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请君入瓮，渡口设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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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请君入瓮，渡口设伏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青山县西的古渡口上。
渡口旁的芦苇荡疯长着，层层叠叠的绿浪随风起伏，将水面遮得严严实实。废弃的粮仓孤零零地立在渡口边，门板朽坏，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待猎物上门。
晏清蹲在粮仓二楼的窗沿，手里攥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指尖划过“芦苇荡”“土路隘口”“浅水滩”几个标注。陆明渊站在他身旁，一身青色劲装，腰间佩剑寒光凛冽，目光扫过远处的土路，沉声道：“按察使大人的人马，已经在芦苇荡里埋伏妥当。弓箭手三百，精锐步兵五百，只等黑虎帮的人入套。”
晏清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形图上的浅坑标记：“那些坑，都按我说的挖好了？三尺深，铺的干草浮土够不够厚？”
“放心。”陆明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干草混了浮土，还特意让手下赶着马车碾过一遍，马蹄印逼真得很。黑虎帮的马队疾驰而来，保准人仰马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昨夜墨香斋一战后，两人便星夜制定了收网计划。晏清的核心思路，便是假途伐虢，请君入瓮——故意泄露“府尹改道古渡口”的假消息，让张通判和黑虎帮主动钻进埋伏圈。
为了让戏演得逼真，晏清特意挑了两名暗桩名单上的县衙皂隶。他让陆明渊的人假意疏忽，在县衙二堂的偏房里“无意”谈论府尹巡查路线，又故意留了个门缝。这两名皂隶果然上钩，偷偷躲在廊下偷听，而后连夜溜出县衙，将“府尹车驾将从城西古渡口秘密渡江”的消息传给了黑虎帮的联络人。
“那两个皂隶，已经确认和黑虎帮接头了。”陆明渊补充道，“我的人跟着他们，拍到了交易的信物——正是黑虎帮的虎头腰牌，还录下了他们的对话。这两人，就是指证王县令和张通判的活证。”
晏清松了口气，将地形图折好塞进袖中：“证据链再补一环。等会儿生擒了这两人，正好让他们当堂对质，看张通判还怎么狡辩。”
说话间，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阵浓密的烟尘。
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哑的呼喝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晏清和陆明渊对视一眼，迅速隐到窗后，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支百余人的马队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黑虎帮的三当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柄鬼头刀，刀身沾着未干的血迹，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死士，个个凶神恶煞，腰间都挂着虎头腰牌。马队后面，还跟着三辆马车，车厢紧闭，隐约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当家的，前面就是古渡口了！”一名小喽啰高声喊道，“探子回报，府尹的车驾，半个时辰后就到！这儿连个鬼影都没有，肯定是没防备！”
三当家勒住缰绳，□□的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渡口，眉头微皱，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张通判的人，怎么还没来接应？”
“怕什么！”身旁的副手狞笑道，搓着一双黑手，“张通判说了，府尹这次是微服巡查，带的人不足五十。咱们先把渡口占了，等他一到，直接拿下！到时候，江州的银库，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三当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挥了挥鬼头刀：“说得对！兄弟们，冲！拿下府尹，每人赏十两银子！”
马队呼啸着冲向渡口，马蹄踏在干草覆盖的土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前锋的十几匹战马即将踏入渡口的隘口时——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三声巨响，前锋的马匹齐齐陷入三尺深的暗坑，马身猛地往下一沉，发出凄厉的嘶鸣。骑手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有的摔断了胳膊，有的直接撞在坑沿上，昏死过去。
“不好！有埋伏！”三当家惊怒交加，厉声喝道，鬼头刀猛地劈向身旁的芦苇丛。
话音未落，芦苇荡里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号角声。
无数弓箭手从芦苇丛中跃起，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向马队。黑衣死士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撤！往马车后面躲！”三当家挥舞着鬼头刀，格挡着飞来的箭矢，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为时已晚。
粮仓的大门轰然打开，陆明渊带着精锐步兵冲杀而出，刀光剑影，锐不可当。步兵们结成阵法，步步紧逼，将黑虎帮的人马逼到了渡口的浅水滩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晏清站在窗后，目光紧紧盯着混乱的战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他注意到，那三辆马车始终纹丝不动，车厢的门缝里，隐隐有寒光闪过。
“不对劲。”晏清眉头紧锁，声音沉了下去，“黑虎帮就算再狂妄，也不会只带百余人来劫持朝廷命官。这三辆马车，定有蹊跷。”
话音刚落，那三辆马车的车厢突然炸开，木屑纷飞中，数十名身着州府兵丁服饰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们手持制式弓弩，训练有素地朝着芦苇荡里的弓箭手射击，箭法精准，杀伤力极强。
“是张通判的人！”陆明渊一眼认出了那些兵丁的服饰，怒声道，“他竟然敢调动州府驻军！这是要谋反！”
局势瞬间逆转。
张通判的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很快就压制住了芦苇荡里的弓箭手。三当家见状，精神大振，带着残余的死士反扑过来，与州府兵丁形成夹击之势。
“晏先生，怎么办？”陆明渊的护卫急声问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晏清却异常冷静，他盯着那些州府兵丁的脚下：“看他们的靴子，沾的都是渡口的泥土，没有长途跋涉的痕迹——他们是提前藏在马车里的，人数不过五十，张通判不敢把主力都调来，他怕被按察使大人察觉！”
他转头看向陆明渊，语速极快：“让步兵收缩防线，守住粮仓大门！弓箭手分成两队，一队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队绕到马车后方的浅水滩，切断他们的退路！浅水滩淤泥深，他们的弓弩施展不开！”
陆明渊立刻下令，传令兵骑着快马，将指令传遍战场。
弓箭手迅速分成两队，一队继续正面射击，另一队则猫着腰，悄悄绕到马车后方的浅水滩。箭矢如雨，射向那些州府兵丁的后背。州府兵丁腹背受敌，又被浅水滩的淤泥困住了脚步，顿时阵脚大乱。
“擒贼先擒王！”晏清高声喊道，声音穿透了厮杀声，“拿下三当家和那些州府兵丁的头领！”
陆明渊闻言，手持佩剑，如一道闪电般冲向三当家。两人刀来剑往，战作一团。陆明渊的剑法凌厉，三当家渐渐不敌，被一剑挑飞了鬼头刀。
晏清则盯着那些州府兵丁的头领——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张通判的亲信。他拿起身旁备好的硬弓，拉满弓弦，瞄准了那名亲信握弓的手腕。
“嗖！”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亲信的手腕。亲信惨叫一声，弓弩脱手落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袍。
“头领受伤了！”州府兵丁们顿时慌了神，士气大跌。
陆明渊的步兵趁机冲杀，很快就将那些兵丁制服。三当家见大势已去，想要策马逃跑，却被陆明渊一剑挑落马下，生擒活捉。
战场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晨光洒满渡口，地上躺满了黑衣死士和州府兵丁的尸体。三当家和那名亲信被五花大绑，押到了晏清和陆明渊面前。
“说！张通判在哪里？”陆明渊厉声喝问，佩剑的剑尖抵在三当家的喉咙上。
三当家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闭口不言。
那名亲信却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忙求饶：“大人饶命！小的全说！张通判就在江州府的府衙里，他让我们在这里劫持府尹，事成之后，就派大军来接应我们！”
晏清蹲下身，看着那名亲信，眼神锐利如刀：“张通判和黑虎帮勾结，受贿敛财，劫持朝廷命官，桩桩件件，罪无可赦。你若能指证他，写下供词画押，我可以向按察使大人求情，饶你一命。”
亲信连忙点头，磕着头道：“我愿意指证！我愿意！”
陆明渊让人取来笔墨纸砚，让亲信写下供词，画押为证。
晏清看着那份墨迹未干的供词，又看向被押走的三当家，眼神凝重。
这场收网之战，虽然胜了，但张通判还在江州府，手握兵权。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请君入瓮，渡口设伏
