午放学,顾寻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而是绕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想早点回家。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家里的开销全靠父亲打零工维持,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在学校里受的委屈,他从来都只字不提,只是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自己默默承受。
可他没想到,江哲早已带着人在小巷口等着他了。
这条小巷很深,两侧是斑驳的墙壁,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杂物,阳光很难照进来,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顾寻刚走进巷子没几步,就被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江哲,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顾寻。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江哲一步步逼近,语气里满是嘲讽,“顾寻,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只是会躲躲藏藏的孬种。”
顾寻停下脚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没有退路。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掌心渗出的冷汗让他的手指有些打滑。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可他骨子里那点倔强,让他不愿意轻易低头。
“你想怎么样?”顾寻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江哲嗤笑一声,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两个男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顾寻的胳膊,将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另一个男生则伸手夺过了顾寻肩上的书包,粗暴地拉开拉链,将里面的课本、笔记本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哗啦”一声,书本散落在地上,被他们用脚随意地踩着、踢着。顾寻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课本被肆意糟蹋,那些上面写满了笔记、画满了重点的书页,此刻正被踩得面目全非,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的课本,是他想要通过努力学习、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可现在,这希望被江哲轻易地碾碎了,就像碾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
“离亦寒远点。”江哲猛地伸手,掐住了顾寻的下巴。他的手指用力,像是要将顾寻的下巴捏碎一般,尖锐的疼痛顺着下颌骨蔓延开来,让顾寻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江哲的脸离他很近,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厌恶和嫉妒,“你这种货色,一无所有,浑身都是穷酸气,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亦寒是天之骄子,他该拥有最好的一切,而不是被你这种人玷污。”
顾寻的脸被掐得生疼,下颌骨像是要裂开一样,可他却倔强地抬起头,迎上江哲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丝不甘和倔强。他知道自己和沈亦寒之间隔着云泥之别,沈亦寒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而他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尘埃,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被随意践踏。
“我和他之间,轮不到你管。”顾寻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江哲显然没料到顾寻还敢反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怒火。他的另一只手扬了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顾寻的脸扇了过去。顾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疼痛。
可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就在江哲的手快要碰到顾寻脸颊的那一刻,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突然从巷子口传来:“江哲!你别太过分了!”
江哲的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只见林淼气喘吁吁地站在巷子口,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林淼是沈亦寒的发小,也是少数知道沈亦寒病情的人,她性格爽朗,向来看不惯江哲这种仗势欺人的行径。
“林淼?你怎么来了?”江哲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却还是收回了手。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林淼的脾气,更清楚她和沈亦寒的关系,不想轻易得罪她。
林淼快步跑过来,一把推开江哲,挡在顾寻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她仰起头,怒视着江哲:“江哲,你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顾寻招你惹你了?你这么针对他!”
“我教训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江哲的脸色很难看,“林淼,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闲事?”林淼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被踩得不成样子的书本,又看了看顾寻被掐得通红的下巴,“你仗着人多,欺负同学,还撕了他的课本,这叫闲事吗?江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江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林淼说得哑口无言。他看了林淼一眼,又狠狠地瞪了顾寻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最终,他咬了咬牙,嫌恶地甩开了还被架着的顾寻的胳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说完,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书本,带着手下的人,悻悻地离开了小巷。
直到江哲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林淼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扶起还靠在墙上的顾寻,当看到他下巴上那清晰的红痕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寻,你怎么样?疼不疼?”林淼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要触碰那红痕,又怕弄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停在半空中。
顾寻摇了摇头,挣脱了她的搀扶,弯腰去捡地上的书本。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那些被撕碎、被踩脏的书页一张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在一起。他的手指在颤抖,眼眶也有些发红,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顾寻,你别硬撑了。”林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开口说道,“沈哥他是喜欢你的啊。他以前从来不会对谁这么上心,只有你,只有对你,他才会破例。他为了你,和苏晚解除婚约,哪怕知道会得罪苏家,他也毫不犹豫。他这次生病,也是因为担心你,怕你被江哲欺负,又怕自己的病情会影响到你,心里压力太大才发作的。”
顾寻捡书本的动作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当然知道沈亦寒对他的好。记得有一次,他因为父亲拖欠工资,交不起学费,被老师在课堂上点名批评,是沈亦寒悄悄替他交了学费,还假装是学校的奖学金;记得有一次,他因为母亲的病,在医院走廊里偷偷掉眼泪,是沈亦寒默默地递给他一张纸巾,陪他坐了一整晚,什么也没说,却给了他莫大的安慰;记得有一次,江哲第一次找他麻烦,是沈亦寒挡在他身前,眼神冰冷地对江哲说:“我的人,你也敢动?”
那些温暖的瞬间,就像黑暗中的微光,曾经支撑着顾寻走过了无数难熬的日子。他也喜欢沈亦寒,喜欢他阳光下干净的笑容,喜欢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喜欢他为自己撑腰时的霸气。可这份喜欢,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
沈亦寒是沈氏集团的小少爷,家境优渥,前途无量,而他只是一个家境贫寒、母亲卧病在床的普通少年;沈亦寒患有躁郁症,情绪不稳定,需要的是一个能照顾他、理解他、和他门当户对的人,而不是像他这样,只会给沈亦寒带来麻烦,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沈亦寒受到更多非议和伤害的人。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家境的悬殊,还有现实的阻碍,还有沈亦寒的病情,还有苏晚的纠缠,还有江哲的敌意。这些东西,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们远远地隔开,让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顾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叠好的书本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里。书包的拉链已经被扯坏了,他只能用手紧紧地抱着。“喜欢又能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林淼,你不懂。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那些东西,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跨越的。”
林淼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顾寻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顾寻的顾虑,也知道现实的残酷,再多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天下午,顾寻没有去学校。他抱着那堆残破的书本,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深秋的风越来越冷,吹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心里的冷意,比这秋风要刺骨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直到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他才停下脚步。抬眼望去,不远处就是沈亦寒家的别墅。那栋别墅很大,掩映在绿树丛中,气派非凡,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沈亦寒一样,天生就带着一种疏离感,让人望而却步。
顾寻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远远地看着那栋别墅。他知道,沈亦寒就在里面,或许正承受着病痛的折磨,或许正因为他的存在而烦恼。他想去看看他,想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可他却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沈亦寒的病情加重,怕自己会给沈亦寒带来更多的麻烦,更怕自己看到沈亦寒之后,会再也舍不得离开,会变得更加贪心,想要跨越那些鸿沟,留在他身边。
顾寻就那样站在原地,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别墅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路上,他买了一张便签纸,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沈亦寒,祝你早日康复。”然后,他找了一个邮筒,将便签纸塞了进去。
他不知道这张便签纸能不能送到沈亦寒的手里,也不知道沈亦寒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他对沈亦寒最后的祝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寻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那张便签纸而有所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江哲因为上次被林淼打断,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对顾寻的刁难也越来越频繁。他会故意在课堂上让顾寻难堪,会偷偷把顾寻的作业本藏起来,会在背后散播关于顾寻的谣言,说他是为了钱才勾引沈亦寒,说他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这些谣言像病毒一样,在学校里蔓延开来。原本就因为家境贫寒而有些自卑的顾寻,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没有人愿意和他同桌,甚至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顾寻就这样被孤立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每天忍受着江哲的刁难和同学们的排挤,心里的绝望一点点累积,几乎要将他压垮。可他还是在坚持着,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的母亲还在等着他,等着他长大成人,等着他撑起这个家。
可命运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承受了所有苦难的时候,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那天下午,顾寻放学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堵在他家门口,为首的正是苏晚。
苏晚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可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可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怒,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射向顾寻。
顾寻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苏晚恨他,恨他破坏了自己和沈亦寒的婚约,恨他让自己成为了众人的笑柄。可他没想到,苏晚会找到这里来,还带了这么多人。
“顾寻,你这个贱人!”苏晚看到顾寻,立刻就冲了上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不是你勾引亦寒的?要不是你,亦寒怎么会悔婚?怎么会生病?都是你,都是你害了他!”
苏晚的声音尖利刺耳,引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邻居们纷纷探出头,对着顾寻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顾寻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没有。”顾寻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和沈亦寒之间是清白的,是他自己要解除婚约的,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苏晚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怨毒更甚,“顾寻,你少在这里装无辜!如果不是你在他面前挑拨离间,他怎么会放弃我这么好的未婚妻?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酸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亦寒吗?”
顾寻还想解释,可苏晚根本不给她机会。她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冷冷地说道:“给我砸!把他家里的东西都砸了!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几个人就立刻冲进了顾寻的家。顾寻的家很小,只有两间简陋的房间,家具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件。那些人像是疯了一样,见东西就砸。桌子被掀翻了,椅子被踹倒了,电视机被砸得粉碎,墙上挂着的顾寻母亲的照片也被撕成了碎片。
顾寻看着这一切,眼睛瞬间就红了。这是他的家,是他和母亲唯一的避风港,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暖和回忆。可现在,这个家被苏晚等人肆意破坏,变得一片狼藉。
“住手!你们快住手!”顾寻冲了上去,想要阻止他们,却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推开,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就在这时,顾寻的母亲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了。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还有一群陌生人在肆意破坏,而自己的儿子则摔在地上,膝盖上渗出了血。
顾寻的母亲本身就有心脏病,身体一直不好。看到这一幕,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冲进去,想要护住顾寻,可刚走了两步,就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要砸我家的东西?”顾寻的母亲一边哭,一边虚弱地说道,“我们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看着母亲瘫坐在地上痛哭的样子,听着她虚弱的哀求声,顾寻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睛,冲上去一把抓住苏晚的胳膊,嘶吼道:“苏晚,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妈妈!”
苏晚被他抓得有些疼,她用力甩开顾寻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伤害你妈妈?”她冷笑一声,“顾寻,这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你勾引亦寒,我怎么会来找你麻烦?你妈妈会这样,都是因为你!”
说着,苏晚伸出手,猛地一推。顾寻本来就因为膝盖受伤,站得不稳,被她这么一推,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他的额头正好磕在了旁边的桌角上,“咚”的一声闷响,瞬间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遮住了顾寻的眼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可他却感觉不到,心里的疼痛远比身体上的疼痛要强烈得多。
他看着苏晚那张狰狞的脸,看着母亲还在地上痛哭,看着自己的家被砸得一片狼藉,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让苏晚和她身后的人都愣了一下。
苏晚看着顾寻额头的血,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顾寻,这是你自找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寻,语气冰冷,“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识相点,就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出现在亦寒面前。否则,下次我就不是只砸你的家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不再看顾寻一眼,带着手下的人,扬长而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母亲压抑的哭声和顾寻粗重的喘息声。
顾寻的额头还在流血,鲜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刺眼的血花。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家,看着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母亲,看着那些被砸坏的家具和撕碎的画稿,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那些画稿,是他唯一的爱好和寄托。他喜欢画画,喜欢用画笔描绘出自己心中的美好世界,喜欢用画笔记录下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曾经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一名画家,能用自己的画赚钱,给母亲治病,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现在,那些承载着他梦想的画稿,被苏晚的人撕得粉碎,就像他的梦想一样,彻底破灭了。
顾寻缓缓地蹲下身,蜷缩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额头的血还在流,浸湿了他的校服,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母亲的哭声在他耳边回荡,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真的好难。
难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难到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坚持下去。
沈亦寒走了,带走了他世界里唯一的光;江哲的刁难,苏晚的报复,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母亲的病情,家里的困境,让他看不到丝毫希望。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命运的束缚。那些曾经支撑着他的信念,那些曾经温暖过他的瞬间,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遥远和苍白。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混合着额头上的鲜血,一起滴落在地上。顾寻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不知道,这样难熬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等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天。
黑暗中,他仿佛听到了沈亦寒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在对他说:“顾寻,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当他抬起头,想要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时,看到的却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沈亦寒,你在哪里?
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顾寻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第一次,对这个世界,对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所有的期待。
我不是非要虐主角[爆哭] 苏晚可悲在执念过深,把沈亦寒当成所属物,困在“被抛弃”的情绪里。她就是可恨在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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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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